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【208】你想殺我?(1 / 1)
“什麼蛇?咬哪兒了?看清了嗎?”
幾個專家和研究生立刻圍了過去,七嘴八舌,聲音裡滿是緊張。
跌坐在地上的年輕男研究生臉色慘白,哆唆著抬起左手,露出邊緣兩個細小、正在滲血的齒痕。
聲音發顫,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沒看清,就感覺手上一涼一疼,然後就看到一道影子竄走了……”
“不知道什麼蛇,那就麻煩了。”一個專家擔憂道。
“是烏梢蛇。”
楊奇走上前,蹲下仔細看了看兩枚齒痕,又掃了一眼蛇消失的方向,說道,“剛才我看見了,只不過蛇咬人的速度太快,沒來得及提醒。”
“烏梢蛇?”
周教授推了推眼鏡,“楊顧問,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體型、顏色、爬行姿態,都是烏梢蛇的特徵。”楊奇回答。
“呼——烏梢蛇啊,那沒事了。”
“嚇我一跳,還以為是毒蛇。”
眾人緊繃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。
有人遞來急救包,有人打來清水,一個年長的專家指導著年輕人為傷員清洗傷口、塗抹碘伏。
一番忙碌後,男研究生的情緒也穩定下來,雖然還有些後怕,但至少性命無憂。
這時,李高工望著前方那片落葉鋪滿、靜謐幽深的古雁林,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烏梢蛇喜歡棲息在潮溼、多石、有隱蔽處的環境,經常和毒蛇混居在同一片區域。”
他喃喃道,語氣裡滿是遺憾和不甘,“這裡出現烏梢蛇,說明林區裡必然有毒蛇。今天這位小同志運氣好,遇到的是無毒的,下一次……就不一定了。”
其他幾位專家也沉默了。
他們看著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天塹的古雁林,眼神複雜。
李高工沒有再提要進去的話。他必須對整個團隊的安全負責。
“算了……”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,“回去吧。”
就在這時,楊奇開口。
“我進去採吧。”
眾人一怔,紛紛看過來。
“我帶八萬和豹子進去,速度快,它們不迷路,也能提前發現毒蛇驅趕走。”
楊奇語氣平淡,“採集泥土、落葉、水樣、岩石標本,你們需要什麼,給我樣品袋,我一樣給你們帶出來。”
如果一次性考察完,那最好不過,省得下次再進山。
“這……”
蔣開眉頭緊皺,第一個反對,“小楊,太冒險了。古雁林裡面什麼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“是啊,楊顧問。”
蔡叔也急道,“那裡面邪乎得很,方向全亂,萬一你在裡面迷路了,我們連找都沒法找你!”
“部長、蔡叔,你們放心。”
楊奇輕笑道,“我之前進去過,對裡面的地形有數。而且帶著八萬和豹子,不會迷路。”
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來都來了,總不能讓大家空手而歸。”
這話說到了幾個專家的心坎裡。
周教授、李高工等人對視一眼,臉上都浮現出既心動又不好意思的神色。
他們當然渴望得到古雁林深處的第一手樣本,但讓人家拿命去冒險,又實在開不了口。
“楊顧問,這太危險了……”周教授遲疑道。
“沒事,我心裡有數。”楊奇打斷,“給我樣品袋和瓶子,很快的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蔣開也不好再攔,叮囑道。
“千萬小心,感覺不對就立刻出來,樣本不重要,人最重要。”
“明白。”
楊奇接過幾位專家七手八腳遞來的十幾個樣品袋、密封瓶、標籤紙和記號筆,一一收進隨身的登山包,然後招呼八萬和豹子。
“走。”
一人兩犬,步伐從容的踏入了林區。
……
林子裡很安靜。
楊奇並沒有往深處走,只是沿著自己熟悉、距離核心山谷足夠遠的區域,有選擇性的採集樣本。
蹲下身,用小鏟挖起一捧混合著腐殖質和淺層土壤的泥土,裝入樣品袋,貼上“G-01表層土”的標籤。
走幾步,撿起幾片形態完整、顏色特殊的落葉,裝入另一個袋子。
又往前,用取水瓶在小溪邊灌滿一瓶清澈的溪水,密封,貼標。
八萬和豹子一左一右護衛著,偶爾警惕的朝某個方向低吠一聲。
那是感知到附近有蛇類或其他小動物,及時將其驚走。
不到二十分鐘,專家們要的樣本就採集齊全了。
楊奇將裝滿樣品的揹包拉鍊拉好,最後看了一眼山谷方向,轉身帶著八萬豹子,循著來路走出了林區。
當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,所有人都鬆了口氣。
“楊顧問,辛苦了,辛苦了。”
李高工幾乎是搶步上前,接過揹包,如同接過稀世珍寶,“太感謝了!”
