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父親回來了(1 / 1)
羅春握著菜刀,從廚房探出頭,目光緊緊盯著周柔:“我可跟你說啊,你還沒結婚呢,以後要是想讓我外孫健健康康的,就把酒給戒了,別再喝了。”
“我又沒有酒癮。”
“那就最好,你爸喝酒是為了工作應酬,你一個女孩子,喝那麼多酒幹嘛?”
“行,不喝了,我改喝AD鈣奶。”周柔點頭應道。
這時,江永青把車開到了機關大院。登記過後,他將車停在了籃球場旁邊。
機關大院有著鮮明的特徵,樓體陳舊,樹木卻鬱鬱蔥蔥。
即便在冬天,常青樹也不在少數,彷彿特意營造出一種不讓外人輕易窺探內部情況的氛圍。
不僅如此,門衛極為警覺,對來訪人員既要檢查身份證,還要仔細辨認面容。
江永青下了車,神色有些不安地說:“兒子,我咋感覺有種不太妙的預感呢。”
江北楓對機關大院相當熟悉,畢竟他之前在這裡蹭了一個月的飯。
他從後備箱拿出土特產,安慰道:“沒那麼巧,金書記住在樓後面呢。”
“嗯。”江永青點點頭,順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。
父子倆提著東西,朝五棟走去。一路上,江永青都低著頭,因為樓下遛彎的住戶,有不少他都認識。
路過一棟小賣部時,兩人恰好碰見周鵬提著兩瓶醬油出來。
江永青立刻展現出熱情的一面:“周局,您好啊。”
周鵬把醬油瓶遞給江北楓,握住江永青的手:“江廠長,好久不見吶,走,咱們上樓聊。”
“好嘞。”江永青身材高大,比周鵬高出半個頭。他與周鵬並肩走著,一路上熱絡地交談著。
江北楓則跟在他們身後,手裡拎著兩袋土特產。
機關大院裡格外安靜,樹木高大挺拔,還能聽到不知哪家陽臺傳來的鳥鳴聲,想必是退休幹部閒來無事養的鳥兒。
快到樓下時,突然一群人從右側臺階走上來。臺階下方便是籃球場和羽毛球場。
江北楓注意到,走在前面的江永青突然停住不動了,周鵬也趕忙讓出道路。
一位身著白色羽絨服的中年女子,微微歪著頭看向江永青,眼中似笑非笑。
周鵬眨了眨眼,趕忙打招呼:“金書記,過年好啊。”
金秀妍點點頭,目光根本沒在他身上停留。
江永青嚥了口唾沫:“金書記,過年好。”
“永青,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江永青不敢直視她的眼睛:“昨天。”
“去我那兒聊聊?”
“呃……”
金秀妍身後跟著一幫領導幹部,職務都不低。她低聲對身後幾人說道:“今天就到這兒吧,大過年的,也不讓我省心。等你們商量好了,讓住建局批個文就行。”
“好的,書記。”提著公文包的秘書點頭,立刻帶著其他人離開了。
“走吧,永青,你以前不是喜歡聽古典音樂嗎?我那兒有唱片機,還有幾張肖邦的黑膠唱片,我帶你去聽聽,音質很不錯的。”
我那就是裝裝樣子……江永青心裡直髮怵。
江北楓趕忙把手裡的土特產塞到他手上。
周鵬見狀,立刻說道:“那,金書記,就不打擾您了。”
金秀妍點點頭。
周鵬趕忙帶著江北楓快步離開,只留下江永青站在原地,微微揚起下巴,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憂傷,那模樣就像是要奔赴刑場一般。
一個小時後,周柔坐在桌前,一邊喝著AD鈣奶,一邊看著正在夾菜的江北楓,問道:“不是,你爸到底來幹嘛的呀?”
江北楓搖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鵬和羅春對視一眼,都輕輕嘆了口氣,心裡暗自想著,這老子終究還是比兒子厲害……
1月末,正月初三。
清晨起床,便迎來一場雪。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,天空灰濛濛的,有不知名的鳥兒劃過天際,消失在遠處城市的小巷之中。
江永青沒有按原計劃時間離開,他其實想走,但袁弘想多留他幾天。畢竟,袁弘不像江永青,他還在體制內工作。
此時,江南鋼鐵廠家屬樓樓下。
江永青把兒子叫到一旁,從兜裡掏出一個存摺遞給他。
“小楓,這是五十萬,年前存的,你幫我拿著。”
江北楓嚇了一跳:“你這才幾個月啊,又賺了這麼多錢?”
江永青搖搖頭:“對咱們廠子來說,這點錢根本不夠看,還是那句話,要盤活廠子,得拉到大投資。這次去廣市,我看看能不能找一兩個港商回來。”
江北楓皺起眉頭:“金書記是不是給你透露什麼機密了?”
