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收穫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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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裡長著幾株植物。

葉子是羽狀的,開著小花。

陳清河心裡一動,走了過去。

他蹲下身,仔細看了看。

沒錯。

是黃芪。

而且看這葉子和根莖的粗細,年份應該不短了。

《赤腳醫生手冊》裡有圖,也有文字說明。

益氣固表,利水消腫。

對體虛乏力、咳嗽氣喘,都有好處。

正好可以給老媽用。

除了黃芪,旁邊還有幾株黨參。

雖然不是特別值錢的東西,但曬乾了拿到供銷社,怎麼也能換回三四塊錢。

要是自己留著,時不時燉湯給老媽喝,也能慢慢調理身體。

這個發現,讓陳清河心裡一陣高興。

沒想到,獵物跑了,卻有了這麼個意外收穫。

他小心地把幾株藥材連根挖了出來,抖掉根上的泥土,然後小心地收好。

眼看附近已經沒有看得上眼的藥材,他就腳步輕快地下了山。

因為耽擱的時間並不長,等他回到家裡的時候,距離下午上工還有一陣。

趁著還有時間,他就準備先把帶回來的藥材先處理一下。

從水缸裡舀了半盆水,把藥材的根鬚放在水裡輕輕漂洗。

山上的泥土鬆軟,沒費多大勁,根鬚上大塊的泥疙瘩就掉了,露出藥材原本的模樣。

黃芪的根粗壯,表皮是淡黃色的,透著股淡淡的藥香。黨參的根細長些,顏色更深。

洗掉泥土,他又找了根麻繩,把幾株藥材的莖葉攏在一起,打了個結,掛在屋簷下通風的陰涼處。等曬乾了,藥性就能更好地儲存下來。

整個過程沒花多少時間,等他拍掉手上的水珠,一抬頭,看見母親李秀珍正從堂屋出來。

“清河,你鼓搗啥呢?”李秀珍走過來,看著屋簷下掛的那幾株東西,有些好奇。

“從山上採的藥材。”陳清河指了指,“黃芪和黨參,都是補氣的好東西。”

聽到這話,李秀珍臉上露出笑容:“我兒子能耐了,連藥材都認得了。”

“書上看的。”陳清河笑著解釋,“等以後攢得多了,我給您配副藥,慢慢調理,身子骨肯定能好。”

聽到這話,李秀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。

她不在乎兒子到底有沒有配藥的本事,光是這份心意,就讓她心裡暖烘烘的。

“行,媽等著吃你的藥。”

李秀珍笑呵呵地應了一聲。

“進屋歇會兒吧,還得幹一下午活呢。”

“嗯。”

陳清河也沒推辭,轉身回了自己住的偏房。

躺在炕上,陳清河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,進入了最高效的休息狀態。

這也是能力的體現。

哪怕只有二十分鐘,也能睡出兩個小時的效果。

不知過了多久。

當、當、當。

村口大槐樹上掛著的那塊半截鐵軌,被人敲響了。

鐘聲傳得很遠,把整個北河灣從午睡中驚醒。

上工了。

陳清河睜開眼,眼神清明,沒有半點剛睡醒的迷糊。

他翻身下炕,整理了一下衣領。

走出屋門的時候,正好碰見林見秋和林見微從西屋出來。

姐妹倆都換上了幹活的舊衣服,袖套扎得嚴嚴實實。

“陳大哥,走啊?”

林見微手裡拿著草帽,衝他晃了晃。

“走。”

陳清河點了點頭,率先走出了院門。

三人並肩走在村裡的土路上。

這時候路上的社員多了起來,大家手裡拿著農具,三三兩兩地打著招呼。

剛走出沒多遠,前面路口拐過來一群人,正是以蘇白露為首的那幫知青。

蘇白露今天換了件半舊的列寧裝,頭髮梳成兩條整齊的麻花辮,垂在胸前。

在周圍一片灰藍黑的色調裡,她這身打扮依然顯得清爽亮眼。

幾個男知青圍在她身邊,有說有笑的,她微微側著頭聽著,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,顯然是這群人的中心。

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,很快落在了陳清河身上。

那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。

蘇白露很自然地脫離了原來的人群,腳步輕盈地朝著陳清河這邊走了過來。

“清河同志。”她在陳清河面前站定,聲音清脆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佩服,“今天上午的事,我們都聽說了。你可真厲害,連脫臼都能接上。”

她說話時,目光落在陳清河臉上,坦蕩又直接。

“都是書上寫的,照做而已。”陳清河開口解釋。

“那也得有膽子做才行啊!”蘇白露笑道,“換了我,肯定不敢上手。你這醫術,以後在咱們隊裡可是獨一份了。”

她誇得真心實意,周圍幾個跟過來的知青也跟著點頭附和。

至於昨天中午那場交易,兩人誰都沒提,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顯得再正常不過。

有些事,心照不宣就好。

說了幾句話,兩撥人便匯成了一路,繼續朝著地頭走去。

走到村口岔路,該分道了。

一條路往東,通向棉田;一條路往北,通向老河灘。

蘇白露停下腳步,側過身,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:“清河同志,那我們就往這邊去了。”

她說完,朝走在後邊的林家姐妹招了招手,聲音清脆:“見秋、見微,快點,咱們婦女隊得趕趟兒。”

林見秋朝陳清河的方向輕輕點了下頭,算是告別。林見微則揚起手揮了揮:“陳大哥,我們先走啦!”

“嗯,去吧。”陳清河應了一聲。

兩撥人就此分開。陳清河帶著大田作物小隊的四十多號人,繼續沿著土路往北走。

路上,趙鐵牛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道:“瞧見沒,那個蘇白露,跟誰都笑模笑樣的。”

陳清河瞥他一眼:“那是她的事,別在背後議論別人。”

對於蘇白露這個人,陳清河並沒有什麼惡感。

雖然知道她心眼多,但這很正常,畢竟她一個女人,甚至可以說是女孩,獨自一人下鄉,要是沒點心眼,估計早就被吃幹抹淨了。

“我就說說。”趙鐵牛嘀咕了一句,但也很老實的沒在說話。

老河灘轉眼就到了。眼前是上午翻了一大半的田地,焦黃的土塊和東倒西歪的玉米稈混雜著。

隊伍在地頭停下。陳清河沒急著讓大家散開幹活,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,落在李建軍身上。

“建軍,手過來我看看。”

李建軍愣了一下,趕緊走過去,伸出上午受傷的那隻手。

陳清河托住他的手腕,力道適中地讓他做了幾個屈伸和轉動的動作。

“疼不疼?”

“不疼了,真不疼了,陳隊長。”李建軍忙不迭地說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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