“沒事,應該的。”楊奇擺擺手。
幾位專家立刻圍成一圈,小心翼翼取出樣本袋,觀察、記錄、拍照,如獲至寶。
周教授走到楊奇身邊,認真道,“楊顧問,這份人情,我們記下了。以後如果有需要,但凡我們幾個老傢伙能幫上忙的,你儘管開口。”
楊奇笑了笑,沒有推辭,也沒有居功,“周教授客氣了,都是為了工作。”
樣本到手,此行的核心目標之一已經完成。
隊伍不再耽擱,按照預定路線,開始返程。
……
傍晚時分,在蔡叔的指點下,隊伍在一處背風、靠近水源的平坦坡地再次紮營。
火堆燃起,帳篷支好。
專家們忙著將白天的資料整理歸檔,將樣本做初步封裝。
研究生和技術員們則負責燒水、做飯、清理營地。
天色漸暗,暮色四合。
就在眾人以為這將是一個平靜的夜晚時,一箇中年專家的聲音忽然帶著焦急響起。
“小徐呢?誰看到小徐了?”
眾人停下手中的活,面面相覷。
“小徐?下午採集岩石標本那個技術員?”有人問。
“對,就是他。剛才還看到他在那邊整理裝置,這會兒人不見了。”
專家站起來,四下張望。
“是不是去方便了?”
一個研究生指了指營地側後方的叢林,“我剛才好像看見他往那邊走了,說是上大號,去了……得有快二十分鐘了吧。”
眾人一滯。
二十分鐘。
在這種隨時可能迷路的“異常區域”,二十分鐘足以發生很多事情。
“壞了!”
蔡叔臉色一變,“他不會走著走著迷路了吧?這林子……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楊奇站起身,拍了拍身邊八萬的腦袋。
“楊顧問,你剛進過古雁林,還沒休息……”有專家過意不去。
“沒事,人應該就在附近。”楊奇說道,“八萬嗅覺好,找人很快。”
“那就謝謝楊顧問了。”中年專家連忙感謝。
楊奇罷了罷手。
不再多言,招呼八萬,朝著研究生指的方向,快步走入暮色漸濃的叢林。
……
林間光線昏暗。
楊奇沒走多遠,就看到了一個在原地打轉的身影。
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穿著和隊伍統一配發的戶外衝鋒衣,揹著一個小型技術揹包。
此刻正一臉茫然的站在幾棵幾乎一模一樣的杉樹中間,時而往左走幾步,時而往右探一探,腳下已經踩出一小片凌亂的腳印圈。
“徐工!”
楊奇提高聲音喊了一句。
身影猛地一頓,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轉過身來。
暮色中,他臉上滿是劫後餘生般的感激和放鬆。
“楊顧問!”
小徐驚喜的應了一聲,立刻小跑過來。
跑得急,步伐有些踉蹌。沒跑出幾步,腳下被一根橫在地上的枯樹根猛地一絆——
“當心!”
楊奇話音未落,小徐已經整個人撲倒在地,發出沉悶的“噗”聲,隨身那個技術揹包甩出去老遠,裡面零零碎碎的東西散落一地。
其中一本黑色封皮、巴掌大小的小冊子,翻滾著攤開在距離楊奇不遠處。
楊奇走過去,彎腰想撿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冊子的剎那——
一隻手猛地伸過來,以異乎尋常的速度和精準,一把將小冊子奪走!