“去你的。”江永青瞪了他一眼,“我們就是純粹的友誼,你別瞎想。”
“我沒想啥,就看媽會不會又給你託夢。”
“唉。”江永青無奈地搖搖頭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好好的,爸走了。”
“雪下這麼大,能不能過幾天再走?”
“你不懂,現在廣市那邊經濟發展得如火如荼,正是好時機,咱們得趁早抓住機會。”
“行吧。”江北楓走到副駕駛車窗旁。
袁弘一臉鬱悶地抽著煙:“小楓,別擔心,我會照顧好你爸的。”
“袁叔,槍帶了嗎?”
“放心,帶著呢。”袁弘拍了拍膝蓋上的公文包。
“小心別被公安查扣了。”
“我心裡有數。對了,你要是有空,幫我照顧下家裡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江北楓點頭。
江永青揮揮手,上了車。輪胎碾壓著厚厚的積雪,朝著西興縣的國道駛去。
直到車子遠去,江北楓深吸一口氣,蹬上腳踏車,趕往市局上班。
他老爸江永青表面上看著不靠譜,但實際上感情深沉。他就如同舞臺上表演的小丑,旁人都覺得他滑稽可笑,可總有一些人能看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——極具擔當!
他母親能從江永青身上發現閃光點,或許金書記以及其他一些女性也能察覺到他的優秀品質。畢竟,女人的情感往往更為細膩。
江南市刑警支隊重案組內。
李明偉意氣風發地坐在辦公室裡,眯著眼望向窗外的雪。
二牛乖乖地站在他身旁,正在接受他的“盤問”。
“二牛,你跟著我也快一年了吧?”
二牛點點頭,兩隻手在胸前緊握著,顯得侷促不安。
“師父,您別折騰我了。”
李明偉抽著煙,擺擺手:“那可不行,你爹媽大年初一就上門給我拜年,他們交代我的事兒,我不能讓他們失望。你的工作我得管,生活我也要管,總之,你的一切我都要操心。”
二牛苦著臉:“師父,我現在就想把工作幹好,別的真沒心思去想……”
這時,江北楓一邊拍掉肩膀上的雪粒,一邊走上樓。看到齊斌站在李明偉辦公室門口,又瞧了瞧辦公室裡的情形。
他問道:“這是怎麼了?”
齊斌回答:“江隊,春節好。”
“你也好。”
“李支隊正忙著給牛哥介紹物件呢。”
“哦。”江北楓瞥了一眼便走開了,無視了二牛求救的眼神。
江北楓沒有獨立的辦公室,他和其他人共用一間大辦公室。
此時,蔡婷正坐在座位上看著材料。
姚衛華也坐著,雙手抱臂,一副慵懶的模樣,眼睛盯著辦公桌前的茶杯,杯子裡還在不斷冒著熱氣,估計是在等開水稍微涼一點好喝上一口。
重案組的辦公室,看起來不像是負責命案的地方,倒更像某個編輯部的辦公室。
“春節好,江隊。”蔡婷打著招呼,眼中流露出一絲崇拜。
江北楓同樣自動略過蔡婷那絲崇拜,笑著說道:“下次要是再有女犯人,得把你帶上。
我們從雲城回來坐火車的時候,陳麗的生理問題可不好處理,可把我們折騰壞了。”
蔡婷忙不迭點頭,滿臉期待地說:“我時刻聽從組織安排。”
姚衛華這時說道:“江隊,今天早上我來的時候,看守所來人說,那個趙大慶被關押這幾天,聲稱有案子要檢舉。”
江北楓眯起眼睛,問道:“什麼案子?”
姚衛華搖了搖頭:“不清楚,一大早就看到周局和檢察院的人都去了。
本來今天打算帶趙大慶、高明亮和陳麗去指認現場的,看樣子,今天是沒辦法進行了。”
蔡婷接過話茬:“他這就是想多活幾天。”
姚衛華冷笑一聲:“估計是在看守所待得太難受,又趕上大過年的,情緒一下子就崩了。
要是我,肯定等到上法庭的時候再檢舉,現在檢舉可不划算。這三個人肯定是死刑,他們怎麼也翻不了身。”
江北楓坐在椅子上,微微眯著眼睛,他倒不怎麼擔心這件事。
沒過多久,李明偉敲響了門:“走,出發。”
姚衛華問道:“去哪兒?”
“帶趙大慶他們幾個去指認現場。”
“他不是要檢舉嗎?”
