第164章 自始至終都沒殺人（1 / 1）
除了趙大慶，陳麗也被關押在另一間審訊室，同樣限制了她的自由。
市局設有關押室，但他們並未被關進去，顯然，這是想先耗一耗趙大慶和陳麗的銳氣。
雲城支隊留在局裡的領導幹部們紛紛趕來，擠在走廊上，都想一睹連續滅門案犯人的真面目。
其中兩起滅門案極其慘烈，對於一線刑警而言，他們對犯人充滿好奇，渴望從中梳理出偵辦案件的思路，同時也想知道人究竟是怎麼抓到的。
曾偉強環顧四周，沒看到江南市來的刑警，便找人詢問：“那個江隊呢？”下屬回答：“人帶回來後，他們就回招待所休息了。”
曾偉強眉頭微蹙，思索片刻後又問：“胡知勇呢？”“我剛才還看見他在花壇邊上呢。”
“好。”曾偉強應了一聲，轉頭吩咐陳滿秋：“你現在就聯絡檢察院，叫他們的人過來，天亮之後，咱們就開始審訊。”
“是，支隊。”“大傢伙都辛苦好幾天了，今晚好好休息。”“嗯。”
曾偉強走出審訊室，來到市局前院，果然在花壇旁瞧見了胡知勇。
他正坐在花壇臺階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裡夾著香菸，凝視著大門口的路燈。
曾偉強走上前去，在他身旁坐下。胡知勇發現後，趕忙站起身：“支隊。”“坐。”
曾偉強擺擺手，從上衣口袋掏出煙盒，遞給他一支菸。
胡知勇趕忙接過，曾偉強自己也點上一根，深吸一口後說道：“不容易啊，趙大慶95年就犯下命案，96年又弄出滅門慘案，你追查了整整三年，辛苦了。”
胡知勇搖頭：“談不上辛苦，是我沒辦好，人都是江隊他們抓到的。”“胡說。”曾偉強笑道，“陳麗不就是你抓的嗎？”
“不是，是江隊……”“別這麼說，誰給她戴上的手銬，就是誰抓的人。”
胡知勇喉嚨有些發緊：“支隊，我……”曾偉強望向路燈，問道：“老胡，你今年54了吧？”“是，明年就55，頭髮都全白了，我正打算退……”
“先別急著退，咱們市局現在青黃不接，明年夏天會有一批警校畢業的高材生過來，你和老陳都得帶帶新人。”
“我沒那個能力。”曾偉強道：“你就不想看看，這些警校學生裡有沒有像江北楓這樣的人才？我記得他也是高材生出身。”
聽到這話，胡知勇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期待。曾偉強點點頭，將抽完的菸頭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滅後，又把菸頭遞到他手上：“待會幫我扔一下，時間不早了，早點去休息。”
胡知勇站起身，看向他：“支隊，我有個問題。”曾偉強本已準備離開，聞言轉過身：“你說。”胡知勇直視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問：
“支隊，抓住趙大慶時，我們沒在他身上搜出傳呼機，您是真的忘了這事兒嗎？”曾偉強眯起眼，微微一笑，拍了拍胡知勇的肩膀：“老胡，你是個好警察，你的付出沒有白費。
走了，明天一早還有事要忙。”胡知勇望著曾偉強的背影，年過半百的他，眼眶中淚光閃爍。
他不信支隊長會忘記，江北楓剛從西興縣到雲城時，曾偉強就想透過高明亮傳呼趙大慶展開抓捕，卻被江北楓拒絕了。
今晚搜捕時，他是故意沒提這茬，也沒給自己安排任務。
支隊長就是想讓江北楓帶著自己，讓自己親手抓獲雲城麗水小區滅門案的犯人，哪怕不是主犯，也讓自己這三年的辛苦有個交代！
而且，江北楓顯然領會了曾偉強的意圖。當時，胡知勇壓根沒留意到他們是否交流過，難道他們是透過眼神交流就達成了默契？
兩個人僅靠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？胡知勇站在原地，久久凝視著市局大樓上的國徽，一動不動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鵬和李明偉下了飛機，徑直趕往雲城支隊。在計程車上，李明偉擔憂地說：“周局，您說他們會放人嗎？”周鵬搖頭：
“不好說，這得看趙大慶回到雲城這幾天有沒有再犯案。如果咱們西興縣的滅門案是他最後犯下的案子，人肯定得我們帶走；
要是還有其他新發命案，那就難辦了。”李明偉皺眉道：“憑什麼呀，趙大慶可是我們抓到的！
上飛機前我還聯絡過北楓，陳麗也落網了，人同樣是我們抓的！”周鵬瞥了他一眼：“沒那麼簡單，我不是跟你說了嘛，得看新發命案發生在哪個地方。
