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查目擊者(1 / 1)
“他可比我還害怕呢。”
江北楓適時插話說:“肖飛,你比小東勇敢多了。”
這一句讚揚,讓肖飛重重地點了下頭,瞬間對江北楓好感倍增。
“你再仔細回想回想,從頭開始講。”
肖飛點頭,開始說道:“前天下午,我們四個小夥伴在籃球場堆雪人、打雪仗。到了下午的時候,我看到鐵絲網那邊有兩個人在散步。”
“這兩個人長啥樣?你看清楚沒?”
“沒看清長相,就只看到他們穿的衣服顏色,男的穿一件黑色大衣,女的穿紅色大衣。”
“臉沒瞧見嗎?”“沒看清。”“你接著說。”
“我就瞅了他們一眼,然後接著堆雪人。過了半個小時,我就聽到鐵絲網那邊傳來幾聲喊叫。
我抬頭一看,一個男的被兩個男的圍起來了,沒一會兒那男的就倒在地上。
另外兩個男的拖著那個女的,往廁所方向拖去。剩下那兩個男的還朝四周看了看,我和小東趕緊趴在雪地裡。
接著,我好奇,就叫小東跟我一起去看看。小東答應了,我們就跑到籃球場後面,那兒有個斜坡,上面蓋著青石板,我們以前爬過,雖然不好爬,但還是能上去的。
我們就順著公廁那邊往上爬,一開始高度不夠,我們就繼續往上,上面有樹、草,還有雪。爬到公廁後面,我們從窗戶看到那四個男的把那個女的衣服扒掉了……”
說到這兒,肖飛喘了口氣,接著說:“他們叫那女的不許動,還說弄完就放了她。
那女的就不敢掙扎了,不過還是有兩個人按著她的手和腦袋。那四個男的就……就……”
江北楓抬手示意:“這部分你不用講了。”
肖飛點頭:“然後,然後,有個男的蹲在那女的腦袋後面,用雙手捂住她的嘴……”肖飛說著,雙手重疊,朝下方壓了壓做示範。
“另一個男的,拿出斧頭,朝著那女的脖子砍下去,砍了好幾下。我當時不敢出聲,就怕小東喊出來,所以一直捂著他的嘴。我們不敢動,就一直躲在雪堆裡。”
聽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描述這樣血腥的場景,二牛感覺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,有些喘不過氣。
江北楓神色凝重地問: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,那四個男的就走了。”
“他們帶走了什麼東西?”
“頭,他們把那女的頭拿走了,還割下了……”
“用什麼包的?”
“用那女人的衣服,就是那件紅色大衣。”
“你看清那四個男的長啥樣了嗎?”
“我看到了其中兩個人的臉。”
“記得清楚不?”
肖飛用力點頭:“他們的臉一直在我腦子裡,忘不掉。”
“被他們殺害的那一男一女,你還記得他們的樣子嗎?”
“那個男的,當時離得太遠,我沒看清臉,女的樣子我記得特別清楚!”
江北楓翻開筆記本,拿出鋼筆:“你給我講講,他們都長啥樣。”
“其中一個男的臉圓圓的,下巴留著鬍子,就是拿斧頭的那個,頭髮很短,身材有點胖。另外一個是個瘦子,他把那女的腦袋拿到水龍頭下衝了沖水。
走之前,還在廁所裡對著我們這邊尿尿,所以我記得很清楚,他頭髮亂蓬蓬的,下巴很尖……”
差不多過了四個小時,江北楓才把素描畫好。為了確認畫像的真實性,他拿去給張小東看,這孩子只匆匆瞟了一眼,眼神驚恐地點點頭,不敢再多看。
江北楓對謝賢董說:“把這三份素描印發給全市的分局和派出所,按照畫像上的相貌進行排查!”
在東城郊區的雨燕河河溝,轄區派出所的公安們身著連體防水皮衣,站在岸邊的淤泥裡,手持長杆漁網,在淺水區打撈。
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個人,他們儘量往河中間走,直到河水淹到胸口才停下腳步。
陳勝和孫正瑞站在岸邊,表情嚴肅地抽著煙。
孫正瑞問:“老陳,咱們都搜了一整天了,水溝和窨井都找遍了,這夥歹徒會不會根本沒把腦袋丟這兒啊?”
陳勝搖頭:“不丟這兒,難道還拿回去當寶貝收藏啊?”
“也是,真要拿回去收藏,那兇手可真是徹頭徹尾的變態了。”
“挨著咱們轄區,西城和城中區也在排查嗎?”
孫正瑞點頭:“排著呢,周局和江局各坐一輛車,在全市範圍內巡查,蔡濤和古滿他們不敢敷衍了事的。”
陳勝皺著眉頭說:“這段河道離體育公園最近,如果兇手前天晚上經過這兒,按道理應該會把腦袋丟進河裡啊。”
孫正瑞沉思了一會兒,問道:“不會真像北楓說的那樣,這夥歹徒是喪心病狂地隨機殺人吧?”
陳勝嘆口氣:“你我都是經歷過八十年代的人,你怎麼看?”
“我可不敢瞎想,那些年的案子,太可怕了。”
陳勝說:“光靠人找不是辦法,市局那條警犬呢?能不能牽過來?”