李明偉笑了笑:“這和他犯下的罪行有衝突嗎?不管他說得如何天花亂墜,程式還是要走的。
現場指認完,就移交給檢察院。人在心理壓力大的時候,心裡藏著的事兒都得吐露出來。”
李明偉他們一行六人,開著一輛豐田海獅,徑直往西興縣化肥廠家屬樓駛去。
到達目的地後,只見樓下和外面的小巷子被圍得水洩不通,全是化肥廠的職工以及來看熱鬧的人。
西興縣所有警種的大隊都出動了,負責維持街面秩序。
這幾天過年,縣城裡最大的話題就是這起滅門慘案成功偵破,這可讓縣局好好地出了一回風頭,聲望也跟著漲了不少。
老百姓雖然不太清楚內情,但辦案的公安都明白,到底是誰抓住了趙大慶這個犯罪團伙。
省廳的專家剛趕到,市局支隊重案組就已經把犯人抓獲,還順著線索追到雲城,硬是把剩下兩名犯人也捉拿歸案。
這可讓周鵬和李明偉臉上特別有光,年都過得格外滋潤。
江北楓到的時候,就看到家屬樓和職工樓中間的圍牆被推倒了,以前隔開兩地的阻隔已不復存在,地上還能看到磚石的碎屑。
“怎麼回事?”江北楓問道。
章勇湊過來回答:“大年三十推倒的。”“誰推的?”
章勇抬了抬下巴,江北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只見圍牆旁邊站著一群人。
何曉的母親林巧雲披頭散髮地站在那兒,好幾個人攙扶著她的胳膊,她雙手捧著何曉的黑白遺像。
江北楓喉嚨動了動,與林巧雲對視後,他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旁邊的二牛問道:“她一個人怎麼能推倒那麼高的圍牆呢?”
章勇說道:“不是她一個人。年三十晚上,林巧雲拿著錘子衝下樓,一下一下地砸向圍牆,邊砸邊聲嘶力竭地痛哭。
那事兒發生在除夕晚上,職工樓的家屬都聽到她的哭聲了。
大家跑下樓,本來就對這堵圍牆不滿,再加上林巧雲女兒遇害,心裡都不好受,就一起動手把圍牆推倒了。”
二牛又問:“沒出什麼亂子吧?”
章勇冷笑一聲:“自從王建一家人遇害後,家屬樓這邊的幹部連夜都搬走了,現在那就是一棟空樓。”
二牛嘆了口氣:“有錢的搬走了,沒錢的只能繼續留著住。”
這時,看守所的兩輛囚車開了過來,公安幹警立刻拉起人牆,阻攔開始騷亂的人群。
最先被公安帶下囚車的是趙大慶,他穿著藍色無袖棉襖,背後印著看守所的字樣,雙手戴著手銬,雙腳也鎖著鐵鏈。
職工樓這邊頓時群情激憤,尤其是何曉的母親林巧雲,她全身緊繃,雙眼通紅,死死地盯著趙大慶。
趙大慶低著頭,任由公安押著他走。快到樓道的時候,他都沒看一眼何曉的照片。
江北楓走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來,看看家屬。”
趙大慶皺了皺眉,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動。
江北楓冷冷地盯著他:“怎麼?不敢看?我讓你看!”
趙大慶咬了咬牙,想要抬起頭,可後腦勺卻被江北楓死死按住。無奈之下,他只好低著頭,弓著背,側過臉。
何曉生前的照片,以及王雨、王建、李秀梅一家人的照片,出現在他的視線裡。
趙大慶咬了咬牙,垂下眼簾,低聲說道:“我對不起他們。”
江北楓眯起眼睛,鬆開了他。
章勇在一旁說道:“一句對不起有用嗎?你犯下的罪行,可不是一聲對不起就能了事的。”
趙大慶被帶上樓,在攝像機前指認現場。等他指認完,接著是高明亮和陳麗。
整個案發現場的細節與他們指認的情況,吻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。
無論是逃竄後把王建家鑰匙扔在樓道里,還是拖把放置在門口的位置,飯桌上吃剩的飯菜,以及殺害和捆綁被害者的姿勢,都毫無出入。
一直忙到下午,滅門案的三名主犯被押回看守所。西興縣原本打算舉辦慶功宴,想留市局的人吃頓飯,但周鵬拒絕了。
於是,江北楓他們上車返回市局。回去的路上,雪越下越大,西興縣本就地處山區,車窗外一片白雪皚皚。
江北楓望向山坳裡的西興縣城,竟看不到一絲亮色。
二月二號,正月初六,晚上十點。
陳勝穿著一身紅色的秋衣秋褲,直挺挺地坐在沙發上,雙腳泡在木盆的熱水裡。
他雙手抱胸,冷冷地看著在茶几前來回踱步的陳小帥。
這小子已經讀初三了,個頭比他還高,卻長得圓頭圓腦,絲毫沒有“帥”的樣子。
寒假期末考試,數學又考砸了,只考了三十幾分。雖說比之前有進步,但依舊在年級墊底。
陳勝看著他,心裡的火就不打一處來。
“你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幹什麼?”
