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這個人沒有鬍子(1 / 1)
蔡婷站起身說道:“我和牛哥去幫大家泡麵。”
李明偉瞪了二牛一眼,數落道:“你就不知道買碗裝的?袋裝的,你拿什麼泡?”
二牛心裡那叫一個委屈,小賣部老闆根本不買他證件的賬,一袋泡麵的價格比外面市場貴了好幾倍。
一打聽才知道,這小賣部老闆背後有人,根本惹不起……不僅如此,小賣部還賣散裝香菸,一根散裝黃紅梅的價錢,在外面都能買半盒了!
用茶缸泡麵,這還是二牛臨時想出來的辦法。沒有叉子,大家只能吸溜著吃麵條。畢竟現在是凌晨,譚定同也懶得安排人給他們做後勤。
李明偉把熱乎乎的麵湯喝完,笑著說:“別說,你們監獄的泡麵味道還真不錯。”
譚定同聽了,也拿不準他這話是在諷刺價格貴,還是真心覺得好吃,所以就沒接茬。
江北楓一邊喝著汽水,一邊翻閱資料。資料右上角貼著兩寸免冠照片,照片裡的人穿著白色條紋的藍色囚服。
他看一眼照片,再對照對面白板上貼著的嫌犯素描,發現對不上,就把這份資料放到一邊,接著看下一份。
二牛吃得太飽,身上一暖和就開始犯困。他又不抽菸,時不時就閉上眼睛打個盹兒。緊接著,李明偉的巴掌就拍到了他的後腦勺上。
“你小子還敢偷懶,天亮前要是不把人篩出來,老陳他們怎麼去抓人?”
二牛縮了縮脖子,嘟囔道:“這麼找太麻煩了,現在不是說都能輸進電腦裡嗎?以後在電腦上檢索,幾分鐘就能把人找出來。”
江北楓瞥了他一眼,說:“那還得等幾年。”
蔡婷眼睛都看花了,抬起頭問道:“幾年後就可以了嗎?”
江北楓點點頭:“應該差不多。”
二牛跑去洗了把臉,回到座位上,也沒擦手,就在褲子上抹了抹,然後翻出那些犯下強姦罪的刑滿釋放人員資料。
連續翻了幾份後,他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“鬍子……”
蔡婷就坐在他旁邊,聽到後問道:“你說啥?”
“這個人沒鬍子。”
蔡婷翻了個白眼:“資料裡的人都沒鬍子……”
二牛卻站起身來,興奮地說:“我找到了,就是這個人。”
他把資料拿在手裡,看向白板上的嫌犯一。
“是他,就是這傢伙!”
大傢伙熬了好幾個小時,本來都疲憊不堪了,聽到這話,頓時精神一振,立刻圍了過來。
李明偉拿過二牛手中的資料,仔細一看:“還真就是這個人。”
他把資料上的照片和素描並排放在一起比對。
江北楓點頭確認:“沒錯了!”
李明偉把手中資料一甩,放在桌面上,念道:“金超,現年36歲,1990年夏天,因強姦罪入獄,還毆打被害人周秋菊,致其二級傷殘,被判入獄七年。
本來1997年夏天就能釋放,可他在獄中兩次打架鬥毆,又加刑一年,於1998年1月20號出獄。”
江北楓皺著眉說:“1月20號?這才出獄20天?”
李明偉點頭:“對,春節前放出來的。”
江北楓看向譚定同:“譚主任,金超入獄期間住在幾號監室?”
