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委屈鄭文傑(下)(1 / 1)
“哎哎哎,不至於不至於,文傑,趕緊給左師傅道個歉,成天在一個鍋裡攪勺,領導說你幾句,咋還上頭了?”
王家福趕緊過來打圓場,鄭文傑是他名義上的徒弟,這麼整以後就沒法子在這國營飯店幹了,因為他可不是正式工,左祖安一句話就能把他裁了。
“道歉,不服從管理,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道歉能夠解決的了。”
左祖安被氣的要爆炸,鄭文傑這已經不是不服從管理,都開始張嘴花花,上升到侮辱人格了。
“你算個錘子毛,老子又沒錯,還不惜的給你道歉呢,看你能把我咋樣?”
鄭文傑徹底爆發了,自己的雕刻雖說才入門,也不是全無用處,有些差不多的都會用在菜餚裝飾上,也算不得白白浪費材料,左祖安這明顯是有氣沒地方撒,拿自己坐蠟呢!
“你……你還敢罵人,不想幹了嗎?”
左祖安氣得直突突,說話都要劈叉了。
“這破雞扒工作,一個月六十塊,還得孝敬你狗日的十塊,以後,老子都不伺候了,誰愛幹誰幹。”
鄭文傑說著一把扯下圍裙,揉成一團直接甩在地上。
後廚又一片寂靜,這大瓜甩的。
眾人面面相覷,尤其是後來的幾個新人,相互環視一圈,都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血口噴人,那是你自願給我的,我可沒伸手跟你要。”
這話就腦殘了,只要接了,事情就算是坐實了,誰管你伸手沒伸手。
左祖安也是被氣糊塗了才說出來這話。
“十塊錢,拿回去給你一家子買藥吃吧,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,老子走了!”
鄭文潔大踏步出了後廚,白大褂也被脫下來扔在吧檯上。
王家福追了兩步也放棄了,他跟總廚吵成這樣,自然是沒辦法善了,只能由著他去了。
左祖安的馬臉黑了又黑,被鄭文傑一頓扒,老臉都丟盡了,關鍵是他向新人伸手要好處的行為太齷齪了,以後都沒臉了好吧!
鄭文傑出了一食堂,心中的怒氣逐漸消散。
他舅家跟左祖安是一個村的,有他舅牽線搭橋,才進了國營飯店當學徒。
這年頭的工作可不好找,農村人農閒時,大多去了工地搬磚,而且搬磚的活也不是經常有的。畢竟縣城就是彈丸之地,一嗓子下去,能穿透整個縣城。
蹲在路邊抽了根菸冷靜了一會,這才想起黎軍的話,讓他以後有事了,儘管去找他。
其實這倒黴孩子,做夢也沒想到,自己弄到這步田地,完全是被某人給一步步算計了。
黎軍知道他後來的發展,那是真的喜歡食材雕刻,也有天花板級別的天賦,加上左祖安沒有容人之量,看著他任意揮霍飯店的食材為自己提升技能,爆發矛盾是遲早的事情。
鄭文傑想得很簡單,黎軍是二食堂的廚師長,安排他進食堂問題不大,能跟著他學習廚藝,掙錢多少都是次要的。
黎軍返回之後,後廚正在從劉小福的侉子摩托往下卸貨。
臨縣屬於內地小縣城,不可能有啥高檔食材,黎軍下單的食材,都需要從安市買回來。
史建軍拿著一大塊三角形的東西望天:“嘖嘖嘖,這就是大軍所說的魚翅啊,經理說多錢買的?”
“四十五塊,泥馬的這是人吃的嗎,趕上一個月工資了。”
餘家良咋舌。
黎軍現在看見餘家良就有些古怪,開槍打他的丁玄搭檔就叫餘糧,兩人的名字有些相近。
“餘家良,以後叫你小余吧,雞扒跟開槍案子那個貨太接近了,我心裡有陰影。”
黎軍一邊打量海鮮乾貨一邊打趣。
餘家良覺得有點躺槍,跟他有個毛關係。
“下午你們幾個負責出菜,我來準備漲發乾貨。”
其他人自然沒啥意見,經過黎軍的一個月指點,史建軍餘家良等人手藝進步很大,新來的兩個人炒家常菜也沒啥問題。
這時劉小福從後座解下一個蛇皮袋子。
“你看看熊掌怎麼樣,這玩意沒見過也沒買過,不知道質量咋樣。”
野生動物保護法頒發是在八八年,這時候熊掌是可以上桌的,屬於山八珍之一。
黎軍拿起一隻看了看,又放在鼻頭下聞了聞。
“湊合事吧,沒啥好不好,據說左前掌最好,不過沒人能吃得出來。
這玩意其實就是一塊完整的筋腱組織,還伴有極強的腥羶異味,吃它就是個噱頭。”
史建軍等人接過去挨個瀏覽,頭一次見這東西,都稀奇的不行。
“都是毛咋弄呢,用黃香鍋子拔毛嗎?”
黃香也叫松香,以前滷肉經常會用到,將松香融化後裹在需要去除毛髮的原材料上,冷卻後敲開,就可以連同毛髮一起拔下來。
後世食品衛生法出臺後,這玩意就不允許再使用了。
“不用,直接扔進爐火中焚燒,連同外皮一起燒焦即可。”
這時兩個新來的師傅也圍過來打量。都嚷嚷著要跟黎軍好好地學學。
黎軍也不藏私,乾貨漲發在後世有專門的人掙這份錢,不需要廚子自己去弄,太耽擱時間。
漲發乾貨動輒就需要十幾個小時甚至更久,光是吊高燙,一趟就需要五六個小時。
再說了,等野生動物保護法頒發以後,熊掌就不再是餐桌上的噱頭了,要吃它就得有把縫紉機踩冒煙的思想準備。
下午上班後,黎軍開始準備食材,漲發原材料的高湯需要提前熬製。
老母雞、肘子、火腿骨、老鴨、棒子骨等等,焯水後上大鍋開煮。
這時李莉莎進來,看著爐子上給熊掌燒毛的黎軍問道。
“軍哥,這是啥東西,這麼多黑毛毛,能吃嗎?”
黎軍嫌棄地看了她一眼,沒好氣道:“不能吃留著過年嗎,沒事別來後廚瞎轉悠,礙事。”
李莉莎氣抖冷:“你討厭,說話跟吃了槍藥一樣,人家是來告訴你,外邊有人找你。”
說完跺著小腳氣鼓鼓地走了,彷彿受氣的小公主。
“軍哥,這是啥東西,這麼多黑毛毛,能吃嗎……?”
餘家良在她走後,突然嗲裡嗲氣地學了一遍,引得爐子上的四個人鬨然大笑。
黎軍撇了撇嘴:“嗯,不錯,學得惟妙惟肖,晚上收尾你負責打掃整個廚房衛生。”
餘家良趕緊諂媚地掏出香菸:“唉吆喂,我的親哥,您抽根菸歇會,我來替你弄黑毛毛。”
又一陣鬨堂大笑。
放下火鉗子,黎軍納悶的走出後廚,誰找自己,最近一段時間,來找他的都沒啥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