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你怎麼這麼能喝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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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永青皺起眉頭,關切地問:“是不是被你爸拿走了?”

煙雨微微低下頭,沒有回應。

“你這孩子,太實心眼了。”江永青一邊說著,一邊把紅包塞進她兜裡,稍作思索後,又拿出來,塞進她的袖子裡。

“伯伯給你的壓歲錢,不許給你爸媽,你自己偷偷藏好。要是上學需要買書本,就交給老師。”

煙雨眼睛一亮,說道:“開學還要交學費呢。”

江永青搖了搖頭,說道:“學費該你爸媽出,這錢你可別給他們,老師不會找你要的。聽伯伯的話,好不好?”

煙雨乖巧地點點頭,神色中透著一絲侷促。

“煙雨,聽江伯伯的,一定要好好學習,將來努力讀書。”江永青說著,站起身來。

就在這時,江北楓從廚房走了出來。每天早上起床,他都會幫奶奶做早飯。

看到江永青這副打扮,江北楓微微眯起眼睛,心裡想著,怪不得老爹在深市能混得人模人樣,原來這麼有心機。

這半年自己一直擔心他,還隨時準備去深市救他,看來是白操心了。

奶奶端著飯碗走出廚房,瞧見江永青的模樣,不禁笑道:“怎麼回事?你這是衣錦還鄉還裝可憐呢?”

江永青解釋道:“媽,您不懂。要是讓人知道我下海做生意發了財,你們在村裡的日子恐怕不好過。

再說,小楓在城裡工作,沒跟你們一起生活,咱們還是多留個心眼兒。”

江濤扛著鋤頭從屋外走進來,瞥了江永青一眼,說道:“你那個發小,年前買了輛摩托車,在村裡顯擺了好幾天呢。”

江永青連忙搖頭:“我跟他不一樣。”

“那倒是。”奶奶表示贊同。

江濤接著問:“永青,你跟爸說實話,你到底怎麼打算的?賺了這麼多錢,難道還盤活不了鋼鐵廠?”

江永青無奈地搖頭:“爹,這點錢根本不夠,連牙縫都塞不滿。而且,除了賺到能盤活鋼鐵廠的資金,我還得拉投資,這事兒我一個人可搞不定。

另外,還得在深市打出自己的名頭,找到銷路……”

奶奶有些生氣地說道:“人家正廠長都不著急,你一個副廠長,瞎操什麼心!依我看,就別去深市了。

你一個人在外面多辛苦啊,何必背那麼大的責任。”

江北楓一邊擺放筷子,一邊說道:“還有很關鍵的一點,江南鋼鐵廠現在還沒徹底垮掉!

年前,金書記組織市裡開了好幾次會,給鋼鐵廠注入了好幾筆資金,想挽救局面。

所以,爸,你別急,等政府實在沒辦法的時候,你再回來,要做就做雪中送炭的事。

想要盤活廠子,拯救下崗職工,你就得把廠子的經營權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。”

江永青聽兒子這麼一說,皺起眉頭,剛要開口,江北楓就打斷他:“當年要是你聽爺爺的話,跟著他當鉗工,你覺得自己能當上副廠長嗎?”

江永青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這倒也是。”

爺爺問道:“永青,你什麼時候走?”

這一問,奶奶端著飯碗的腳步突然停住,江北楓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。

江永青低下頭,回答道:“今天就得走。”

爺爺瞪了他一眼,扛著鋤頭又出去了。

奶奶望著爺爺的背影,喊道:“你幹啥去?不吃早飯了?”

“還有活兒要幹。”爺爺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奶奶無奈地嘆了口氣,招呼道:“吃飯吧。”

江永青和江北楓就像家裡養的兩隻小狗,迅速坐到凳子上,拿起筷子,開始吃餃子。

江永青為了緩和氣氛,笑著說:“媽,餃子沒放醋啊?沒醋不好吃。”

“自己去拿。”“我懶嘛。”

江北楓瞥了他一眼,眼神中滿是鄙夷。

江永青笑了笑:“你小子不懂。”

奶奶嘴裡嘟囔著,轉身去了廚房。

江永青拿著筷子指著江北楓,說道:“你小子學著點,當爸媽的都希望被孩子需要。

我就算年紀再大,也要讓你奶奶給我做飯,哪怕只是下一碗麵條。”

江北楓點點頭,說道:“那你去給我下碗麵條?”“滾!”