問完,他又轉頭對李明偉說:“李隊,我們留在這兒接著查,您得去監獄,查查金超服刑期間跟誰關係最好,在外面認識哪些人,留的地址是哪兒,和誰來往最密切,咱們分兩頭查。”
李明偉點頭:“蔡婷是女孩子,去監舍不方便,二牛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嫌犯一的身份確定後,江北楓和蔡婷爭分奪秒繼續篩查。
天剛微微亮的時候。
李明偉打來電話,告訴江北楓一個名字。
陳震,1998年1月因搶劫罪刑滿釋放。
只要名字一出現,相比會議桌上那一堆資料,監獄裡的“大哥們”更像是人形電腦。誰犯了什麼事兒,哪個兄弟在外面老婆找了別的男人,誰長了痔瘡,他們比檢察官和法院都清楚。
江北楓朝著幾個監獄文員喊道:“找陳震,搶劫罪入獄,今年1月刑滿釋放的。”
沒過多久,蔡婷從一份資料裡找到了,拿去和白板上嫌犯二的素描一對比。
瘦子,單眼皮,下巴很尖,照片上的人和素描完全吻合。
江北楓拿著金超的資料走過去,又接過蔡婷手裡陳震的資料,一起貼在了白板上。
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,微微灑在他臉上。
江北楓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兩人的照片。
隨後,他轉身對蔡婷說:“給市局、東城分局打電話,通知所有人,現在可以展開大面積排查,進行地毯式搜尋,務必把這兩個人找出來。”
早上八點。
城中區,紅霞衚衕11號。
程曉接到市局電話後,帶著城中刑警大隊的人,將眼前的二層小樓團團圍住。
石扒腿貓著腰,跑到圍牆下,低聲彙報:“程隊,問過了,衚衕裡的住戶說,金超1月20號確實回過家,可幾天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。”
“他傢什麼情況?”
“就老婆和孩子,孩子叫金武,今年十六歲,一直沒上戶口,所以也沒讀過書,在郊外磚廠上夜班。金超老婆是紡織廠女工,叫劉雪梅,家裡就他們母子倆。”
程曉問:“這個時候,這母子倆在家嗎?”
石扒腿點頭:“在呢。”
“敲門!”
石扒腿走到門前,圍牆下兩隊刑警迅速靠近大門兩側。“嘭,嘭……”
生鏽的單扇鐵門被敲得搖晃起來。
石扒腿一腳就能把門踹開,但現在沒必要,院子前後左右都被幾十名刑警圍得水洩不通,誰也跑不掉。
“嘭,嘭……”
石扒腿又敲了幾下,很快,院子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外面是誰呀?”
程曉回答道:“我們是環衛工,你們家門口垃圾都不收拾嗎?扔得到處都是!”
門內的女人喊道:“那可不是我們家扔的,這衚衕裡的人都亂扔垃圾,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玩意兒把垃圾袋丟我家門前……”
說著,鐵門開啟了。
石扒腿手握槍支,帶著楚升幾個人快步往裡走,根本沒理會開門的女人。
女人愣了一下,緊接著就被跟進來的兩個女公安控制住了。
程曉立刻說道:“聽著,我們是刑警隊的,家裡還有幾口人?”
女人緊張地嚥了口唾沫:“就我和我兒子。”
確認屋裡沒其他人後,程曉帶人走進院子。
不一會兒,還在睡覺的金武就被石扒腿和楚升從床上拽了起來。
院子的鐵門隨後被關上。
金武母子倆被帶到堂屋,按坐在兩張小板凳上。
劉雪梅臉色煞白,問道:“公安同志,我老公是不是又闖禍了?”
程曉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,這椅子比小板凳高出不少,襯得他身形高大。
“你叫劉雪梅?”“是。”
“金超在哪兒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是他老婆,會不知道?”
“我真不知道啊,他回來第二天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兒了?”“他沒說。”
程曉看了看一旁悶不做聲的金武,抬手指著劉雪梅,一字一頓地說:“劉雪梅,我告訴你,金超犯了大案子,你要是包庇他,你們家可就毀了!”
劉雪梅哭喪著臉:“公安同志,我真不知道啊,那個挨千刀的回來第二天下午,有個男的騎著摩托車來找他,金超就跟著走了,我問他去哪兒,他也不說,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兒。”
程曉看她不像是在撒謊,便把目光轉向金武。
這孩子才十六歲,連學都沒上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