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關係漸近(1 / 1)
蘇白露愣了一下,隨即眼圈微紅,感激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這一頓飯吃下來,氣氛意外地融洽。
蘇白露很會聊天。
她沒再說隊裡的那些糟心事,而是聊起了城裡的電影,還有書店裡的新書。
這些話題正好撓到了林家姐妹的癢處。
三個姑娘嘰嘰喳喳的,笑聲就沒斷過。
陳清河話不多,大部分時間都在聽。
他慢條斯理地吃著面,偶爾插上一兩句,都能恰到好處地把話題接下去。
這種感覺確實挺不錯。
對面坐著個聰明漂亮的女人,旁邊是兩個青春靚麗的姐妹花。
而且這三個女人,或多或少都在圍著他轉。
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,極大地滿足了一個男人的虛榮心。
尤其是蘇白露。
她說話很有分寸,既捧了陳清河,又不會顯得太過諂媚。
那種若有若無的崇拜眼神,拿捏得死死的。
陳清河心裡跟明鏡似的,知道她在刻意拉近關係。
但這並不妨礙他享受這個過程。
跟聰明人打交道,就是省心,也舒服。
吃完飯,離集合的時間還早。
四個人又順著街道溜達了一會兒。
這次逛街,跟剛才陳清河帶著姐妹倆逛又不一樣。
有了蘇白露的加入,林家姐妹明顯放開了不少。
三個女人一臺戲,哪怕是看個賣頭繩的攤子,也能品頭論足半天。
陳清河跟在後面,手裡提著那個裝肉的籃子,也不催。
看著她們為了幾分錢的頭繩挑選半天,看著她們因為買到心儀的小玩意兒而眉開眼笑。
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生活,讓他覺得特別真實。
蘇白露買了兩根紅色的頭繩,分給了林見微一根。
“我看你那根都起球了,這個襯你的膚色。”
林見微也沒客氣,當場就紮上了,在那臭美了半天。
這下子,連林見微那點敵意也徹底沒了。
女人之間的友誼,有時候建立起來就是這麼簡單。
日頭漸漸偏西了。
影子被拉得老長。
“時間差不多了,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陳清河看了看手腕上的表,那是他父親留下來的老上海。
四個人說說笑笑地往大樹底下走。
馬福貴的馬車已經套好了,正坐在車轅上等著。
看見他們四個一起回來,而且還有說有笑的,老頭吧嗒了兩口煙,也沒多問。
“都上車,坐穩當了!”
回程的路上,大家都有點累了,話比來時少了。
蘇白露還是坐在陳清河旁邊。
隨著馬車的顛簸,兩人的肩膀偶爾會碰到一起。
這次,蘇白露沒再說什麼交易的事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路邊飛快後退的白楊樹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今天的收穫,比她預想的還要大。
不僅僅是拉近了和陳清河的關係,更重要的是,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融入了這個小圈子。
哪怕只是一點點。
陳清河閉著眼睛養神。
那種固化在身體裡的敏銳感官,讓他能清晰地聽到身邊人的呼吸聲。
風吹過田野,帶來了泥土和莊稼的氣息。
……
一個多小時後,馬車終於晃晃悠悠的進了村口。
這會太陽早就落山了,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的餘暉。
馬福貴吆喝了一聲,那兩匹大黑馬像是聞到了槽子裡的草料味,步子邁得更勤快了。
車剛停穩,車上的人就陸陸續續往下跳。
蘇白露沒急著走。
她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,才理了理衣服,走到了陳清河身邊。
“清河同志,今天謝了。”
她聲音不大,眼神往林家姐妹那邊飄了一下,很有分寸。
陳清河把那籃子肉遞給旁邊的林見秋,轉頭看著蘇白露。
“順手的事。”
蘇白露抿了抿嘴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。
“那件事……你別忘了。”
她說的是工農兵大學名額的事。
雖然之前在車上陳清河給過承諾,但這種關乎命運的大事,她心裡總是不託底。
畢竟在這個年代,回城的誘惑太大,變數也太多。
陳清河看著她那張即使在暮色中也依舊漂亮的臉。
這女人聰明,也夠現實。
但這不討人厭。
“放心吧!”
陳清河笑著點頭。
“只要名額下來,我會跟大隊長提。”
“你只要在婦女隊那邊別掉鏈子就行。”
蘇白露鬆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的笑容,溫溫柔柔的。
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她轉身往知青點的方向走,腳步輕快了不少。
林見微湊了過來,手裡還攥著那根新買的紅頭繩。
“清河哥,她又跟你嘀咕啥呢?”
這丫頭眼神裡全是八卦,還有點小小的警惕。
陳清河沒接茬,伸手在她腦門上虛彈了一下。
“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。”
“回家,做紅燒肉。”
一聽紅燒肉,林見微的眼睛瞬間亮了,把蘇白露忘到了九霄雲外。
三人回了家。
李秀珍正坐在堂屋裡納鞋底,聽見動靜趕緊迎了出來。
看見那塊足有兩斤重的五花肉,老太太愣了一下,臉上閃過一絲心疼。
“咋買這麼多肉?不過日子了?”
這年頭,兩斤肉夠一家子吃一個月的油水了。
林見秋趕緊上前挽住老太太的胳膊。
“李姨,這是我和見微孝敬您的。”
“這段時間住這兒,沒少給您添麻煩,這肉您必須得收下。”
李秀珍還要推辭,陳清河已經拎著肉進了灶房。
“媽,別推了,那是她們的一片心意。”
“您要是實在過意不去,多給她們做點好吃的就是了。”
灶房裡很快就熱鬧起來。
林見微主動請纓燒火,雖然那手藝不咋地,弄得滿屋子煙,但勝在積極。
林見秋在一旁幫忙剝蒜、切蔥。
陳清河系上圍裙,把那塊五花肉洗淨,切成了麻將大小的方塊。
起鍋,燒水。
先把肉塊焯一下水,撇去浮沫。
這肉是好肉,肥瘦相間,層次分明。
陳清河的手很穩。
哪怕是拿著鍋鏟,那種一證永證帶來的掌控感也依然存在。
火候的大小,翻炒的頻率,他心裡都有數。
鍋裡少放一點油,把肉塊倒進去煸炒。
滋啦一聲。
肉香味瞬間就竄了出來。
林見微吸了吸鼻子,手裡的燒火棍差點扔進灶膛裡。
“好香啊!”
陳清河沒理她,專心煸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