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廁所裡的女屍(1 / 1)
李明偉、陳勝、姚衛華等人只感覺心臟彷彿瞬間停止了跳動。
眼前這具屍體,腦袋同樣消失不見,一時間,他們根本無法分辨這究竟是男屍還是女屍。
為何分辨不出呢?
原來是除了腦袋被割掉,屍體胸前赫然露出兩個血淋淋的大洞。也就是說,兇手手段極其殘忍……
這時,江北楓轉過身,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慌。
“是女屍。”
聽到這話,李明偉忍不住罵道:“艹他媽的!”
陳勝也跟著罵道:“他媽的,簡直沒人性!”
一具斷頭屍已然屬於重大刑事案件,更何況現在出現了兩具。
當下,李明偉立刻通知了周鵬,周鵬向上面彙報後,又趕忙通知市裡。
不到一個小時,江南市市局的警車便呼嘯而至。
巡邏隊和治安隊也來了上百人,他們除了開始剷除積雪,還要尋找受害者的頭顱。
於是,陳勝找來了一輛抽糞車,打算把公廁裡已經凍硬的糞水抽乾淨,看看能否找出被害者的頭顱。
下午兩點。
雪已經停了,烏雲漸漸散去,天空透出微微陽光。
周柔在長凳上鋪上幾張報紙,隨後和江北楓一同坐下。
兩人手裡拿著飯盒,吃著今天的第一頓飯。
在他們周圍,派出所的公安、巡邏隊隊員來來往往,手中拿著鐵鍬,準備去公廁四周剷雪。
與此同時,體育公園周邊已經拉起警戒線,禁止外人靠近。
老百姓可精明瞭,瞧見公園裡有上百名公安,就知道肯定發生命案了。於是,不少人站在街邊圍觀。
這才正月初六,年都還沒拜完,江南市就發生了命案,訊息一傳十、十傳百,周圍的住戶都知曉了此事。
周柔一邊吃著東城分局送來的飯菜,一邊聽著遠處傳來的鞭炮聲。
過年的喜慶氛圍還未消散。
江北楓吃了兩口便吃不下了,將飯盒蓋了起來。
周柔瞥了他一眼,說道:“多少再吃點。”
江北楓望著遠處的樹梢,雪花正一簇簇地飄落。
公廁裡的這具無頭女屍,周柔已經初步勘驗過。
脖頸處的斷口和男屍類似,是死後被砍刀所致。
左胸位置同樣被紮了兩刀,應該就是致命傷。
除此之外,女屍的胸口……下身還遭到銳器破壞,有被刀子捅刺的痕跡。
周柔一邊用勺子吃飯,一邊說道:“肯定是被侵犯過。”
江北楓點頭問道:“檢測不出來吧?”
周柔搖頭,繼續說道:“從體表來看,這兩具屍體都很年輕,年齡不大,不過具體情況,要等解剖後才能確定。”
“有可能是情侶關係,約會的時候被兇手盯上了。”
這時,劉星戴著手套,撥出一口白霧,喊道:“柔姐,屍體都裝上車了。”
“好。”周柔點頭,收起飯盒。
她站起身說道:“我去殯儀館了。”
江北楓叮囑道:“要是忙得太晚,你打電話給我,我來接你。”
“好啊。”周柔笑了笑,“就怕你沒時間。”
江北楓一臉嚴肅地盯著她:“你別大意,這幾天,不要單獨上下班,去哪兒都得找人陪著!犯下這個案子的歹徒,不像是為了劫財或者仇殺,倒像是單純的暴力殺人,你一定要注意安全!”
聽他這麼一說,周柔連呼吸都停住了。
“我知道,屍體解剖後,我就待在局裡,哪兒都不去。”
江北楓點點頭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周柔離開後,江北楓來到公廁。
公廁後面的化糞池已經被撬開,磚塊散落得到處都是。
另外,公廁裡面,幾個公安抬著輸水管,把管子從蹲坑伸進去,準備開始抽糞水。
但水管夠不到裡面,因為糞水池表面結了厚厚的一層冰。
於是,幾個公安找來長鐵棍,站在蹲坑旁,把冰殼子鑿開,接著便開始抽糞水。
體育公園只有這一個公廁,好在是冬天,要是夏天,那氣味肯定讓人受不了。
即便如此,味道依舊十分難聞,李明偉、二牛等人遠遠地站在一旁,不敢靠近。
市局重案隊沒有具體任務,便守在這邊,希望能找出兩名被害者的頭顱。
沒有頭顱,就無法確定死者身份,只能從失蹤人口入手調查,這不僅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,還不一定能找到人。
要說家屬報失蹤,可不是件容易事。
首先,九十年代末老百姓的報警意識很低,你問他們知不知道報警電話是多少,對方可能都答不上來。
再者,年初六這個時候,年還沒過完,老百姓都忙著走親訪友,不一定會察覺到家裡有人失蹤了。
如此看來,找到頭顱就顯得尤為重要。
不管是哪一起命案,頭顱都至關重要。
不然,怎麼證明這兩具屍體是誰呢?就連發布尋人通告都沒辦法。
因為案子發生在東城,所以陳勝和孫正瑞不敢耽擱,除了派人在公園內搜尋,又趕忙去走訪公園四周的住戶和商鋪。
走訪必須要快,即便有目擊者看到可疑人員或者被害者,隨著時間推移,很多人也會記不清楚。
所以在國內司法中,目擊證人的證詞並非十分重要的證據。
看著糞水一點點被排出,聞著那刺鼻的味道,李明偉幾個人把身上的煙都抽光了,便讓二牛趕緊去買幾盒。
等到糞水下降,再也抽不上來,兩名公安幹警穿著防水連體皮衣,戴著厚厚的口罩,拿著鐵耙或鐵鉤,下到了糞池裡。
李明偉幾個人來到糞池邊,緊緊盯著裡面的情況。
糞池裡什麼東西都有,用過的衛生巾、皮鞋、膠鞋、髮卡、碎磚頭、木棍,還有鑰匙串。
但兩名公安找了半天,什麼都沒找到。
要是有被害者的頭顱,早就發現了。
在下面搜尋了半個小時,依舊一無所獲,甚至連被害者的衣服都沒找到。
說一無所獲也不太準確,畢竟還有鑰匙串、髮卡這些東西。
從新舊程度判斷,這些都不是兩名被害者的物品。
李明偉抽了口煙,罵道:“幹他孃的,兇手把頭扔哪兒去了?”
