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慘不忍睹的屍體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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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,公安都會認真叮囑道:“最近這幾天出門可得小心,天黑之後,千萬別一個人出去。”

早上八點,江北楓帶著二牛,站在體育公園東南方向的入口處。

李明偉則帶著蔡婷,一大早就前往郊外的監獄,準備排查那些剛釋放的前科人員。

姚衛華和齊斌去找了些在道上混的社會大哥,想打探一下情況,看看能不能找出可疑的人。

天氣依舊寒冷,好在沒再下雪,地面上殘留著髒兮兮的積雪。

江北楓看著公園裡,沉默不語。

二牛忍不住問道:“江隊,真像你說的那麼嚴重嗎?難道這些歹徒還在隨意殺人?”

一整晚,二牛都沒睡踏實,原本想給妹妹打個電話,可又一想,妹妹還在農村老家,那兒起碼比城裡安全。

江北楓開口說道:“兇手至少有三個。”

“怎麼判斷出來的呢?”

“人多膽子就大,而且他們可能還喝了酒。”

“為什麼這麼說?”

“你想想,大冬天的,一般人會犯強姦罪嗎?”

“倒也是,喝了酒膽子會變大,渾身燥熱,才可能幹出這種事。”

江北楓指著第一案發地點旁邊的長椅,說道:“兩名被害者可能當時正坐在長椅上,被路過的幾個兇手瞧見了。

雙方起了衝突,兇手調戲女被害者,隨後男被害者被捅了兩刀,倒在草叢裡。

緊接著,女被害者被拖進公廁,兇手撬開女廁所門,把她拽進去實施侵犯。

完事之後,兇手殘忍地砍下她的腦袋,還對女死者的身體進行殘害,脫掉女被害者的衣服和鞋子一併帶走了。

之後,幾個兇手出來,又把男被害者的腦袋也砍了下來。”

二牛倒吸一口涼氣,他從警快一年了,思維也能跟上。

“如果是這樣,那怎麼解釋兇手隨身帶著作案工具呢?”

江北楓點頭說:“這就是老姚說的,這很可能是有前科的人犯下的案子。

普通老百姓一般不會隨身帶著這些東西,只有在道上混的或者有前科的人才有可能。”

二牛回想著案發現場的情形,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
“這幫傢伙簡直就是畜生。”

江北楓招呼道:“走吧,去旁邊的教職工宿舍看看。”

師範學院佔地面積很大,是江南市的本科院校。此時學校正在放寒假,只有少數教職工留校。

江北楓他們來之前,已經和學校打過招呼。

保衛科長帶著人前來迎接,這位科長也姓江。

“江隊,因為正值放假,宿舍裡住著十來個人,都是老家在外地的教職工。”

“帶我們過去吧。”

“好的,請跟我來。”

宿舍樓後面是山,從左側樓梯上到二樓,能看到體育公園的羽毛球場。上到三樓,就完全可以看到體育公園的全貌了。

“三樓到五樓住了幾個人?”

“六個,四男兩女。”

“把他們都叫過來。”

“好。”江科長帶人去敲門。

江北楓和二牛站在環形陽臺上,俯瞰著體育公園的場景。

無論是公園東南的入口,還是男性被害者的遇害地點,又或是公廁的門口,都盡收眼底。

只要在前天下午四點半到六點半這兩個小時內,有人在陽臺上看一眼,就很可能看到下面發生的情況。

沒過多久,人都被帶過來了。這六個人都是老師,都很年輕。年齡稍大些的,大多有家室,不太可能過年還住在宿舍。

昨天一整天,體育公園內有上百名公安在搜查,又是剷雪,又是掏糞池,這些老師都知道出了事。

“前天下午四點半到六點半之前,你們有沒有站在我這個位置往下看?”

江科長補充道:“大家都知道公園裡發生了什麼事,別有什麼顧慮,有什麼就說什麼。”

其中一位戴眼鏡的男老師開口道:“我看到了。”

江北楓問:“你住幾樓?”

“四樓。”

“你看到什麼了?”

“有一男一女在公園裡看雪。”

“幾點鐘看到的?”

“大概四點鐘左右,當時我下樓去圖書館,正好瞧見這兩人。”

江北楓拿出筆記本,指著下面的公園問:“當時他們在哪個位置?”

對方也往下指了指:“籃球場邊上。”

“他們當時在做什麼?”

“就一邊走一邊聊天。”

“你能估計出他們的身高嗎?”

對方搖頭:“我就匆匆看了一眼,估計不出來。”

“他們穿什麼衣服?”

“男的穿黑色大衣,女的穿紅色過膝大衣。”

“他們往哪個方向走?”

“朝著羽毛球場這邊。”

“除了他們,你還看到其他人了嗎?”

“還有幾個孩子,在籃球場玩雪。”

“乒乓球檯和羽毛球場這邊呢?有人嗎?”

“沒人。”

“這兩人穿著黑色大衣和紅色過膝大衣,除此之外,還有別的特徵嗎?”

