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初得線索（1 / 1）
小賣部所在建築的後方緊挨著雨燕河。
從大門進入，右側房間內，周柔、劉星以及痕檢中隊的人員仍在仔細勘驗屍體與現場，拍照的咔嚓聲此起彼伏。
從對面那扇門出去，便是一條長長的青石板臺階。門前的屋簷下放置著一個紅色大塑膠盆，盆中擱著洗衣板、洗衣粉和刷子。
沿著青石板臺階往下走，便來到雨燕河岸邊，往前不遠處，有一塊青石板，想必這就是周秋菊平日裡洗衣服的地方。
江北楓、二牛和蔡婷站在青石板旁，望向寬闊的雨燕河。此時正值冬季枯水期，水流較為緩慢，但河面寬闊，足有近三十米。
二牛忍不住問道：“江隊，咱們真不跟他們一塊兒去抓人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李明偉臨走前也曾問過。畢竟他們隸屬於市局重案組，面對如此重大的案件，卻只守在案發現場，似乎有些說不過去。
江北楓眯起眼睛，轉而說道：“周秋菊和廖凱的腦袋有沒有可能在這河底？”
蔡婷點頭回應：“有這種可能，案發現場就在上面，兇手殺完人下來洗手，順手把腦袋扔進河裡。”
二牛打了個寒顫，憤慨道：“這幫傢伙到底怎麼想的？一般罪犯砍下受害者頭顱，是為了隱藏身份以免被抓，可這夥人完全不當回事，根本沒把人命當回事。”
蔡婷分析道：“這個金超報復心極強，剛出獄就對周秋菊兩口子下毒手，砍下兩人頭顱純粹是為了洩憤。”
江北楓沉思道：“1月20號出獄，1月24號就動手殺人……”
二牛以為他在感慨，便介面道：“這簡直就是個惡魔。”
蔡婷搖頭說道：“江隊應該是在思考，這會不會是金超他們犯下的第一起案子。”
二牛說：“我覺得很有可能。”
江北楓點頭表示認同。
這時，臺階上方傳來周柔的聲音：“喂，這邊結束了，屍體馬上運走。”
此時已是晚上七點，天色逐漸暗了下來。
江北楓點點頭，然後吩咐蔡婷：“你給老姚打電話，問問他那邊查得怎麼樣。
要是沒什麼進展，讓他和齊斌馬上到這邊來。”
蔡婷沒多問，只是應了一聲。
他們回到小賣部，協助周柔將兩具屍體抬上車，運往殯儀館。
隨後，周柔和宋軍帶領的痕檢中隊返回市局休息，江北楓則帶著二牛和蔡婷再次回到案發現場。
由於雨燕溝的巷子裡發生了命案，周邊住戶都嚇得不敢出門，早早便上了鎖。
此時已是晚上八點，小賣部門前的警戒線尚未撤除，捲簾門拉下，上面交叉貼著兩張封條，防止外人進入。
一般遇到命案現場，尤其是小賣部這樣的場所，通常會有派出所民警看守。
然而今晚，小賣部門前卻不見一個民警，僅在巷子口和巷子後方各停著一輛轎車，旁邊的竹林裡還停著一輛摩托車，且都加滿了油。
若從空中俯瞰，雨燕溝的巷子順著雨燕河的地勢向下延伸，是一片居民區。這裡居住的大多是本地人，房屋低矮且緊密相連。
巷子上方是一大片竹林，再往上又是一片居民區。也就是說，這條巷子較為筆直，大部分居民住在上方的居民區。
前往市區有兩條路，要麼從上方公路走，要麼從巷子裡下來，沿著岸邊的兩車道前往二橋，過了橋便是東城轄區的主幹道。
平日裡，這片居民無論是步行、騎摩托車還是腳踏車，都會選擇從巷子裡經過，因為這樣能節省不少時間。
在巷子口的轎車內，姚衛華坐在駕駛座上，向坐在副駕駛的江北楓問道：“江隊，金超會來嗎？”
江北楓頭靠著椅背，半眯著眼睛回答：“不清楚。”
“唉，我在道上打聽了一圈，有人見過陳震那傢伙，但這幾天他一直沒露面。
