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山貨(1 / 1)
“看著點腳下,別被酸棗刺掛了褲子。”
陳清河走在前面,時不時的回頭囑咐一句。
很快,他就停在了一簇灌木叢前面。
這是他昨天下的第一個套子。
周圍的荒草被撲騰倒了一片。
原來設在獸道上的鐵絲圈不見了,被拽進了深處的草窩裡。
陳清河順著痕跡撥開枯草。
一隻野雞正有氣無力地撲騰著翅膀,一隻腳爪被鐵絲死死勒住。
尾巴上的毛都快掉光了,顯然是掙扎了一宿。
“真套住了!”
林見微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全是驚喜,卻不敢靠得太近。
她還沒見過這麼鮮活的野味。
陳清河伸出手。
動作快準穩。
一把就攥住了野雞的翅膀根和脖子。
那野雞連叫喚都沒來得及,就被提溜了起來。
“是隻母雞,肉不算多,燉湯正好。”
陳清河掂了掂分量,大概有二斤多重。
他解開鐵絲,把野雞扔進了林見秋手裡的編織袋。
“口紮緊點,別讓它緩過勁兒來跑了。”
林見秋趕緊點頭,手腳麻利地把袋子口繫了個死結。
“清河哥,你咋知道這裡會有野雞經過?”
林見微蹲在一旁,一臉的好奇。
“經驗。”
陳清河隨口回了一句,順手把套子重新下好。
三人繼續往林子邊上走。
陳清河沒往深山裡去,就在外圍轉悠。
那地方雖然野獸多,但這姐妹倆也就是湊個熱鬧,真遇上野豬不好弄。
他又檢查了另外兩個套子。
一個空的,一個套住了一隻灰兔子。
那兔子已經硬了,看樣子也是昨晚逮住的。
這一趟收穫不算小。
林見微提著那隻死兔子,也不嫌髒,樂得嘴角都合不攏。
這年頭,肉比什麼都親。
“行了,別光顧著傻樂。”
陳清河指了指前面的一棵枯死的柞樹。
“幹活吧。”
“你們倆去把地上的松塔和幹樹枝摟一摟。”
“我去把這棵樹放倒。”
姐妹倆答應了一聲,拿著小耙子去旁邊忙活了。
陳清河走到枯樹前,解下腰裡的斧頭。
他沒急著動手。
腳下不丁不八地站定,調整了一下呼吸。
早晨練的那個三體式,哪怕是不動的時候,也在身子裡留了個影兒。
腰胯微微一沉。
斧頭揚起。
“咔嚓!”
一聲脆響。
斧刃吃進了木頭裡,入木三分。
沒有那種蠻力揮舞的呼呼聲,全是寸勁。
木屑紛飛。
陳清河每一斧子下去,都砍在同一個缺口上。
這種精準度,要是讓那些老伐木工看見,都得豎大拇指。
他這是把幹活當練功了。
十分鐘不到。
伴隨著一陣樹枝折斷的聲音,碗口粗的柞樹轟然倒下。
陳清河沒停歇。
把樹枝剔乾淨,主幹截成一米左右的長段。
額頭上出了一層汗,但他覺得通體舒泰。
這種體力勞動帶來的疲憊感,和練功後的酸脹感不一樣。
它讓人覺得踏實。
回頭看了一眼。
林見秋已經把散落的松塔裝了大半袋子。
林見微正蹲在一棵老松樹底下,拿著樹枝在地裡刨什麼。
“挖什麼呢?”
陳清河把斧頭別回腰裡,走了過去。
“清河哥,你看這個是不是藥材?”