“我記不太清了,就看了那麼一下。”

“男人比女人高多少?”

“這怎麼說呢?”

江北楓想了想,說道:“你看我們這兒有十幾個人,男人和女人的身高差,哪兩個人比較像他們?”

對方指了指一位女老師:“汪老師和這位同志的身高,有點像那對男女。”

二牛指了指自己,對方點頭。

接著,二牛走到女老師跟前,女老師的頭頂剛好到二牛耳朵邊。

江北楓點頭:“行,我明白了。”

接著,他又問:“其他人呢?前天下午有沒有看到公園裡的情況?”

女老師抿了抿嘴,一副想說又猶豫的樣子。

江北楓看向她:“汪老師,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了?”

女老師點頭:“我也看到了在籃球場玩雪的孩子。”

“幾點鐘看到的?”

“六點剛過。”

這一下子就把時間範圍縮小到了半個小時內。

“幾個孩子?”

“四個孩子。”

這時,其他幾個人開始議論起來。

有人說:“只要一下雪,那幾個孩子就會去籃球場玩雪,大年初一那天早上我也看到過。”

江北楓問:“多大的孩子?”

“十來歲吧,估計是上小學的年紀。”

“是住在這附近的嗎?”

“這麼小的孩子,應該不會跑太遠。”

江北楓看向女老師:“汪老師,前天下午六點鐘的時候,除了那四個孩子,你還看到其他人了嗎?”

對方搖頭:“沒有。”

江北楓記得,昨天一整天這些孩子都沒出現。今天早上他和二牛去公園,也沒見到孩子們的身影。毫無疑問,這些孩子肯定是看到了什麼!

江北楓收好筆記本,向保衛科長和老師們道謝。

他和二牛一邊下樓,一邊給陳勝打電話。現在只有陳勝能抽出人手來。

陳勝接到電話,得知江北楓查到的線索後,立刻派謝賢董去找公廁的收費員。

公廁收費員有兩人,春節期間他們輪流值班,肯定見過這些小孩子。

經過詢問,下午兩點,謝賢董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孩子的住處。

這個孩子叫張小東,就住在體育公園對面的小巷子裡。

江北楓和二牛趕到時,謝賢董立刻從巷子裡迎了出來。

“北楓。”

“謝叔,情況怎麼樣?”

謝賢董點頭:“這孩子十一歲,看樣子是看到了殺人現場,發著高燒躺在床上休息。我問了幾句,孩子就喊殺人了,別的沒說太多。”

江北楓點點頭,跟著謝賢董往巷子深處走去。

張小東家門前圍了十來個人,大多是家裡的親戚。

謝賢董介紹道:“這是我們市局的江隊,來了解下情況。”

孩子的父親說:“小東這會兒發著高燒,能不能等他病好了再問?”

江北楓問道:“他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?”

“就前天晚上回來,飯也沒吃,就鑽進被窩,全身直髮抖。”

“他有沒有跟家裡人說過什麼?”

“就說殺人了。”

“你們為什麼不報警?”

“我以為他說胡話呢。”

“孩子在哪兒?”

“孩子病還沒好,你們能不能……”

謝賢董打斷他:“不能,對面公園裡發生的事你們應該清楚。”

孩子父親嘆了口氣:“行吧。”

江北楓跟著他走進裡面的臥室。天花板上掛著一盞燈泡,靠牆放著一張木床。張小東裹著被子,躺在床上瑟瑟發抖。

江北楓走到床邊,只見他只露出一雙眼睛,臉色蒼白,顯得十分虛弱。

江北楓溫和地輕聲說道:“小東,別害怕,我是公安局的,專門來抓壞人,你跟我講講,前天下午你在公園裡看到什麼啦?”

“殺人,我們看到他們殺人啦!”

聽到這話,江北楓目光一緊,趕忙問道:“在哪裡看到的呀?”

“廁所,女廁所裡面。”

“有幾個人呢?”

“四……四個人……”

“他們都做了什麼?”

“他們把一個姐姐拖進廁所,脫掉她的衣服,捂住她的嘴,有兩個男的還按住她的手,不讓她動……”

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他們就像瘋了一樣……”

“你看完了整個過程嗎?”

“嗯,我都看見了。”

“事後又發生了什麼?”

“事後,他們往姐姐的肚子上捅了好幾刀,還把腦袋砍……砍……”

“你認識那個姐姐嗎?”

“不……我們不認識。”

“那這四個男的,你認識嗎?”

“也不認識。”

“除了你之外,還有誰看到了?”

“肖飛,他也看見了,當時他捂住我的嘴,不讓我喊出聲。”

“你們是在什麼位置看到的呀?”

“我們爬上廁所後面的斜坡,趴在雪地裡,從廁所窗戶看到的。”

“你們為什麼要去那邊呢?”

“因為我們在堆雪人的時候,看到那四個男的抓著一個男的頭髮,然後他們就吵起來了,不一會兒,那個男的就倒在地上不動了。那個姐姐就被這四個男的拖進了廁所,肖飛好奇,就拉著我去偷看。”

“肖飛住在哪裡呀?”

