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處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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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清河回頭衝著兩姐妹笑了笑。

“今晚咱們有口福了。”

林見微嚥了口唾沫,眼睛盯著那揹簍就沒挪開過。

這可是肉啊。

不是那種沒幾兩肉的野雞,也不是那乾巴巴的兔子。

這是一頭四五十斤重的狍子。

就算去了皮和內臟,少說也能出個二三十斤淨肉。

林見秋雖然穩重,但這會兒心跳也快了幾分。

以前覺得陳清河能套住野雞野兔,那是運氣好,外加腦子聰明。

可這傻狍子雖然傻,警惕性可不低,而且力氣大,一般的小套子根本困不住。

能弄到這玩意兒,那是真本事。

陳清河沒讓她們多看。

他轉身回到剛才下套子的地方。

原來的那個繩套已經被狍子掙斷了幾股,不能用了。

他從兜裡掏出一根新的麻繩,重新打結。

手法很快,三兩下就弄好了。

又在周圍撒了點苞米麵當誘餌,順手把剛才掙扎時弄亂的枯葉鋪平。

做完這些,他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“走,回家。”

其他的藥材也不挖了,柴火也不撿了。

這一簍子東西太扎眼。

要是讓人看見,就算他是小隊長,也得惹出不少閒話。

這年頭,窮生奸計,富長良心,但也最怕人紅眼。

陳清河沒走剛才上山的大路。

他領著兩姐妹,專門挑那條長滿荒草的幹河溝走。

這地方平時沒人來,兩邊都是一人高的枯草,正好能擋住身形。

路不好走,全是亂石子。

陳清河揹著幾十斤的東西,腳下卻穩得很,連口大氣都不喘。

兩姐妹緊緊跟在後面,一聲都不敢吭,生怕驚動了誰。
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繞過了村後頭的幾戶人家,直接到了自家院牆外頭。

陳清河左右看了看。

衚衕裡沒人,只有一隻老黃狗趴在牆根底下曬太陽。

他推開院門,閃身進去。

兩姐妹也趕緊跟進來,林見微回身就把門栓給插上了。

動作麻利得很。

進了院子,那股子緊張勁兒才算散了。

林見微憋了一路的話,這會兒終於能說了。

她幾步跑到堂屋門口,掀開簾子就喊。

“李姨!快出來!”

聲音裡透著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。

李秀珍正在屋裡納鞋底,聽見動靜,拿著針線就出來了。

“這咋呼啥呢,剛出去就回來了?”

她一邊說著,一邊往院子裡看。

陳清河正好把揹簍卸下來,放在地上。

那兩隻灰褐色的後腿,一下子就露了出來。

李秀珍愣了一下。

她活了半輩子,自然認得這是啥東西。

眼裡的驚喜剛冒出來,緊接著就被一股子警惕給壓了下去。

她快步走過去,只往簍子裡瞅了一眼。

“快,弄屋裡去。”

聲音壓得低低的,臉上也沒什麼笑模樣,反倒是帶了幾分嚴肅。

“別在院子裡弄,味兒大,容易把人招來。”

說完,她又去檢查了一遍院門關沒關嚴實。

林見微本來還等著誇獎呢,一看這場面,舌頭一伸,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。

林見秋拉了拉妹妹的袖子,示意她別出聲。

在這個缺吃少穿的年代,財不露白,食不露肉,這是保命的規矩。

陳清河提起揹簍,直接進了灶房。

灶房裡光線暗,但也安全。

他把狍子倒在案板上。

這傢伙確實肥,皮毛油光水滑的。

“媽,燒鍋水,還是老規矩。”

陳清河從牆上取下那把剔骨刀,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。

李秀珍二話沒說,抱起柴火就開始燒水。

林見秋和林見微也沒閒著。

一個去拿盆,一個去拿鹽罐子。

屋裡的氣氛有點緊張,但更多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陳清河手起刀落。

放血是來不及了,但這狍子剛死沒多久,肉還新鮮。

剝皮這活兒是個技術活。

要是把皮弄破了,就不值錢了,哪怕留著自己做個褥子也是好的。

陳清河的手很穩。

刀尖順著皮肉連線的地方輕輕一劃,那種撕啦撕啦的聲音聽著特別解壓。

也就是十幾分鐘的功夫。

一張完整的狍子皮就被剝了下來。

接下來就是開膛破肚。

那股子血腥味兒瞬間就在狹小的灶房裡瀰漫開了。

李秀珍趕緊把窗戶關嚴實了點。

內臟流了一大盆。

林見微看著那還在微微顫動的心肝,也不嫌髒,端著盆去旁邊清洗。

“這麼些肉,咋吃啊?”

李秀珍看著案板上那一堆紅白相間的肉,有點發愁,也有點幸福的煩惱。

現在天雖然涼了,但這鮮肉也放不住幾天。

要是送人吧,送誰不送誰是個麻煩事,還容易走漏風聲。

陳清河把狍子大腿卸下來,掂了掂分量。

“心肝肺加上這些下水,洗乾淨了今晚就燉上。”

“這東西不經放,得趁鮮吃。”

“留一條後腿,切成塊,掛在陰涼地兒,這兩天咱們慢慢吃。”

“剩下的,全用鹽醃了,做成臘肉。”

“等到了冬天最冷的時候,想吃肉了切一塊,那才叫香。”

這安排,穩妥,實在。

李秀珍點了點頭,臉上這才露出了笑模樣。

“行,聽你的。”

幾個人立馬分工。

陳清河負責切肉,大塊的肉被切成條。

李秀珍負責抹鹽。

那粗鹽粒在肉上搓得沙沙響,每一個縫隙都不放過。

林家姐妹就在旁邊把切好的肉碼進那個閒置的大陶缸裡。

一層肉,一層鹽,再壓上一塊大石頭。

雖然人多,但誰也沒大聲說話。

灶房裡只有刀切肉的聲音,還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
不到一個鐘頭,那頭剛才還全須全尾的傻狍子,就已經變成了缸裡的鹹肉和鍋裡的美味。

陳清河洗了把手,看著那一缸肉,心裡也放鬆下來。

……

很快,灶房裡的熱氣順著門縫往堂屋裡鑽。

那股子肉香味實在太霸道,混著大醬爆鍋的濃香,還有幹辣椒那股子嗆人的味道。

李秀珍把最後一把蔥花撒進鍋裡。

刺啦一聲響。

香味算是徹底炸開了。

“趕緊端上桌,趁熱吃。”

李秀珍把那個掉了瓷的大洋盆裝得滿滿的。

紅褐色的湯汁裡,全都是乾貨。

切成片的腰子、大塊的肝尖,還有連著肥油的肚條,跟切成滾刀塊的蘿蔔燉在一塊。

上面漂著一層厚厚的紅油。

光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吞口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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