不過呢，北楓他們的功勞跑不掉，這小子聰明，抓捕趙大慶時，他把子彈都打光了。這一招，是你們教他的？”李明偉摸了摸下巴，老實承認：“怎麼可能，換做是我，也想不到這一點。”
周鵬讚歎道：“北楓這思考能力可真強，抓人時都在權衡利弊。”“可不是嘛，東城分局出來的能差嗎。”周鵬又瞥了他一眼，李明偉尷尬地摸了摸鼻子。“行了，到地方了，下車吧。”
兩人一下車，趕忙把身上的大衣脫掉，一來雲城氣候較熱，二來要露出身上的制服。周鵬向門衛室出示證件後，門衛不敢耽擱，趕忙打了個電話。
不一會兒，曾偉強帶著幾個人小跑過來，滿臉笑意。李明偉見狀，湊近周鵬耳邊低語：“笑面虎，來者不善啊。”周鵬皺眉：“我們才是來的一方。”“都一樣。”
曾偉強還沒到跟前，就已伸出手：“你好，周局，大老遠趕來，辛苦了。”“你好，曾支隊，還勞您親自迎接。”
“應該的，多虧了你們江隊，我們才能順利抓到人，他功不可沒啊。”聽到這話，李明偉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，周鵬也不禁皺起眉頭。
來的路上，李明偉和周鵬都以為這個曾偉強不好對付，他們此行大機率會熱臉貼冷屁股。
卻沒想到，對方不僅沒擺臉色，態度還如此熱情。周鵬有些摸不著頭腦，說道：“都是兄弟單位，抓到犯人是我們共同的目標。”
“那倒是，請，咱們去審訊室，人已經在審問了。”“好。”周鵬一手提著公文包，手臂上搭著大衣。
他們就來了兩人，李明偉雖是副支隊長，但此刻也只能充當小弟，趕忙接過周鵬手上的東西，好讓他能輕鬆地與曾偉強應對。
一路上，曾偉強態度極佳，不僅對江北楓讚不絕口，還提到章勇和姚衛華，說他們辦案能力出眾，嗅覺敏銳。
“說實話，他們三個人，給我們支隊的人好好上了一課。”周鵬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，深知捧殺的危害，連忙擺手：“那是他們運氣好，純屬僥倖。”
李明偉跟在後面，越聽越擔心。怎麼就只提三個人呢？二牛呢？我徒弟呢？難道二牛被江北楓他們扔下車了？還是出了什麼意外？
李明偉越想越害怕，就這麼一個徒弟，要是出了事，怎麼跟他父母交代啊。
幾人剛到審訊室，李明偉就看見二牛被幾個本地刑警圍著，正興致勃勃地吹牛：“當時，我抄起腳踏車就扔了過去，趙大慶那小子要是再跑快點，肯定就被砸暈了，幸好我們江隊厲害，舉槍就射……”
一個本地老刑警問道：“你們江隊槍法好像也不咋地啊，子彈都打光了，也沒打中。”“呃......”二牛年輕，不懂其中的緣由，被懟得啞口無言。
突然，他後腦勺被用力拍了一下。二牛轉過頭，看到李明偉，驚喜道：“師父，您來啦。”
“就知道吹牛！”李明偉瞪了他一眼，把手裡的大衣和公文包扔給他：“拿著。”李明偉加快腳步，緊跟在周鵬身後。
審訊室的門敞開著，江北楓和胡知勇坐在陳麗對面。胡知勇問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自始至終，你都沒殺過人？”
陳麗點頭：“沒有，我是被脅迫的。趙大慶把我的身份證拿走了，我身上又沒錢，想跑也跑不了。
我想回家看看兒子，趙大慶也不讓我回去。他逼我幫他和高明亮的忙，幫他們踩點，然後他們去殺人。”
前後幾個案子的情況陳麗都交代得很清楚，主要由胡知勇詢問雲城的兩起案子，江北楓審訊西興縣的案子，旁邊還架著攝像機，全程錄影。
陳麗交代的細節與高明亮的證詞並無差異。1995年的入室盜竊殺人案，是趙大慶動的手，他跟陳麗提過這事。
雲城麗水小區的滅門案，是三人共同作案，陳麗負責踩點，趙大慶和高明亮闖入屋內，高明亮殺害了家中老太太，趙大慶殺死了莊倩，在此之前，兩人還輪番侵犯了被害人。
最後，莊倩十歲的兒子，被趙大慶殘忍捅死。三人取走被害人莊倩的兩萬塊存款，然後搭乘火車前往西北的玉泉縣，在當地開了一家足浴店。
陳麗的供述和高明亮一致，足浴店被當地混混砸了，她還多次遭到侵犯。三人不敢在玉泉縣繼續待下去，便打算回雲城搞兩把槍，再返回玉泉縣找混混算賬。
這時，高明亮收到父親來信，說老家在建房子需要用錢，於是三人商量著在西興縣弄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