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著急賣閨女(1 / 1)
華妮娜早上沒跟黎軍說幾句話,這貨就撒丫子跑了,那一句血口噴人在她腦海裡縈繞了半天都沒有散去。
回家後又碰上心急火燎的姑媽和姑丈,一頓數落讓她腦仁都要炸了。
沒辦法又騎著腳踏車找到二食堂,這次她是狠了心的,黎軍不給她個說法就不回去了。
看到小臉扭曲的華妮娜,黎軍心裡一陣暗爽,還是打臉舒服啊!
“黎軍,你什麼意思?”
華妮娜看這貨一副吊兒郎當的架勢就心裡來氣。
黎軍撓了撓耳朵孔:“什麼什麼意思,咱倆不是分了嗎,你家人都打上門了,還打算怎樣?”
“你……你真的打算就這麼分了嗎?”
黎軍語氣篤定:“你覺得還有挽回的餘地嗎,我跟你已經說清楚了,我娶的是你,不是你全家,現在打也打了,就別想著再打感情牌了。”
“真沒想到,你是這麼狠心的人,算我華妮娜瞎了眼。”
華妮娜氣得直突突,眼睛都紅了。
黎軍不置可否,給自己點了一根菸,好整以暇地抽著。
“你說吧,要怎麼才能給我表弟寫諒解書?”
見黎軍不說話,華妮娜不再抱有幻想,打算開門見山了。
“很簡單,賠償我弟的醫藥費,誤工費以及精神損失費就行了。”
華妮娜瞪大眼睛,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:“啥……啥誤工費……精神損失費,你弟損失啥精神了,還要損失費?”
黎軍冷笑:“腦袋縫了十幾針,血都流了大半桶,不得休養一段時間了,這不需要誤工費,被人打後,心靈的創傷不需要彌補和安慰了。”
“十幾針、血流了大半桶,你有腦子沒,那樣子人還能活嗎?”
華妮娜沒好氣瞪著黎軍。
“哦……大半桶是個修辭手法,別在意這些細節,我不想跟你廢話,讓你表弟拿一個大不溜吧,否則我弟肯定起訴,輕傷害足夠他蹲幾年大獄的。”
華妮娜懵逼:“一個……什麼?”
黎軍尷尬,這該死的代入。
“一個大不溜就是一萬塊,沒文化。”
華妮娜氣的翻白眼,他們家去年一年才收入五六百,開一萬塊這麼大口,肯定是不想好好談。
“把你們哥倆都殺了賣肉,看能不能值一萬塊?”
黎軍不想接話,直接轉身走人。
“你站住”
華妮娜一把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別拉拉扯扯的,男女授受不親,你不顧名聲我還顧呢!”
聽聽,說的這叫人話嗎!華妮娜都被氣笑了。
“咱們好好談行不行,你這話就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,一萬塊不覺得夯口嗎,這年頭誰家能拿出一萬塊?”
黎軍撇撇嘴:“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不懂嗎?”
“三百”
華妮娜覺得三百差不多,普通工人一個月就五六十塊,三百塊頂半年工資了。
“你在想屁吃,八百,少一分都沒門。
“不行,我家拿不出這麼多錢。”
八百塊也絕對不行,農村家庭,一年也掙不了這麼多錢。
“哎哎,搞清楚,我不是要你家拿,是要你表弟拿,咱倆好歹好過幾年,我怎麼能要你家出錢。”
黎軍一臉壞笑。
“你別胡說八道,誰跟你好過幾年了?”
農村說這話就有大問題,那有上炕的嫌疑,既然決定分了,華妮娜絕不能讓黎軍胡咧咧,那樣對她名聲不好。
“沒好過那還說個屁,諒解書你找我弟弟去談吧!”
黎軍說著再次轉身,華妮娜再次拉住他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
黎軍看著她白皙的小手有些感嘆,這對小手以前是那麼勾人,握在掌心裡是那麼的柔軟,可現在看著,居然有些厭惡。
這個華妮娜也算是天生麗質,農村女孩,很少有這麼白皙的,冬天洗衣幹家務,燒火做飯,對皮膚影響很大,但她卻一點兒沒受到影響。
“黎軍,咱們好說好散,既然分了,還做好朋友行嗎?”
黎軍一陣無語,又想打感情牌。
“你說的八百塊太多了,我姑丈家根本沒有,頂多五百,不能再多了。”
華妮娜知道,這錢不管多少都得她家出,姑媽家窮得都快拉棗棍了(要飯),上哪弄八百塊錢去。
這時黎軍注意到,食堂大門後有幾道身影晃動,不用說就是被圍觀了。
於是丟掉菸頭,認真道:“最少八百,否則免談,我弟被打得頭破血流,縫了十幾針,這事我老黎家面子上下不來。”
華妮娜還想說啥,黎軍卻已經轉身朝食堂走去,急的她小心臟一緊,小腳跺地:“你……什麼時候寫?”
“明天早上八點,派出所見,咱們一手交錢一手寫諒解書,從此再無瓜葛。”
回到食堂大廳裡,幾個服務員呼啦一下就圍過來了。
“黎師傅,那誰啊,長得蠻漂亮的?”
“是你物件吧?”
“是不是正在談的女朋友?”
黎軍長的不算太帥氣,但卻勝在高大,加上他被認可的卓越手藝,就成了討喜女人的型別。
“前女友,已經分手了。”
“為什麼,你倆看著挺般配的?”