那速度,快得甚至帶起了一陣風。
楊奇微微一怔。
抬起頭,看向小徐。
小徐半跪在地上,緊緊攥著那本小冊子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臉上原本的感激和慌亂,此刻凝固成一種勉強的僵硬笑容。
“這……這裡面是、是這次考察的原始資料資料……”他乾澀解釋,聲音有些不自然的急促,“很重要,弄丟了就麻煩了。”
“……理解。”
楊奇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問,伸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,“小心點。林子容易迷路,跟緊我。”
“好,好,謝謝楊顧問。”
小徐連連點頭,將小冊子迅速塞進貼身內袋,又把散落的物品胡亂收進揹包。
楊奇轉身,走在前面帶路。
身後,小徐跟隨,臉色快速變化。
走了一段距離後,眼中閃過厲色,右手悄無聲息滑向腰間。
那裡,貼著他後腰皮膚的位置,藏著一把巴掌長、刃口抹了某種無色無味液體的匕首。
匕首無聲出鞘。
下一秒——
寒光乍起!
小徐腳下步伐猛然一變,整個人如同捕獵的毒蛇,朝著楊奇的後背,刺出致命一擊!
只是,就在刃尖即將觸及衣料的剎那——
楊奇的身體,彷彿背後長了眼睛,在間不容髮之際,向左斜側方平移半步。
匕首刺空。
楊奇已經轉過身來,後退一步,拉開距離。
眼中沒有恐懼,沒有憤怒,只有冷靜。
“你想殺我?”
不是質問,是確認。
小徐沒有回答。
他的臉上,那層技術員小徐的怯懦、笨拙、普通,徹底剝落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冰冷、銳利、訓練有素的殺意。
腳下一蹬,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,再次朝楊奇撲來。
這一次,不再是偷襲,而是正面強攻。
角度刁鑽,直指要害!
“嗖——”
一根不知從何處伸來、拇指粗細的藤蔓,如同活物,猛地彈起,精準纏住了小徐攻出的右腳踝!
小徐猝不及防,身體瞬間失衡,整個人“噗通”一聲狠狠摔在地上。
楊奇踏步上前,右腳如鞭,精準踢飛小徐還緊握在手的匕首!
匕首在空中翻轉,扎進三米外的腐葉土裡,刃口在暮色中閃過一抹詭異的暗光。
“汪汪汪~!”
八萬這才反應過來,憤怒的咆哮著就要撲上去撕咬。
“八萬,別動!”
楊奇低喝一聲,同時身形不停,直接壓了上去。
小徐剛從地上彈起半身,迎面就是楊奇一拳砸來!
他倉促抬臂格擋——
“嘭!”
拳臂相交,沉悶的撞擊聲在林間迴盪。
小徐悶哼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。
他練過,而且身手不弱。可楊奇這一拳的力量,大得驚人。
還沒從這一拳的衝擊中穩住身形,楊奇的第二擊已到!
不再是簡單的拳腳,而是軍中擒拿格鬥的鎖技。
兩人在短短數秒內,拳來腳往,碰撞了七八次。
小徐的招式凌厲、刁鑽,明顯接受過專業搏擊訓練。
但楊奇的力量更大,反應更快,對身體的掌控更精微。
十秒不到。
“咔嚓”一聲,小徐的右臂被反剪到背後,整個人被楊奇死死壓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大口喘息著,臉頰被壓在粗糙的落葉堆裡,眼神依舊兇狠,卻已無反抗之力。
楊奇沒有放鬆壓制,單手控制住他,另一隻手扯過旁邊那根剛才絆倒小徐的藤蔓,將藤蔓繞了幾圈,把小徐的雙手結結實實捆在背後。
整個過程乾淨利落。
被捆成粽子的小徐,終於不再掙扎。
伏在地上,側著臉,用一種複雜的眼神,盯著楊奇。
目光中有失敗後的不甘,有被識破的惱羞成怒,有任務失敗的絕望,還有一絲深深的困惑。
他無法理解。
這人真是一個動物園的飼養員?