金超這混蛋在道上沒什麼名氣，我尋思他在勞改時肯定沒少被獄霸欺負，所以出來就想幹件大事。”
江北楓拿出對講機，向待在上方公路的蔡婷和齊斌詢問：“蔡姐，你們那邊有情況嗎？”
對講機傳來回應：“暫時沒發現什麼異常。”
二牛的聲音也傳來：“江隊，咱們得守到什麼時候啊？”
江北楓沒有理會他。此刻，二牛正躲在斜坡旁的竹林裡，躺在摩托車上。
天氣寒冷，他裹著一件軍綠色大衣，困得直打瞌睡。
江北楓眯著眼，凝視著黑漆漆的巷子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金超1月20號出獄，21號被同夥陳震接走，24號殺害周秋菊和廖凱，隨後在幾天後，也就是除夕前後，又殺害一人或多人，受害者的頭顱在涵洞裡被發現。
接著，這四人又在體育公園內殺害一男一女，犯罪手段極其殘忍，整個殺人過程還被兩個少年目睹。
這三起案件，涉及至少五名受害者，或許還有更多！由此可見，金超一夥的膽子越來越大。
他們殺害周秋菊和廖凱時，至少還知道隱藏案發現場，拉下捲簾門並貼上紙條，防止被人發現。第二起案件，目前還不清楚死者身份和案發現場。
但第三起案件，金超等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公共場合殺人並砍下頭顱，這無疑是犯罪的升級！
可以想象，在金超等人眼中，他們或許認為警方不過如此，故而愈發肆無忌憚。
江北楓判斷，周秋菊和廖凱的屍體被發現後，訊息肯定會在周邊傳開。
金超等人雖不知躲在何處，但此人膽大，說不定會因好奇跑來第一次作案的現場檢視。
雖然這種可能性難以估計，但無論如何，都值得碰碰運氣。
今天白天，江南市局組織的地毯式搜尋從上午九點半開始，一直持續到現在，收到了不少訊息。
先是程曉帶領的城中刑警大隊找到了陳震的住處，其家人稱他已半年未回家。從他的親戚朋友處得知，陳震就在市內，且有人見過他。
此刻，程曉正帶人在城中區緊張地進行搜查。西城分局的古滿在轄區內的搜尋行動也十分積極，
因為西城刑警大隊調查發現，金超和陳震於1月22號晚上在西城轄區的一家飯館吃過飯，當時只有他們兩人。
吃完飯，兩人並未騎摩托車離開，而是步行離開。
市局據此判斷，金超和陳震在西城轄區應有落腳點，於是武警支隊的大部分兵力被調往西城，以飯館為中心，挨家挨戶進行搜捕。
東城刑警大隊除了在自己轄區搜捕外，李明偉還帶著謝賢董對兩人的親屬好友展開梳理，試圖找出另外兩名同夥。
至於五名死者的頭顱和身體其他部位，目前已暫停搜尋，當前工作重點是先抓人，只要將人抓獲，撬開他們的嘴，自然就能找到受害者的身體部位。
凌晨過後，大家都疲憊不堪，於是開始輪流休息。二牛在斜坡的竹林裡，由於上下都有人看守，所以他可以休息。
在斜坡上面的公路上，蔡婷仰頭睡著，由齊斌負責盯著前方公路。
在斜坡下面的巷子口，姚衛華打著瞌睡，由江北楓負責盯梢。
時間慢慢流逝，一整夜都沒有可疑人員出現。天亮後，巷子裡開始有早起的人活動。
先是一群婦女端著洗衣盆從公路下來，前往河邊洗衣服，但她們都繞開了小賣部門前。
只有一個穿著紅色毛衣的女人膽子稍大，朝小賣部看了一會兒。
接著，陸續出現騎腳踏車和摩托車的老百姓，他們都是去市裡閒逛的。
姚衛華打著哈欠說：“江隊，差不多了吧？咱們該回去了。”
江北楓熬了一整夜，眼睛通紅，搖搖頭說：“再等一會兒。”
“還等什麼呀，現在全市都在追捕金超和陳震，他們怎麼敢出現在這兒？要是我，早就跑路了。
