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一起上工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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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河哥,明天你們小隊也去收穀子?”

林見微把剛添的一把柴火塞進灶膛,拍了拍手上的灰,差點跳起來。

火光映著她的臉,紅撲撲的。

“嗯,隊長安排的。”陳清河點了點頭。

“黃豆收完了,穀子那邊進度緊,四個小隊的主力明天都過去集中搶收。”

“太好了!”林見微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開,轉頭看向姐姐,“姐,咱們婦女隊明天不是也要去穀子地嗎?那咱們明天就能和清河哥一起上工了!”

林見秋聞言也抬起頭,看向陳清河,眼神裡同樣閃過一絲亮色,嘴角微微彎起。

雖然沒像妹妹那樣直接歡呼,但那明顯愉悅起來的神情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
陳清河靠在門框上,看著姐妹倆高興的樣子,嘴角扯了扯。

其實這訊息,剛才在大打穀場,趙大山就已經跟他透了底。

但他沒說破。

看著林見微興奮得像只等到春遊的小云雀,他也不想這會兒潑冷水。

“嗯,是在一塊兒。”

陳清河看著姐妹倆這明顯高興起來的樣子,心裡有些好笑,但也沒掃她們的興。

晚飯桌上,氣氛比往常熱烈得多。

“清河哥,你說我們明天是不是也跟今天一樣,你們割,我們在後面捆?”

“要是那樣的話,我和姐姐肯定能跟上你的速度。”

李秀珍在一旁聽著,臉上也帶著笑,往姐妹倆碗裡各夾了一筷子菜:“那敢情好。不過收穀子可比摘棉花累人,你們倆明天可得多吃點,攢足力氣。”

“知道啦,李姨!”林見微用力點頭,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褪去。

這頓晚飯,因為這個小訊息,氣氛比平時更活躍了些。

林見微的話明顯多了,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棉花地裡的趣事,猜測著穀子地裡的活兒該怎麼幹。

就連一向文靜的林見秋,也比平時多說了幾句,偶爾還會插話問陳清河一些關於割穀子技巧的問題。

陳清河一一回答了,語氣平和。

但他心裡清楚,這姐妹倆現在高興,多半是還沒嘗過割穀子的滋味。

摘棉花,雖然也累,也費腰,但好歹動作相對輕柔,主要是耗時間。可割穀子就不一樣了。

穀子杆比豆杆硬,比高粱杆韌,鐮刀吃進去的力道完全不同。

而且要一直保持彎腰的姿勢,一手攬住谷杆,一手揮鐮,對腰力和臂力的要求都高出一截。

再加上穀穗上的芒刺,一不小心就會扎得胳膊、脖子上又癢又痛。

那滋味,可比摘棉花酸爽多了。

等明天下了地,幹上一會兒,這對城裡來的、細皮嫩肉的姐妹花,就知道厲害了。

不過這話,陳清河現在沒說。讓她們保留點期待和新鮮感,也不錯。

晚飯在輕鬆的氣氛中結束。

收拾完碗筷,林見微很自然地就湊到了陳清河旁邊,林見秋也跟了過來。

這幾天下來,晚飯後的按摩已經成了慣例,也成了姐妹倆一天勞累後最期待的放鬆時刻。

陳清河也不多話,讓林見微先坐下,雙手便搭上了她的肩膀。

手指精準地找到那些因長時間彎腰而變得僵硬的肌肉和穴位,緩緩用力。林見微舒服地嘆了口氣,整個人都鬆弛下來。

“清河哥,你說穀子好割嗎?”她閉著眼睛,含糊地問道。

“說不上好割不好割,就是個力氣活,加上點巧勁。”

陳清河手下不停,聲音平穩,“到時候我教你們怎麼下刀省力,怎麼捆把子不散。”

“嗯……”林見微應著,似乎已經在想象明天一起勞動的場景了。

輪到林見秋按摩時,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,但動作卻很順從。

陳清河能感覺到,她肩膀的肌肉比昨天放鬆了不少,看來這段時間的按摩確實有效果。

“明天要是覺得太累,別硬撐,該偷懶就偷懶。”陳清河一邊按,一邊低聲叮囑了一句。

“嗯,我知道。”林見秋的聲音很輕,但透著股認真。

按摩完,姐妹倆道了謝,回屋休息去了。

陳清河洗漱一番,也回到了自己的偏房。

他沒有立刻睡覺,而是又從枕頭邊拿出了那本《針灸學》。

煤油燈的光暈染開一小片溫暖。

陳清河翻開書頁,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經絡圖譜和穴位說明上。

雖然昨天已經通讀了一遍,憑藉一證永證的能力,大部分內容已經印在了腦子裡。

但時隔一天再看,結合白天給姐妹倆按摩時對穴位和肌肉的實踐感知,還有昨晚和吳大爺交流時聽到的那些實際病例,他竟然又生出不少新的感悟。

以前覺得有些抽象的得氣描述,現在似乎能想象出那種針下微妙的氣血感應。

以前只是記住的某個穴位的主治功效,現在能聯想到具體可能出現的症狀,以及該如何搭配其他穴位……

這就是實踐和理論結合的力量。

陳清河看得很投入。

他打算先把這本書,連同之前買的《中草藥圖譜》、《農村常見病防治》都再仔細琢磨幾天,把基礎打得更牢。

等吳大爺那邊幫他把銀針買回來,他就要開始真正的實踐了。

第一個實踐物件,他已經想好了——不是別人,正是他自己。

針灸這東西,深淺、角度、手法,差一點,效果可能就天差地別。

母親的慢性支氣管炎和肺氣腫是多年的老毛病,身體又弱,經不起任何閃失。

他必須先在自己身上試。

自己年輕力壯,恢復力強,身體有什麼反應,自己也能第一時間最清晰地感知到。

哪個穴位紮下去是什麼感覺,留針多久合適,行針手法該怎麼把握……這些,都需要在自己身上摸索出最穩妥的經驗。

只有在自己身上試過,心裡有了十足的把握,他才會真正在母親身上施針。

這是對自己負責,更是對母親負責。

想到這裡,陳清河的眼神更加專注。

夜深了,窗外的蟲鳴也漸漸稀疏。

陳清河合上書,吹滅了油燈。

躺下時,腦子裡還在下意識地回憶著幾條重要經絡的循行路線。

一夜無話。

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,陳清河就醒了。深度睡眠讓他恢復得很好,精神飽滿。

院子裡鍛鍊完,廚房裡已經飄出了早飯的香味。

早飯桌上,林見微依然顯得有些興奮,對即將到來的一起勞動充滿了期待。

林見秋雖然安靜些,但眉梢眼角的輕快是藏不住的。

陳清河看著她們,心裡暗笑,也不點破,只是默默多吃了一個窩頭。

今天活兒重,得多儲備點能量。

吃完飯,三人一起出了門。

清晨的薄霧還沒完全散開,空氣涼絲絲的。路上已經有不少社員扛著工具往打穀場走了,見面互相招呼著,話語裡都帶著秋收特有的緊迫感。

“快點,清河哥!”林見微拉著姐姐的手,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,不時回頭催他。

陳清河扛著鐮刀,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。

看著姐妹倆充滿活力的背影,他搖了搖頭,臉上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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