張小東的臉色從蒼白變得泛紅,呼吸也愈發急促。

他父親見狀,心疼地說道:“公安同志,肖飛也住在這條衚衕裡,他比我們家小東高兩個年級,我帶你們去吧。”

很明顯,他不想讓自家兒子再繼續回憶這些可怕的事情。

江北楓看向謝賢董,謝賢董立刻心領神會:“你和二牛先去,我派人留在這兒,我再通知一下局裡。”

張小東的父親叫張乾,是罐頭廠的工人,為人處世比較圓滑。

他一邊帶路,一邊說道:“公安同志,孩子回來後精神就不太好,當天夜裡又是發燒,又是做噩夢的,我們以為他在說胡話,所以就沒報警。”

江北楓點點頭。

“那個……”

“您有什麼事兒就說。”

“我們家孩子看到這些歹徒殺人,會不會遭到報復啊?”

二牛接過話茬:“要是想報復的話,早就報復了,不會等到現在的。”

“話雖這麼說,可那些人連腦袋都敢砍,我實在是害怕啊……”

張乾說完這話,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自家孩子經歷了這樣的事,他完全能感同身受。

江北楓看著他說:“您放心,我們會安排人在您家附近守候,一直到把壞人抓住。”

張乾用力地點點頭,掏出煙來。

江北楓擺了擺手:“我們不抽菸。”

“好,我抽一根。”張乾點上火,吸了一口,情緒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
他接著說道:“肖飛我們都叫他小飛,他父親在他小時候,因為搶劫把人腿弄斷了,所以一直在坐牢,他母親在他兩歲的時候就跑了。”

“那他家還剩下什麼人呢?”

“就只有一個爺爺,他經常來我們家找小東玩,前天中午還在我們家吃的飯,吃完飯,兩個孩子就出去玩了。”

兩家人住得不遠,就在一條岔開的巷子裡。

張乾走到門前,敲了敲門,開門的是一位老爺子。

“肖叔,你們家小飛呢?”

老爺子看了看江北楓和二牛,張乾趕忙介紹道:“這兩位是市局的公安同志,過來了解點情況。”

“瞭解什麼?又要給我兒子加刑嗎?”

江北楓拿出自己的煙,給對方遞過去一支。

但對方沒接,只是冷冷地盯著他。

“是這樣的,大爺,我們找小飛,和您兒子沒關係。”

大爺的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來:“你們是不是想抓小飛?他還是個孩子啊!你們就真不放過我們一家人!”

“不是這樣的,對面體育公園發生的事兒,您知道嗎?”

“知道又怎麼樣?”

“我們是為這事兒來的,小飛看到過殺人犯。”

大爺看了看張乾,張乾認真地點點頭:“小東也看見了,不然我也不會帶兩位公安同志過來。肖叔,不早點抓住這些殺人犯,咱們兩家人都危險,那些人把一個女的腦袋……”

話還沒說完,江北楓打斷了他:“大爺,這事兒非常重要,我們必須找您孫子問問情況。”

“我就說前天晚上他回來,樣子就很不對勁,你們進來吧……”

肖飛和張小東的情況差不多,也是躺在床上,一動不動。

看到屋裡進來幾個大人,他立馬從床上跳下來,光著腳,躲到了牆角。

這是典型的應激反應,心裡沒鬼,不會這麼緊張。

江北楓乾脆掏出證件,遞給他看。

“肖飛,認識上面的字嗎?”

肖飛眨了眨眼睛,點了點頭。

“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找你嗎?”

他又點了點頭。

“前天下午,你和張小東是不是在體育公園玩雪?”

肖飛再次點頭。

“你們是不是看到四個男的和一男一女發生了爭吵?”

肖飛還是點頭。

“你和張小東看到這四個人殺人了?”

點頭。

“你害怕嗎?”

“怕!”這是肖飛第一次開口說話。

“所以你不敢出門?”

“不敢出門。”

“你現在還怕嗎?”

“也怕。”

“有我們在,你還害怕嗎?”

“我就是怕你們,我爸就是被你們抓走的。”

江北楓摸了摸鼻子:“這不一樣,咱們不說這事兒。你能不能告訴我們,當時具體是什麼情況?”

肖飛看了看自己的爺爺,見爺爺點頭,他也跟著點頭:“我能說,但是你能不能把我爸放了,他都坐了十年牢了。”

“你只要肯說,你爸要是在監獄裡表現良好,我可以帶你去見他。”

“真的嗎?”

“真的,我向你爺爺保證。”

“那我就告訴你。”

江北楓拍了拍床邊:“你過來,坐這兒說。”

肖飛抿了抿嘴,光著腳,慢慢走到床邊坐下。

江北楓拉來一張凳子,坐在他對面。

“當時到底是個什麼情況?”

肖飛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張乾:“張叔,小東還好嗎?”

“生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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