而且，金超要是出現，昨天就該來了，昨天沒來，以後估計也不會來了。”
江北楓明白這個道理，但他覺得多等一會兒，就多一分機會。
一直等到上午十點，依舊沒有可疑人員出現。江北楓只好通知蔡婷和二牛，準備先返回東城分局。
幾人剛要動身，江北楓手包裡的大哥大響了。陳勝焦急的聲音傳來：“北楓，你們在哪兒？”
江北楓他們在案發現場蹲守的事，東城分局和市局都知曉。聽到師父焦急的聲音，江北楓立刻回答：“我們還在雨燕溝！”
“你們趕緊去羊角巷112號，程曉查到陳震的小舅子白宇，這人是四名案犯之一，就住在你們上面的羊角巷，你趕緊帶人過去。”
“好，明白。”江北楓結束通話電話，拿起對講機，通知蔡婷和二牛。
姚衛華直接把車開上斜坡，隨後兩輛車，加上二牛騎著的摩托車，迅速趕往羊角巷。
所謂羊角巷，是一條主路進去後分出兩條岔路。江北楓他們趕到岔路口，便看到路邊停著城中分局的轎車。
這是一輛普通的黑色捷達車，車身沒有任何標誌，但江北楓認識車牌。
姚衛華停車後，他們便看到一處紅磚平房的門前，程曉帶著石扒腿等人正鬼鬼祟祟地守在那兒。
羊角巷112號。江北楓帶人跑過去時，先看了一眼一人多高的院牆。
牆的下半截以青石板為地基，上半截用紅磚砌成，沒用水泥，而是用的黃色黏土。這種牆不太牢固，輕輕一推就可能倒塌。
程曉見他帶人過來，趕忙招手。江北楓點頭示意，已然拔出槍。
“程隊，什麼情況？”
程曉回答：“白宇，道上混的小流氓，陳震的小舅子，嫌疑很大。”
“怎麼查到的？”
上次見到江北楓時，他還是東城分局的實習警員，這才過去幾個月，對方就調到了市局重案隊，還當上了副隊長。
程曉不禁有些感慨，石扒腿和楚升調到城中刑警大隊後，曾詳細給他講過西城衛校女生被殺的案子，這讓他對江北楓的印象好了許多。
畢竟，在未立案的情況下，能挖出這個案子並將兇手繩之以法，這份毅力和思維能力，可不是一般老刑警能具備的。
當下，他回答道：“1月20號金超出獄，1月21號下午陳震騎摩托車接走他，那輛摩托車就是白宇的。”
江北楓問：“有嫌疑，但不確定這些案子跟他有沒有關係？”
程曉點頭：“對。”
“那就抓人！”江北楓不再遲疑。
程曉看了看自己帶來的人，加上江北楓這邊的，人數足夠。他低聲吩咐：“把院牆後面圍起來，別讓嫌疑人跑了。記住，對方沒反抗就別開槍，留個活口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程曉又道：“老石，老楚，翻牆！”
兩人應了一聲，跑到門兩側，一個助跑，迅速攀上牆頭。紅磚砌的上半截牆搖搖欲墜，但好在沒有倒塌。
兩人先觀察了一圈，見沒人，便跳了下去，一人負責警戒，另一人去開啟門栓。
門輕輕一推就開了，江北楓和程曉等人迅速衝進院內。院子不大，左側搭建了一個雞棚。正門關著，留了一條縫。
程曉是經驗豐富的老偵查員，動作十分敏捷，搶先跑到門前。他剛到，門突然開啟。
一個男人抱著一歲多的孩子出現在門口，眼神中滿是驚愕。
他與院子裡的刑警目光交匯後，立刻反應過來，罵了句什麼，將手裡的孩子朝程曉扔去，轉身就往屋內跑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，誰都沒料到他會這麼做。
程曉嚇了一跳，像足球守門員一樣，雙手前伸，直直地撲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