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無腦潑婦(上)(1 / 1)
黎軍一大早上班,直接去了一食堂,不過令他奇怪的是,開會並沒有在辦公室,而是在飯店的大廳裡。
三個食堂的經理,廚師長、採購,前臺經理領班啥的都在,不過三巨頭只有徐良一個人到了。
一看陣容他就明白了,這麼多人,辦公司擠不下啊!
看到他進來,劉小福招了招手,示意他坐在自己旁邊。
徐良則清了清嗓子:“好了,都安靜一下,之前因為左祖安的疏忽,導致一食堂和三食堂出現重大工作失誤,經領導班子研究決定,撤銷其行政總廚職務,下放至二食堂站爐子顛勺。”
徐良話音落地,現場開始竊竊私語。
“哎呀,這逼終於被擼了嗎?”
“早就該這麼整了,泥馬的飲食公司都快成了他的一言堂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一個戳鍋底的廚子,成天提個公文包裝逼,一天揣的鼓鼓囊囊的,誰知道里邊裝的啥玩意。”
“就是,中山裝穿的比徐總還展,褲襠裡裝匕首,殺逼玩意!”
人走茶涼,左祖安做人有些太失敗,人還沒走呢,茶就涼了。
“徐總,那誰接替左祖安呢,說出來我們好拜碼頭啊!”
三食堂的新廚師長師忠安問道,他接替三食堂廚師長不到三週,為人比較開朗,喜歡開玩笑。
徐良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:“他的工作交由黎軍同志負責。”
全場面面相覷,黎軍來了兩個來月,這就成了行政總廚了。
這不是升職快不快的問題,而是他實在太年輕了。
“黎師傅手藝超級好呢,之前在一食堂幫廚過一段時間。”
一食堂經理道。
“嗯,他的雕刻讓人瞠目結舌,上次婚宴把那群人都驚呆了。”
“不過行政總廚並不全看手藝,還得會全盤掌控才行。”
徐良頓了頓,讓底下人消化了一會,這才繼續道:“黎軍同志不僅手藝好,點子也多,在他的建議下,二食堂由瀕臨倒閉到座無虛席只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,能力想必大家有目共睹。
而且他是個八年老兵,是黨員,有原則,做事絕對會公平公正,我想他能做好飲食公司這個總廚的工作。”
後廚是底層人的天下,對於公平公正有著近乎執著的的渴求,徐良說的這一句可以說點到後廚人的心坎裡了。
現場安靜了一小會,徐良接茬道。
“大家鼓掌,讓黎軍同志跟大家講幾句話!”
徐良看向黎軍,示意他表一下態,其實就是跟大家熟悉一下,便於以後工作的展開。
掌聲響起,黎軍起身,四下裡看了看抱拳道。
“各位同仁,大家好,承蒙公司領導器重,讓我做這個行政總廚。
說實在的,我挺激動和榮幸的,也感覺到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。
在我心裡,後廚是個爐火升騰,鍋勺鏗鏘之地,是我們所有人用汗水、技藝與熱忱奏響交響樂之地。
每一道端給顧客的菜餚,都是我們的名片,是我們這個團隊價值與尊嚴的體現。
後廚對我來說,就是戰場,是我們每個人的價值體現之地,能與各位並肩作戰,是我的榮幸,更是我的責任。
工作只有社會分工不同,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,我跟你們一樣,說得再高大上,也是個戳鍋底的廚子。
我們在一個鍋裡吃飯,一塊屋簷下勞作,本身就比一般工作性質要親近。
希望大家也別把我當成什麼領導,咱們就是親如兄弟姐妹的一家子。
未來的日子裡,希望我們共同努力,共同進步。”
徐良帶頭鼓掌,說實在的,他也是個大老粗,黎軍的說話水平遠在他之上。
其他人熱烈鼓掌,底層人的邏輯很簡單,你看得起我,我就會對你掏心掏肺。
黎軍沒有看輕任何人,把自己的身份擺得很低,一下子就引起了後廚人的共鳴。
頓了一下,他接著開口:“漂亮話我也不會講,但是我保證,只要大家按照我的思路來,團結一心,齊心協力,年後我會讓大家的獎金都翻倍。”
說到這裡,他看向徐良問道:“徐總,我讓三個食堂的營業額都上漲百分之三十的話,大家的獎金能不能漲三成?”
徐良想也不想就點頭,營業額上漲三成,全部工人的獎金才多錢,這筆賬他掂得太清了。
“別說獎金漲三成了,如果三個食堂營業額提升三成,大家的獎金直接翻一番。”
掌聲雷動。
黎軍笑了。
要說能最快拉攏人心,莫過於用鈔能力了。用公家的錢給下邊的人畫大餅,這事做起來不要太輕鬆。
不過這點他心裡有底,因為記得清楚,八六年的時候,臨縣街面上開了好幾家飯館和早點鋪子,生意都不錯。
背靠國營飯店這棵大樹,提早做出準備,把那些飯店的份額搶回來還不是小菜一碟。
“相信黎軍同志做行政總廚,會給我們飲食公司帶來巨大改……
“咣噹……”
徐良話沒說完,飯店大門就被人從外邊大力推開,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。
來人頂著一張白得發光的大餅臉,三角眼鷹鉤鼻,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刻薄像。
黎軍愣了一下,搜遍記憶他也不認識這人,於是就坐下來沒說話。
“憑啥,他憑啥做行政總廚,都眼瞎了嗎,這貨怕是毛都還沒長齊吧,他才炒過幾年菜,鹽跟味精認得清嗎?”
尖酸刻薄的語氣一開頭,就得罪了一大片人。
“臥槽,這婆娘怎麼來了。”
“賀香娟,我的媽呀,這潑婦咋來了?”
“還不是她男人被擼了,過來撒潑打滾來了。”
徐良看來人臉都綠了。
左祖安的老婆他可是領教過,沒理都能搶三分,根本就不講理的主。
有一年左祖安跟一個服務員多說了會話,愣是把人家堵在一食堂門口罵了一個小時,最後要不是公安介入,估計非得夥同孃家兄弟,扒了人家褲子。
“今天就到這吧,散會。”
徐良可不想跟這不講理的女人一般見識,直接讓散會,打算一走了之。
“徐良,你別走,給老孃把話說清楚,我家祖安在國營食堂做了十幾年,給你們一眾領導沒少幫忙吧,逢年過節就加班,沒跟你要過加班費吧,一點點錯誤,你們就抓著不放,搞卸磨殺驢那一套,當我們好欺負嗎?”
徐良被拉住胳膊,唾沫星子噴了一臉。
這要是個男的,他肯定大耳瓜子就掄上去了。
“賀香娟,你少在這撒潑耍混,你男人犯的錯,沒開除他都是念舊情了,你知道飯店賠了多少錢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