“就是就是,因為啥分手的?”
黎軍無語,女人不管年齡大小,八卦的體質是一樣樣的。
除去華家人的吸血體質,華妮娜本身似乎真的沒啥大問題。
於是嘆了口氣道:“我這人八字有點窮逼屬性,她又是富貴體質,我倆八字犯克。”
“啊……”
“不是說封建迷信不可信嗎,你們居然信這個。”
依然有人想八卦。
二食堂生意不好,已經成劉小福的心病了,對黎軍的幾條建議,可以說是盲目的信任。
一把手徐良對二食堂的升級也大為贊同,電話裡表態,讓劉小福自己安排處理,工期要是實在錯不開,放幾天假也行,反正就那點生意。
下午三點左右,劉小福就帶了木業社的幾個師傅過來測量後廚尺寸,打算用木框架和玻璃代替後廚的隔斷,達到黎軍所說的明廚亮灶效果。
幾個師傅一看,就說面積土方量較大,幾天根本弄不完,貼瓷磚的話,估計得五六天。
於是劉小福和黎軍商量,果斷放假一週。
與其這樣不死不活地吊著,還不如直接關門升級,到時候以全新面目示人,那樣效果反而更好。
儘管二食堂高層已經有放棄它的想法了,但是國營攤子就有這個底氣,哪怕一丁點的可能,也值得爭取一下。
於是黎軍剛上了不到一天班,二食堂就歡天地喜地放假了。
所有員工看黎軍的眼神都要拉絲了,這就是一個福星,好端端的就放假,簡直不要太爽。
第二天早上,臨縣車站派出所門前,華老三和女兒華妮娜一臉陰沉地等著黎軍。
“丫頭,我跟你廖叔說好了,下午就安排你和侯勝利見面,他爸可是公社書記,家庭條件比黎家強了百倍不止。”
華老三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得意,在普通社員眼裡,公社書記比皇帝聽著都給力。
華妮娜愕然:“爸,你啥時候見的廖叔,我咋不知道?”
“昨天晚上,我回來都十一點了,就沒跟你說。”
華妮娜表情有些不自然:“可是爸,我聽說那個侯勝利名聲不咋樣,仗著老子是鄉長,有些無法無天呢!”
“說什麼傻話呢,這年頭誰敢無法無天,剛嚴打過去,沒王法了嗎,他老子是縣長也不敢張狂。”
廖建國是華老三的表親,跟公社書記侯正東是戰友,知道他兒子覬覦華妮娜很久了,奈何表侄女名花有主,讓他望洋興嘆。
華妮娜咬著嘴唇沒吭聲,心裡是不願意見他爸所說的侯勝利。
人的名樹的影,都是一個鄉的,侯勝利的名聲對年輕女孩就像是一坨屎。
而且她前腳跟未婚夫分手,後腳就相看新物件,屬實有些不像話。
見閨女沒吭聲,華老三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爸是不會害你的,那個侯勝利也沒傳言的那麼不堪,年輕人嘛,行為難免放縱了些,等結婚後性格就會沉穩下來。
聽你廖叔說,他爸還年輕,極有可能往上再挪一挪,到時候你就是縣長的兒媳婦了,村裡人誰不害紅眼病。”
縣長兒媳婦這話,華妮娜聽得突然就心動了。
老話說了,嫁漢嫁漢,穿衣吃飯,農村人還有句俗語,跟著殺豬的翻腸子,跟著縣長當娘子,嫁到縣長家做闊太太,想想就覺得有點飄了。
“在哪裡見面?”
華妮娜突然就想趕緊去見面了,變臉速度堪比翻書。
“國營飯店,已經說好了,十一點半,兩家人順便在那裡吃頓飯,把彩禮直接通了。”
“啊……這麼快嗎!”
華妮娜都驚呆了,爸媽這是有多著急把自己嫁出去……不對,應該說賣出去。
就在這時,黎軍騎著腳踏車在路對面停下。
“老華叔,你怎麼這麼早,著急撈你侄子回去吃啥熱乎的嗎?”
華老三和華妮娜同時翻了個白眼,呼死這貨的心思都有,說話太欠揍了。
“別廢話,錢我帶來了,趕緊出諒解書吧,老子現在半隻眼睛都不想看見你。”
“對了老華叔,你兩個兒子真的要去機械廠當工人了嗎?”
黎軍故意噁心華老三。
“嗯……下週一報道,這工作買的話可不便宜,要兩千塊呢,不過華龍華虎一毛錢沒花!”
華老三一臉驕傲。
華妮娜臉色卻有些不太好,爸媽這安排也太著急了,她到現在還啥都不知道呢!
黎軍也是吃了一驚:“咋了,天上掉餡餅了?”
“嗯,那倒沒有,侯勝利你知道吧,他要死要活的要娶妮娜,這工作是他爸侯正東給安排的,下週一就去報道。”
黎軍嘴角抽了抽,侯勝利他不清楚,但是侯正東他卻知道,紅旗公社做了十幾年的書記。
“哦……攀上高枝了,那恭喜啊!”
這句恭喜倒是真的,好說好散,沒啥放不下的。
諒解書是派出所安排人寫好的,雙方簽了字之後,華老三肉疼地將八百塊拍到桌子上。
“老侄,都一村一院的住著,做事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,咱們山不轉水轉,走著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