江永青繼續說道:“你爺爺年輕的時候可厲害了,拿著樹枝抽我,抽得我身上全是紅印子,跟斑馬似的。”

江北楓腦海中浮現出斑馬的樣子,覺得有點好笑。

他瞥了一眼門口,問道:“爺爺是不是拿竹條抽你的?”

江永青皺起眉頭:“你怎麼知道?你爺爺跟你說的?”

江北楓搖搖頭,用筷子指了指門口:“你看後面。”

江永青轉過頭,只見老爺子手裡拿著竹條,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。

江永青嚇了一跳,雙手捧著碗,趕緊一閃身,竹條就抽到了他剛才坐的長條凳上。

奶奶在廚房裡看見了,大聲罵道:“死老頭子!”

江北楓深深地嘆了口氣,默默地吃著大年初一的餃子。

吃完早飯,爺爺奶奶往江永青的後備箱裡塞土特產。家裡沒地可種,無非就是一些臘肉和雞蛋。

江永青雖然自己不吃這些,但也沒有拒絕。

等二老忙活完,江永青看著他們,認真地點點頭:“爹,媽,你們放心,等今年的事忙完,我就回來給你們養老。”

江濤抽著煙,遠遠地站著,雙腳在原地來回挪動,卻始終沒有上前。

奶奶握住江永青的手,叮囑道:“照顧好自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江永青滿臉輕鬆地向老爺子揮揮手:“爹,我走了。”

江濤瞪了他一眼,側身背對著他。

江永青鑽進駕駛座,江北楓也跟著上了車,一上車就發現老爸的表情瞬間變了。

車子駛上公路後,江永青望著後視鏡,根本沒看路。

後視鏡裡爺爺奶奶的身影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。

江永青抬手抹了抹眼角,吸了吸鼻子。

江北楓瞥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
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,江永青把車停下,一本正經地說:“我下去尿尿。”

江北楓有些納悶:“這剛上路……”

“人有三急嘛。”

“那你快點啊。”

“好,不耽誤時間。”

江永青下了車,往後跑去。

等他身影消失後,江北楓也下了車,站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。

這時候,他突然看見江永青跪在公路上,朝著家的方向,磕了三個頭。

而在山坳的房子前,奶奶已經進了屋,爺爺則走到公路上,一直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。

因為有樹木遮擋,老中青三代,誰也看不見誰。

江永青磕完頭後,迅速起身,低著頭往回走。

江北楓趕緊跳下石頭,回到車裡,緊緊抿著嘴唇。

片刻後,江永青上了車,一邊開車一邊說道:“我今天早上看到,你爺爺在房子旁邊種了好幾棵果樹,有枇杷、柑橘,還有桃子,過幾年咱們就有吃不完的水果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你奶奶熬的雞湯可好喝了。”

“好喝。”

“你媽和我剛結婚的時候,在菜園子裡種了一棵桂花樹,你看到了嗎?都長得老高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江永青瞥了兒子一眼,問道:“怎麼了?怎麼不高興啊?”

江北楓抿著嘴,搖頭道:“沒事兒。”

江永青笑了笑:“一會兒去周局家,你害怕啦?”

“我怕什麼。”

“那就好,別怕。你老子我再怎麼也得給你拼個好前程!

你就安心在東城分局上班,等我回來,給你買車買房,肯定能讓你配得上週局家的女兒。”

江北楓摸了摸鼻子,說道:“我沒在東城分局上班了……”

這話一出口,江永青立刻踩下剎車,轉過頭瞪著他。

“你個兔崽子,我好不容易把你弄進去,你卻不幹了!你不好好上班,以後在江南市怎麼混?人家周局能看得上你?”

“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?”