“才半歲,還派不上用場。不過周局打電話說,已經聯絡了武警支隊,借他們的警犬來幫忙找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陳勝點了點頭,把菸頭扔掉。看到一個公安拖著疲憊的身子上岸,他走上前說:“辛苦了,脫下來,我下去找。”
公安點點頭,氣喘吁吁地脫掉衣服。冬天的雨燕河正處於枯水期,即便如此,氣溫低,淤泥又深,打撈工作既耗費體力又考驗心力。
陳勝穿好皮衣後,孫正瑞勸道:“老陳,這不是長久之計啊,我覺得咱們得先確定歹徒逃跑的路線,再根據他們的行蹤去找被害者的腦袋。”
陳勝點上一支菸,拿起長杆漁網說:“咱們是以體育公園為中心向外找的,兇手砍下被害者的腦袋,還有女性被害者的其他身體部位。
先不管兇手為啥這麼做,但我覺得他們肯定會把這些東西丟掉,得先把半徑一公里範圍內排查一遍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孫正瑞有些無奈,陳勝都準備下河了,他也不能光在岸邊歇著。
孫正瑞正準備找人換裝備,這時,從上方公路突然跑下來一個人。
“陳隊,孫隊,頭,頭……”
孫正瑞轉過身,疑惑道:“你喊啥呢,跑慢點,別滑下來了。”
這人還是從防堤坡滑了下來,好在坡度不高,孫正瑞趕緊過去把他拽起來。
“喊啥呢?”
對方喘了口氣,回答道:“找到頭了!”
一聽這話,正準備下水的陳勝,把長杆漁網一扔,急忙跑過去:“在哪兒呢?誰找到的?”
“武警支隊用警犬找到的,就在前面公路上,他們讓我來通知你們。”
陳勝和孫正瑞對視一眼,迅速朝臺階跑去。
陳勝跑到一半臺階,又轉身向河裡打撈的下屬們大聲喊道:“喂,別找了,趕緊上來,找到頭了。”
聽到這話,站在淤泥裡的公安幹警們興奮地歡呼起來。再找下去,他們可真要累垮了。
報信的人騎著摩托車在前面帶路,孫正瑞開車跟在後面。
沒走多遠,他們就看到前方公路的斜坡上,站著一群身著武警制服的人,腳邊還蹲著一隻德國牧羊犬。
下車後,陳勝跨過水渠,徑直朝斜坡奔去。
“找到了嗎?”
武警支隊的負責人手裡握著警棍,點頭說:“找到一個女性的頭顱,丟在這個洞裡。”
眼前的洞有水缸那麼大,不是垂直向下的,而是斜著的。這倒不重要,關鍵是,兩個武警正蹲在一個紅色塑膠袋前,袋子敞著口,裡面赫然是一個人的腦袋,而且是個女性的腦袋!
她長髮披肩,眼簾緊閉,臉色青紫,腦袋下面的斷口十分驚悚。
陳勝倒吸一口涼氣,問道:“就找到這一個?”
“得把洞挖開,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別的。”
“那就挖!”
陳勝手心直冒汗,看了看前方的公路,這段公路往前就是城中區。
他接著說:“派人繼續往前搜,不出意外的話,這就是歹徒拋屍和逃跑的路線。”
體育公園就在他們後方一公里處。
於是,東城分局的刑警們和武警支隊的人,沿著這條公路,開始展開大規模搜尋。
晚上六點三十分,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黃金時代歌舞廳已經開始有人入場了。但時間尚早,表演還沒開始,廳裡只播放著舒緩的鋼琴聲。
來得早的顧客各自找好座位,點了酒慢慢喝著,等熱鬧氣氛起來,酒勁上頭,就能盡情狂歡了。
齊斌坐在大廳的紅色皮沙發裡,這是個半圓形的沙發,在大廳裡很顯身份,離舞臺也近,是那些有錢老闆的專屬位置。
姚衛華和齊斌坐在一起,翹著二郎腿,抽著煙。只要有混社會的人一進來,看到他的臉,都會笑著打招呼:“哎喲,華哥。”
姚衛華這兩年行事比較低調,但只要是經歷過96年打黑除惡專項行動的社會人,沒人不認識他。
當年,姚衛華跟著武警支隊,對著負隅頑抗的一個社會大哥連開六槍,將其擊斃。這個社會大哥犯下多起命案和其他嚴重刑事案件,曾經在江南市風光無限。
大哥死後,他身上的“光環”無形中就轉移到了姚衛華身上。所以,道上的人都認識姚衛華,尊稱他一聲“華哥”。
這時,齊斌說:“華哥,呸,老姚,咱們都問了一圈人了,啥發現都沒有啊。”
姚衛華眯著眼,掃視著四周,發現周圍角落裡有好幾個人在偷偷打量他們。
他壓低聲音說:“小齊,我跟你講,但凡在道上混的,肯定會來黃金時代。”
“那又怎樣?咱們手上又沒兇手的照片。”
“別急,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麼啊,還不如跟著江隊去查目擊者呢。”
姚衛華白了他一眼:“你看,又沉不住氣了。”
齊斌正想懟回去,這時一個年輕人坐到了沙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