楊奇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樹屑。
“我也不問你是誰,這些話,自然有公安問你。”
“八萬,守著他。他要是敢動,就咬。”
“汪!”
八萬低吼一聲,蹲坐在小徐腦袋旁邊,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,喉嚨裡持續發出威懾性的嗚嗚聲。
楊奇走到幾步外,在那把匕首墜落的地方蹲下。
沒有用手直接觸碰,而是從口袋裡取出一個之前取樣用剩下的樣品袋,將袋口翻卷成手套狀,隔著薄薄的塑膠膜,將匕首從腐葉土裡撿了起來。
匕首不大,巴掌長,雙刃,開血槽,刃口在暮色中泛著冷光。
楊奇湊近,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看了看刃面,又輕輕嗅了嗅。
一股類似杏仁的微苦氣息,若有若無鑽入鼻腔。
氰化物?
或者某種劇毒生物鹼。
楊奇眼神微沉。
“夠狠。”
楊奇淡然開口,“直接要人命。”
旋即,將匕首嚴絲合縫的封進樣品袋,又在外面套了一層袋子,確認不會洩漏,才塞進揹包側袋。
然後,走回小徐身邊,彎下腰,像拎一袋土豆似的,將捆得結實的成年人直接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小徐悶哼一聲,踉蹌站穩。
“走。”
楊奇推著他,八萬在前面領路,兩人一犬,朝著營地燈火的方向,步入漸濃的夜色。
……
營地裡,火堆燒得正旺。
蔣開正和蔡叔討論明天的返程路線,幾個專家圍坐在另一堆火旁,整理白天的筆記。
研究生們有的在燒水,有的在擺弄裝置,氣氛平和。
腳步聲從叢林邊緣傳來。
有人下意識抬頭。
然後,他手裡的一次性水杯“啪”的掉在地上,熱水濺了一腳,卻渾然不覺。
更多的人抬起頭。
下一刻,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火光映照下,楊奇的身影出現在營地邊緣。
他面色平靜,衣服上有幾處蹭到的泥土和樹屑,右手穩穩地按在一個人的肩膀上。
那個人……那個被藤蔓反綁雙手、腳步踉蹌、垂頭喪氣的年輕人,赫然是失蹤了快半小時的技術員小徐。
“這……這什麼情況?!”
周教授第一個反應過來,猛地站起身,眼鏡都歪了,一臉茫然和驚愕。
“小徐?楊顧問?你們這是……”
推薦小徐進組的中年專家更是目瞪口呆,看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小徐,又看看押著他的楊奇,嘴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,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楊奇將小徐往前一推,讓他站在火光最明亮處,語氣平靜。
“他想殺我。”
全場死寂。
下一秒,人群炸開了鍋。
“什麼?!”
“殺……殺人?!”
“楊顧問你說什麼?!”
“……”
蔣開臉色劇變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楊奇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他,聲音都劈了叉,“小楊,你受傷沒有?傷哪兒了?怎麼回事?!”
“沒受傷。”楊奇側身讓他看,“他跟我在林子裡動了手,學過格鬥,不過我跟著陳澤練過一段時間軍中擒拿,他打不過我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驚心動魄。
蔣開仍不放心,非要拉著楊奇的胳膊前後看了一遍,確認真的沒有血跡和傷口,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隨即,轉向小徐,眼神鋒利如刀。
蔡叔也擠了過來,粗糙的大手死死攥著牽引繩,大黃大黑感受到主人的緊張和憤怒,對著小徐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嗚咽。
幾個膽小的研究生已經躲到了帳篷邊,臉上滿是驚恐。
周教授臉色鐵青,快步走到小徐面前,盯著這個跟了他們好幾天、一直表現勤懇、話不多的年輕人,聲音發顫,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?!”
小徐垂著頭,一言不發。
楊奇沒看他,而是從揹包側袋取出那個密封了兩層的樣品袋,遞給蔣開。
“這是兇器。匕首,刃口抹了毒,我聞著像氰化物或者類似的東西。我沒直接碰,用樣品袋封好了。”
“毒?!”
李高工失聲叫道,頭皮發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