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默契(1 / 1)
陳清河和兩姐妹剛走出知青點沒幾步,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陳清河停下腳,身子故意晃了兩下,才穩住重心。
林家姐妹倆也都迷迷瞪瞪地回過頭。
追出來的是蘇白露。
她跑得急,臉上帶著還沒散去的酒紅,呼吸稍微有點喘。
“陳隊長,等一下。”
蘇白露幾步走到跟前,先是衝著陳清河笑了笑。
然後她轉頭看向林見秋和林見微。
“見秋,見微,我想跟陳隊長單獨說兩句話。”
蘇白露的聲音很輕,透著一股子商量的口吻。
林見微這會兒腦子正暈乎著,聽了這話,想都沒想就擺了擺手。
“行,蘇姐你們聊。”
這丫頭喝了酒,心大得很,一點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。
林見秋雖然比妹妹清醒點,但也覺得蘇白露都要走了,肯定有些場面話要交代。
“那我們在前邊慢點走,清河哥你不用急。”
林見秋扶著妹妹,兩人互相攙扶著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西頭走去。
陳清河站在原地,看著姐妹倆走遠,確信她們沒啥危險,這才收回目光。
他轉過身,眼神裡依舊帶著那種半醉半醒的迷離。
“蘇知青,還有啥指示?”
他把舌頭稍微捋直了點,裝著大舌頭的樣子問了一句。
蘇白露沒說話,只是左右看了看。
這會兒剛過飯點,社員們要麼在午睡,要麼就在自家地裡忙活收尾。
路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“跟我來。”
蘇白露伸手拉了一下陳清河的衣袖。
那力道不大,但陳清河卻就這樣被她拉走了。
蘇白露帶著陳清河往知青點的後面走。
知青點後面是一片荒地,堆著幾個大草垛。
那是隊裡給牲口留的過冬草料。
位置偏僻,又背風。
加上今天知青們都喝高了,不是在屋裡挺屍,就是在院子裡吹牛,根本沒人往這就來。
兩人走到了最裡面的一個草垛後面。
陳清河身子一歪,順勢靠在了厚實的草垛上。
乾草紮在後背上,有點刺撓,但那股子曬透了的陽光味兒很好聞。
他眯著眼,看著蘇白露。
心裡卻跟明鏡似的。
這地方選得好,前面有草垛擋著,後面是土坡,神仙來了也看不見。
“這裡沒人了,說吧。”
陳清河掏出煙,手有點抖地想點上一根,這也是裝的。
蘇白露卻突然上前一步,一把按住了他掏煙的手。
她的手很熱,指尖微微有些顫抖。
陳清河愣了一下,抬眼看她。
蘇白露的眼睛裡水汪汪的,看著像是醉了。
但陳清河離得近,聞得真切。
她身上的酒味並不重,反倒是有一股雪花膏的香氣。
剛才在酒桌上,這女人看著豪爽,其實那一碗酒大半都灑在了袖子上,真正下肚的沒幾口。
她清醒得很。
“陳清河。”
蘇白露喊了一聲他的全名。
聲音有些啞,帶著一種平時絕不會有的情緒。
沒等陳清河反應過來,她整個人就貼了上來。
雙手環住了陳清河的脖子,踮起腳尖。
那種溫熱柔軟的觸感,直接印在了陳清河的嘴上。
陳清河手裡的煙盒掉在了地上。
他確實有些驚訝。
在這個牽手都能算流氓罪的年代,蘇白露這膽子,簡直大得沒邊了。
但隨即,他就反應過來了。
蘇白露這是動了情,也是在宣洩。
她要走了,去上大學,去過人上人的日子。
在這臨走之前,她想留下點什麼,或者說,想帶走點什麼。
眼前的這個男人,強壯,聰明,有本事。
是她在北河灣這片窮鄉僻壤裡,見過的最出色的雄性。
如果不發生點什麼,她不甘心。
陳清河只猶豫了那麼一秒鐘。
他是來過日子的,不是來當柳下惠的。
送上門來的肉,還是這麼一塊色香味俱全的好肉,沒道理往外推。
更何況,一證永證固化了他的身體狀態。
現在的他,火氣本來就比一般的小夥子要旺得多。
溫香軟玉在懷,那種原始的衝動瞬間就頂上了腦門。
陳清河不再裝醉。
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而熾熱。
原本垂在身側的手,猛地抬起,一把摟住了蘇白露纖細的腰肢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懷裡的女人身子僵了一下,隨即變得更加火熱。
蘇白露的吻很生澀,沒什麼技巧,全是本能的索取。
陳清河反客為主,瞬間奪回了主動權。
他的動作霸道而直接,帶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兩人就在這草垛後面,在這秋日的午後。
乾柴遇上了烈火。
周圍很靜,只有風吹過草垛發出的沙沙聲。
還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蘇白露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,眼神迷離,但這回是真的迷離了。
她緊緊地抓著陳清河寬厚的肩膀,像是抓住了即將沉沒前的最後一塊浮木。
一切都發生得順理成章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,也不需要什麼承諾。
這就是成年人之間,最直接的告別儀式。
……
風停了。
草垛後面的動靜也歇了。
蘇白露靠在陳清河懷裡,大口喘著氣。
她那張原本白皙的臉,此刻像是抹了胭脂。
額前的幾縷頭髮被汗水打溼,貼在臉上。
陳清河鬆開手,幫她把那幾縷亂髮別到耳後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,沒有那種佔了便宜後的竊喜,也沒有完事後的慌張。
就像是剛抽完一支菸,或者剛喝完一杯茶。
這種淡定,讓蘇白露心裡最後那點忐忑也沒了。
她直起身子,開始整理那件紅格子的外套。
手指有些不聽使喚,釦子扣了兩回才扣上。
“你膽子真大。”
蘇白露低著頭,聲音還有點啞。
“就不怕被人撞見?”
陳清河靠在草垛上,雙手插在兜裡。
“這地方是你選的。”
“再說了,大家都喝高了,這會兒正做夢娶媳婦呢,誰有空往這草窩裡鑽。”
蘇白露抬起頭,白了他一眼。
這一眼,沒了平日裡的端莊,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媚態。
“你就一點不留戀?”
她看著陳清河那張稜角分明的臉。
“我要走了,以後可能這輩子都見不著了。”
陳清河伸手,把她領口的一根乾草摘了下來。
“蘇知青,咱們那是兩個世界的人。”
“你是大學生,將來是坐辦公室的幹部。”
“我就是個想把地種好的農民。”
“留戀這東西,得有指望才行。”
這話很現實,也很冷酷。
但蘇白露聽了,反而鬆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