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這破坑裡居然還有魚!(1 / 1)
寒暄不過兩句,周安沒再耽擱便離開了。
北邊,廢棄磚廠。
這裡就是人們口中的絕戶地。
坑坑窪窪的地面,碎磚亂瓦遍地,荒草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幾處因常年取土形成的深坑積滿渾濁的死水,散發著一股腐敗的黴味。
周安把車往路邊一停,大步邁入這片荒蕪。
鞋底踩在碎瓦片上,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。
他站在高處,大手一揮,規劃起來。
那片平坦處,將來要蓋起三間大瓦房,還要帶個敞亮的院子,給暖暖搭個鞦韆。
東邊那片低窪地,正好順勢挖深做個大魚塘,養上幾千尾肥魚。
至於這周圍,全都種上頂級果蔬,用空間湖水灌溉,到時候那便是寸土寸金。
藍圖已定,胸中溝壑萬千。
只是一看這滿地瘡痍,想要平整出來,光靠人力怕是得幹到猴年馬月。
得用重機械。
周安掏出手機。
他在通訊錄裡翻到一個名字——陳志凱。
記得,他有個親戚是開挖機,搞小工程的。
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,那頭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切藥材的動靜。
“安子?咋這個時候打電話,有事?”
聲音沉穩,透著股讓人心安的勁兒。
周安嘴角上揚,也不在那虛頭巴腦地繞彎子。
“志凱。”
“我剛把北邊廢棄磚廠地承包了。”
“地太爛,全是坑。”
“記得你有個親戚是開挖機的?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,我想把地平整平整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秒。
緊接著便是陳志凱聲音。
“行,我這就給他打電話。正好他這兩天就在縣裡幹活。”
“你也別急,過兩天等我把手頭這批藥材發完,叫上志鵬他們一起過去給你搭把手。”
沒有任何質疑,沒有問為什麼包爛地,只有行和幫忙。
周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,剛想說句謝,聽筒裡已經傳來了忙音。
這就是發小。
這就是過命的交情。
不需要那些虛偽的客套,事兒辦了,人到了,比什麼漂亮話都強。
周安收起手機,望著遠處的荒野,心頭那股熱流更甚。
這份情,他記下了。
日後若有機會,必當十倍百倍地還回去!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,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那是陳志凱的親戚,陳強。
簡單溝通了方位和要求,對方也是個爽快人,二話沒說,直接報了大概時間。
兩個小時後。
地面傳來微微震顫。
挖機吐著黑煙,履帶碾壓著碎石,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開了過來。
陳強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皮膚曬得黝黑,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毛巾,從駕駛室跳下來時,動作利索。
“周老闆是吧?志凱哥都交代了,這一片都要平?”
“對,麻煩強哥了。這幾個坑填平,那邊那塊窪地別動,我想順勢挖深點搞個魚塘。”
周安遞過去一根菸,指著地形一一說明。
陳強接過煙別在耳後,也不廢話,重新爬上駕駛室。
“瞧好吧您嘞!”
巨大的剷鬥高高揚起,狠狠砸向地面。
泥土翻飛,碎石崩裂。
這陳強不愧是老師傅,操作行雲流水,那笨重的挖機在他手裡就像是自己延長的手臂,指哪打哪。
原本高低不平的土丘,幾鏟子下去就被削平,填進了旁邊的深坑。
效率驚人。
周安站在安全距離外,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,心裡盤算著進度。
照這速度,恐怕連兩天都要不了,明天就能出個雛形。
正琢磨著,挖機突然停了下來。
陳強從駕駛室探出半個身子,衝著周安這邊大喊,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奇。
“周老闆!快來看!”
“這破坑裡居然還有魚!”
周安一愣,快步跑了過去。
只見那是個原本被荒草遮住的死水坑,隨著挖機的一鏟子下去,渾濁的黑水被攪動,幾條巴掌大的黑影正在泥漿裡拼命撲騰。
是魚?
在這滿是建築垃圾、幾年都沒換過水的死坑裡,居然還能有魚活下來?
周安顧不上髒,順著斜坡滑下去,伸手在那泥水裡一撈。
滑膩入手。
是一條瘦骨嶙峋的土鯽魚,鱗片暗淡,眼珠子也是灰濛濛的。
顯是營養不良到了極點,但這求生欲卻強得嚇人,在他手裡死命掙扎。
“呵,這魚命硬啊!”
陳強在上面樂呵呵地打趣,“正好,你要挖魚塘,這算是老天爺賞的彩頭!”
周安盯著手裡這條奄奄一息的小鯽魚,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道電光。
空間裡的湖水能讓枯木逢春,能讓番茄一夜瘋長。
那若是把這魚放進去呢?
這念頭一起,便如野草般瘋長,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“強哥,你先挖那邊!我想把這坑裡的水清一清,看看還有沒有別的!”
周安仰起頭,指了指相反的方向。
“成!”
陳強也不疑有他,調轉車頭,轟隆隆地朝另一邊開去。
趁著挖機轟鳴聲掩蓋了一切動靜,背對著陳強的視線,周安深吸一口氣,抓著那幾條剛撈上來的土鯽魚,心神瞬間勾連那枚銅牌。
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。
下一秒。
空氣驟然清新,帶著草木的芬芳。
周安站在波光粼粼的湖邊,沒有絲毫猶豫,揚手將那幾條瘦弱的鯽魚拋向湖心。
水花濺起。
原本奄奄一息的鯽魚一入水,就像是打了興奮劑一般。
瞬間擺尾,嗖地一下鑽入深水,那速度快得驚人,只留下一圈圈漣漪在湖面盪漾。
周安盯著湖面看了兩眼,心中隱隱有了期待。
若是這魚也能像植物一樣變異生長,那這未來的特種養殖,可就不僅僅是個幌子了。
不敢多留,意念一動,瞬間迴歸現實。
夕陽西下,殘陽如血。
原本荒蕪的土地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,雖然看起來依舊凌亂,但卻透著一股新生的泥土氣息。
陳強把挖機停穩,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。
“今兒個就到這吧,天黑了看不清,容易出事。明天一早我再來。”
“辛苦強哥!走,去家裡吃口便飯?”
周安上前遞了瓶水。
“不了不了,家裡老婆孩子等著呢。改天讓志凱組局,咱們再喝!”
陳強擺擺手,也不矯情,轉身離開。
送走陳強,周安望著這片已經在夜色中模糊的土地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雖然身體有些疲憊,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。
這一切,都在變好。
回到家時,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。
剛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,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。
“爸爸——!”
稚嫩的聲音裡滿是歡喜,像是清脆的銀鈴,瞬間擊碎了周安一身的疲憊。
暖暖穿著粉色的小睡衣,張開藕節般的小胳膊,仰著頭,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倒映著全是父親的身影。
“爸爸抱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