“好,你說,老子倒要聽聽,你要是敢瞎搞,我就在你媽遺像前,拿衣架把你抽得跟斑馬一樣。”

“我調到市局去了。”

“市局?”江永青好奇地問,“周局是不是以公徇私了?你小子可以啊,是不是把人家女兒哄得團團轉?”

“我可沒你厲害……”江北楓翻了個白眼,然後把自己工作的詳細情況說了一遍。

江永青眨眨眼:“重案隊的副大隊長?專門負責命案的?”“對。”

“不是,這周鵬不太地道啊,你幹嘛去當刑警,整天跟殺人犯打交道,多危險啊。”

“現在做什麼不危險?你就別操心我了,先把你自己的事兒想清楚。”

江永青重新發動車子:“行,你先想想,去他們家買點什麼禮品?”

“不用買,奶奶放後備箱的土特產就行。”

“這麼摳?”

“不摳,你什麼時候能拯救鋼鐵廠的下崗職工?”

“那倒是。”江永青嘿嘿笑了一聲。

在江南市機關大院五棟206號房裡,周柔一起床就忙裡忙外,擦桌子、擦玻璃。

周柔的母親羅春從菜市場買菜回來,繫上圍裙就直奔廚房。

只有周鵬坐在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,看著當天的報紙。

別看周鵬在市局是二把手,職位挺高,但在家裡,他可是最不受待見的那個。

周柔拖著地,嫌棄地喊了一聲:“抬腳!”

周鵬乖乖地抬起腿。

羅春在廚房喊道:“老周,我忘了買醬油,你出去買一瓶。”

周鵬皺起眉頭,扯著嗓子喊道:“你怎麼老是丟三落四的?”

羅春從廚房探出頭來,怒目而視:“你去不去?”

“不去。”周鵬把手裡的報紙舉起來擋住臉。

羅春雙手叉腰,說道:“老周,今天江北楓和他爸要來,他爸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北楓這孩子,你也認可,我也認可,讓你做點事就這麼難嗎?”

周鵬露出臉來,回應道:“別上綱上線的,你丟三落四跟人家來吃飯有什麼關係?”

說完,又趕緊用報紙把臉擋住。

羅春橫眉豎眼,咬牙說道:“生周柔的時候,月子裡我身體就沒調養好,那時候你又忙,根本顧不上我。

那一個月我是怎麼熬過來的?又要照顧那麼小的周柔,還要自己下床做飯。

現在我一生氣,頭就突突地疼,不僅胸悶,記憶力也下降了。我為了這個家……”

她話還沒說完,周鵬重重地嘆了口氣,把報紙扔在沙發上。

“不就是買醬油嗎?我給你買兩瓶回來。”

羅春臉色瞬間轉變,說道:“味精也沒了,蔥我也忘買了,你都一塊兒帶回來。”

“我就知道。”周鵬無奈地搖搖頭,“還不如去外面吃呢。”

羅春說道:“大過年的,去外面吃?你腦子怎麼想的?”

周柔也附和道:“就是,江北楓還沒來過咱們家呢。”

說完,她看到老爹臨出門前瞪了自己一眼,周柔調皮地吐了吐舌頭。

“就想著外人了?我告訴你,沒那麼容易!”周鵬嘴裡罵罵咧咧地出了門。

周柔把拖把放在陽臺,對羅春說:“媽,魚我來殺。”

“別,別,我可不敢讓你弄。”

周柔委屈地說:“不是,你怎麼能嫌棄我呢?”

“我誰都嫌棄,你別進我廚房,一會兒等著吃就行。”

周柔撇撇嘴:“殺魚多簡單啊,比我解剖屍體容易多了,肯定比你弄得好吃。”

“滾!”羅春瞪了她一眼。

周柔又問:“我爸的酒藏哪兒了?”

“今天不許喝酒。”

“那怎麼行。”

“喝,就知道喝!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比男人還能喝?昨天晚上你和你爸喝了兩瓶五糧液,我都不知道你怎麼喝下去的?”

周柔嘆了口氣:“我也不知道啊,就是喝不醉,奇怪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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