林見微獻寶似的舉起一株帶著土的草根。
根莖呈紡錘形,表面是灰黃色的。
陳清河接過來,掐了一點根皮聞了聞。
有一股特殊的香氣。
“眼挺毒啊。”
陳清河笑了。
“這是蒼朮,祛風散寒的好東西。”
“剛好最近村裡溼氣大,這玩意兒曬乾了燒一燒,能避穢氣。”
聽到陳清河的誇獎,林見微得意地揚了揚下巴。
“那當然,我可是看了你好幾天醫書的人。”
雖然大半時間都是在打瞌睡。
陳清河也沒拆穿她,從兜裡掏出個布袋子遞給她。
“這一片應該還有,既然認識,就多挖點。”
“回去給你們燻屋子用。”
收拾完木柴,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。
陳清河用麻繩把木段捆成一大捆。
這一捆得有兩百多斤。
“清河哥,要不分兩趟吧?”
林見秋有些擔心地看著那一大捆木頭。
“不用。”
陳清河蹲下身,雙臂穿過繩套。
深吸一口氣,氣沉丹田。
“起!”
隨著一聲低喝,他穩穩地站了起來。
背上雖然壓著重物,但他的脊樑骨挺得筆直。
一證永證的狀態下,他鎖住了那種最完美的負重發力姿態。
肌肉群協同發力,把重量均勻地分散到了全身骨架上。
“走吧。”
他邁開步子,並沒有顯得多吃力。
姐妹倆對視一眼,各自揹著裝滿松塔和野味的袋子,跟在後面。
下山的路不好走。
但陳清河走得很穩,每一步都像是紮在土裡。
剛進村口,就碰見幾個婦女在那洗衣服。
蘇白露也在其中。
她穿著件淡藍色的罩衣,袖子挽得高高的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。
在這灰撲撲的農村裡,確實顯眼。
看見陳清河揹著這麼大一捆柴火,蘇白露停下了手裡的棒槌。
“喲,陳隊長,這一大早又是打獵又是砍柴的。”
蘇白露站起身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臉上帶著笑。
那笑容不像是對別人的那種敷衍,透著幾分真誠。
畢竟推薦名額的事兒,陳清河沒食言。
“家裡缺柴火,趁著空閒去弄點。”
陳清河停下腳步,稍微歇了口氣。
雖然不算太累,但還是得裝裝樣子,不然太嚇人。
“公社那邊的辦事員昨天來信兒了。”
蘇白露往陳清河跟前走了兩步,聲音放低了些。
“說是材料已經遞上去了,政審那邊應該沒啥大問題。”
“這次多虧了你幫忙周旋。”
她眼神裡帶著謝意。
“那是你平時表現好,也是趙隊長他們認可。”
陳清河搖了搖頭,沒居功。
“既然遞上去了,這幾天就低調點,別讓人抓了話柄。”
蘇白露是個聰明人,一點就透。
“我知道,這幾天我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,哪也不去。”
她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林家姐妹,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見秋,見微,晚上來宿舍玩啊。”
“我有兩本新到的小說。”
林見微眼睛一亮,剛要答應,被姐姐拽了一下。
“好,有空就去。”
林見秋客氣地回了一句。
告別了蘇白露,三人往家走。
“這蘇知青,看來是真要走了。”
林見秋看著前面的路,感嘆了一句。
“走了也好。”
陳清河掂了掂背上的柴火。
“她那樣的人,不適合待在這土裡刨食。”
回到家。
陳清河把柴火卸在牆根底下。
肩膀上一輕,整個人像是要飄起來。
林見微把野雞和兔子倒出來,在那顯擺。
“媽!你看我們逮著啥了!”
李秀珍正在院子裡曬乾菜。
一看地上的東西,眼睛都直了。
“哎喲,這可是好東西!”
“趕緊的,燒水,褪毛!”
中午這頓飯,那是相當豐盛。
野雞燉蘑菇,紅燒兔肉。
那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,把隔壁的小孩都饞哭了。
陳清河吃得滿嘴流油。
這種大口吃肉的感覺,才是生活。
吃完飯,他沒午睡。
拿著那幾株蒼朮,坐在屋簷下清理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