“哦。”陳小帥趕忙讓開。
陳勝惡狠狠地盯著他:“我問你,你小子以後到底想幹啥?就你這成績,高中都考不上!”
陳小帥看了一眼臥室,他的“靠山”——母親大人正在房間裡鋪床。
自從放寒假後,他本以為要挨一頓揍,好在老媽護著他,再加上陳勝每天忙得不可開交,所以一直沒機會教訓他。
陳小帥眯起眼睛,直視著老爹的眼睛。
“爸,我說個事兒,您別生氣。”
陳勝拍了拍膝蓋:“好,你說。”
“我想搞搖滾。”“啥?”
“搖滾,您懂嗎?”
陳勝強忍著怒火:“就是留著長髮,穿著皮衣,彈吉他的那幫人?”
“對啊,您聽說過黑豹樂隊嗎?”
陳勝眨了眨眼:“魔巖三傑?”
陳小帥一臉驚喜:“爸,您知道他們?您懂音樂啊。”
陳勝強壓著脾氣,昨天江北楓來家裡拜年,師徒倆就陳小帥的問題深入交流了一番。
江北楓的意思是,父子倆要多溝通,別產生隔閡,只要孩子做得對,就沒必要批評。
要是這小子真太出格,拿鞭子抽一頓,再犟的孩子也能被管教好。
所以,棍棒之下出孝子,一頓鞭子下去,沒什麼解決不了的。
陳小帥內心OS:聽我說謝謝你。
陳勝聽進去了,所以這會兒才沒發火。
陳小帥來了興致:“爸,我跟您說,我就想搞音樂,老師說我有這潛力,我媽也支援我,您聽我給您唱一段。”
陳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點點頭:“行。”
陳小帥清了清嗓子,雙手在胸前比劃著,像是在憑空彈吉他。
“哦……”
“哦,哦,哦什麼呀!”
陳勝火了,直直地盯著他:“你小子不務正業,文化課學不進去,整天淨想些沒用的!”
這時,田秀抱著被子從臥室出來,氣勢洶洶地說:“老陳,能不能別動不動就罵兒子?小帥唱得挺好啊,搞音樂怎麼了?
我告訴你,我明天就去給咱兒子買把吉他。”
陳勝手指一揮:“你就慣著他吧!”
“我怎麼慣著他了?我看你這當爸的就不稱職,你看人家江北楓多有本事,他爸江永青從小就沒怎麼管他,
現在呢?能力強不說,還一表人才。我要是有女兒,這女婿我肯定要定了!”
陳勝拿著毛巾擦腳,反駁道:“你就慣著,把孩子慣壞了,看你將來怎麼哭。”
田秀皺著眉頭,把被子往沙發上一扔。
陳小帥一看老媽這架勢,知道要吵起來了,趕緊溜進自己房間。
田秀正醞釀著情緒,電視機旁的座機電話突然響了。公安家屬都清楚,這個點兒來電話,準沒好事兒。
陳勝穿著毛拖鞋,瞥了一眼老婆,拿起電話聽筒。對方說了幾句後,陳勝結束通話電話,趕忙穿衣服。
田秀問道:“怎麼了?”
“有案子。”陳勝收拾東西,把桌上的傳呼機、鑰匙、皮手套都拿在手裡。
“不是,這都後半夜了,外面還下著雪……”
陳勝瞪了她一眼:“我現在是刑警大隊長,你作為家屬,得有點覺悟。”
田秀嘆了口氣,從房間裡給陳勝找了件厚實的大衣。
“穿這個吧,外面冷。”
“年都過完了,穿這麼好乾啥?”
“讓你穿你就穿,別凍著了。”
陳勝接過衣服,看了看她:“別擔心,老孫他們在樓下接我。你早點睡,把門窗鎖好。”
“行。”田秀送他出門。
看著陳勝下樓後,她關上門,走到陳小帥房間門口,看到兒子躺在床上,翹著腿看漫畫書。
她眼神一厲,罵道:“你這沒心沒肺的,你爸容易嗎?你還不聽他的話!你是想氣死我啊!”
小區裡到處都是積雪,雪已經深到腳踝。陳勝戴著手套,縮著脖子,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出小區。剛好孫正瑞開車過來。
今晚是孫正瑞在局裡值班,一週一換,下週就輪到謝賢董了,他倆現在都是副大隊長。
陳勝一上車,孫正瑞打著哈欠問道:“嫂子沒罵你吧?”
“我剛準備睡覺呢。”
“我比你強點,睡了兩個多小時。”
“走吧。”
孫正瑞點點頭,開車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