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蘇白露的大膽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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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”

張正德在面前的本子上寫了幾筆。

“既然老趙你推薦了,我們也都有印象,那就先記下來。”

“不過這事兒最後還得公社那邊拍板,還要政審。”

“咱們只是負責推薦。”

趙大山嘿嘿笑了一聲。

“那是自然,我們就是把好苗子往上送,能不能成才,那是組織的事。”

這個話題算是告一段落。

聽到他們的討論,陳清河也鬆了口氣。

這筆交易,到這兒算是徹底兩清了。

蘇白露能不能走成,其實已經不需要他再操心了。

這女人,早就給自己鋪好了所有的後路。

自己這個所謂的幫忙,在她那盤大棋裡,恐怕也就是個推波助瀾的小卒子。

不過這樣也好。

互不相欠,以後相處起來反而更輕鬆。

陳清河並不介意跟這樣的聰明人做朋友。

畢竟在這個世道,多一個有本事的盟友,總比多一個敵人強。

會議還在繼續,後面說的就是些秋翻地和修水利的瑣事了。

陳清河聽得認真,偶爾也在本子上記兩筆。

會議結束得很快,也就是幾根菸的功夫。

張正德把鋼筆往口袋裡一插,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頭上。

馬萬山也合上了那個藍皮本子。

趙大山和王振國連忙起身,一路把兩位大隊領導送到了村口。

陳清河跟在後頭,沒怎麼說話,就是負責遞個火,散個煙。

有些場面話,不用多說,做到位就行。

等那兩輛腳踏車消失在土路的盡頭,大家夥兒才算是鬆了口氣。
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”

趙大山把手裡最後那口煙吸完,扔在地上用腳碾滅。

“清河,今兒這事兒辦得漂亮。”

他拍了拍陳清河的肩膀,眼神裡透著讚許。

“那是叔你教導有方。”

陳清河笑了笑,沒居功。

幾人在岔路口分道揚鑣。

看著趙大山揹著手遠去的背影,陳清河沒急著回家。

他轉了個身,往村西頭走去。

那是知青點的位置。

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北河灣人,但這地方,陳清河還真沒怎麼來過。

但這回不一樣,既然事情辦妥了,那就得讓買家知道貨到了。

這是規矩,也是做人的信譽。

還沒進院子,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的。

正是晚飯點。

煙囪裡冒著黑煙,甚至能聞到一股子糊味兒。

知青們不像社員家裡那樣一家一戶。

他們是搭夥過日子,三五成群,關係好的湊一堆。

有的切菜,有的燒火,還有的在井邊洗衣服。

陳清河推開那扇有些歪斜的木柵欄門。

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幾分。

幾個正蹲在地上擇菜的女知青抬起頭,眼神裡帶著驚訝。

“喲,這不是陳隊長嗎?”

說話的是個男知青,手裡還拿著個鍋鏟。

“稀客啊,吃飯了沒?沒吃就在這一塊兒湊合一口?”

雖然大多是客套話,但語氣裡透著股親熱勁兒。

畢竟現在的陳清河,既是實權小隊長,又有一手好醫術。

誰都想跟他套個近乎。

“吃過了,你們忙。”

陳清河笑著擺擺手,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。

很快就鎖定了目標。

蘇白露正坐在小馬紮上,手裡拿著本書,看著像是在在那兒藉著餘光看書,其實是在盯著灶臺。

她倒是清閒。

“蘇知青。”

陳清河喊了一聲。

蘇白露猛地抬起頭,書差點掉地上。

看見是陳清河,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。

“陳隊長?”

她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
“出來一下,有點事兒跟你聊聊。”

陳清河指了指門外。

語氣很平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
院子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。

幾個男知青互相擠眉弄眼。

有個膽子大的,還悄悄衝陳清河豎起了大拇指。

那意思是:牛啊,隊長,這種大美人都被你約出去了。

對於這些目光,陳清河視若無睹。

心裡沒鬼,自然不怕半夜敲門。

蘇白露倒是臉紅了一下,但很快就鎮定下來。

她把書放在馬紮上,理了理頭髮,跟著陳清河走了出去。

兩人也沒走遠。

就在知青點大門外的一棵老歪脖子柳樹底下。

從院子裡能看見人影,但聽不見說話聲。

這個距離剛剛好。

既避嫌,又能談事。

陳清河從兜裡掏出煙,自己點了一根。

深吸了一口氣,讓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。

“事兒成了。”

簡單的三個字。

蘇白露的身子明顯顫了一下。

她緊緊攥著衣角,指節都有點發白。

“大隊……透過了?”

聲音有點抖,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
“趙叔提的,張書記和馬大隊長都點了頭。”

陳清河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
“名字已經記在本子上了。”

“接下來就是公社那邊的程式,還有政審。”

“不過既然大隊這關過了,上面基本也就是走個過場。”

蘇白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
這一年多來,她在村裡裝乖賣巧,在婦女隊裡掙表現,私底下不知道送了多少禮,賠了多少笑臉。

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?

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一歲的男人。

臉龐稜角分明,眼神沉靜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
當初找他合作,也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。

沒想到,他真辦成了。

而且辦得這麼利索,這麼穩當。

“謝謝。”

蘇白露輕聲說道。

這大概是她下鄉以來,說得最真心實意的一句謝謝。

“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
陳清河彈了彈菸灰。

“你幫我拉了票,我幫你拿了名額。”

“這筆買賣,咱們兩清了。”

聽到這話,蘇白露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。

她往前湊了半步。

那股子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兒,順著風飄進了陳清河的鼻子裡。

“陳清河。”

她沒叫隊長,而是叫了名字。

陳清河側過頭看著她。

蘇白露仰著臉,那雙含著秋水的眸子裡,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似是感激,又似是試探。

還有幾分屬於女人的那種小心思。

“如果我真拿到了通知書,走了。”

她頓了頓,咬了一下嘴唇。

“你會想我嗎?”

這話問得很大膽。

在這個年代,幾乎可以說是赤裸裸的撩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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