姚衛華說道:“帶走了唄,都敢砍下來,還不帶走,難道丟在糞水池讓我們一下子就找到啊?”
二牛問:“總得留下點什麼吧?比如鞋子衣服之類的。”
江北楓回答道:“衣服估計是用來包頭了。”
李明偉見糞池裡的兩名公安向上面投來求助的目光,便說道:“上來吧。”
兩人如獲大赦,相互攙扶著爬了上來,身上的味道實在是燻人。
李明偉指了指旁邊的抽糞車,說道:“一會兒把車裡的糞水過濾一遍,看看能不能找出東西來。”
兩人一聽,頓時垮下臉。
李明偉給他們遞了支菸:“有獎金的,不是白乾。”
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,一天的時間都耗在案發現場了。
李明偉他們和陳勝碰了個頭,後者搖了搖頭:“我們把公園翻了個遍,沒找到頭顱,被害者的衣服和隨身物品也沒找到,老孫他們走遍了附近幾條街,也沒查出什麼線索。”
江北楓問道:“報警的人呢?”
“還在陽溝派出所待著呢。”
“走,去問問。”
在派出所的接待室裡,於光坐在椅子上,肩膀耷拉著,臉色顯得十分虛弱。
江北楓站在門口看了一眼,向派出所的一名公安問道:“他這是怎麼了?”
對方回答道:“他吃不下飯,犯惡心。”
“麻煩你給我倒一杯水。”
“好。”
對方拿來一個搪瓷杯,江北楓接過,道了聲謝,走進門。
李明偉和二牛幾個人站在門口,沒有進去。
於光抬起頭,抿了抿嘴,眼神中滿是惶恐。
江北楓把水杯放在他桌前:“喝點水,緩一緩。”
“謝謝。”於光拿起水杯,咕嚕咕嚕喝了兩大口。
於光年紀不大,也就二十來歲,在體育公園旁邊的師範學院當門衛。
他喝完水後,江北楓接過水杯,特意拿的是杯子上半部分,然後放在自己這邊。
他這個舉動,立刻贏得了於光的好感。
“謝謝你。”
“別客氣,說說看,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屍體的?”
“天黑的時候。”
“具體幾點?”
“我六點半下班,應該就是那個時間。”
“從師範學院門口到體育公園兩百米,再走到西北角的公廁附近,差不多要十分鐘,那就是六點四十分之後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當時看到了什麼?”
“就看到那具屍體躺在草叢裡,當時還在下雪,我嚇壞了。”
“從師範學院過去的路上,你看到什麼人了嗎?”
於光點頭:“有幾個人,我記得不太清楚了。”
“幾個人?”
“應該是三個人。”
“年齡多大?”
於光回憶了一下,回答道:“有一個大爺,戴著紅色毛線帽子,還有一對中年夫妻,手裡提著禮品盒,都是和我相反的方向走過來的。”
“在公園裡沒看到人?”
於光搖頭:“沒有。”
“晚上六點三十分,你為什麼去體育公園?”
“就想去看看雪。”
“看雪?”
於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“我在創作詩歌。”
“有發表過嗎?”
“沒有,我水平不夠,投了好幾次稿子都被退回來了。”
“你九點半報的警,這中間差不多三個小時,你在哪兒?”
“我在宿舍待著。”
“為什麼沒馬上報警?”
“那個人腦袋都被砍了,我害怕,當時真的嚇壞了,而且我宿舍也沒有電話,緩過神後,我就來報警了。”
“公園的廁所,你去過嗎?”
於光搖頭:“沒有。”
“真沒有?”
“真的。”
“行。”江北楓點了點頭。
於光問:“我什麼時候能走?”
“一會兒你再做個筆錄,會有人告訴你的。”
江北楓站起身,拿起陶瓷杯,走出門,關上了門。
李明偉立刻問道:“有嫌疑嗎?”
江北楓搖頭:“不像是他乾的。”
說完,他對二牛說:“牛哥,幫忙找一圈膠帶。”
二牛找來後,江北楓撕下一段膠帶,對著於光剛才握杯子的地方粘上去,再撕下來,上面便留下了指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