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日子紅火(1 / 1)
陳清河把柴胡扔進竹簍裡,繼續往前走。
越往裡走,好東西越多。
沒過半個小時,竹簍底就已經鋪了一層藥材。
防風、桔梗,甚至還發現了兩株野山參的幼苗。
他沒動幼苗,準備等以後再找機會來挖。
正準備再往前探探。
不遠處的灌木叢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。
聲音不大。
但在寂靜的林子裡顯得特別清晰。
陳清河停住腳步。
右手反握住柴刀的刀柄。
他微微壓低重心,擺出了一個形意拳的預備姿勢。
眼神緊緊盯著前面那片晃動的灌木叢。
風吹過樹梢。
帶來一股淡淡的腥臊味。
灌木叢從中間被拱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灰撲撲的腦袋探了出來。
尖嘴,小眼睛。
腦袋上還帶著兩道白色的條紋。
是一頭肥碩的野獾子。
它似乎在地上拱找什麼吃的,完全沒發現幾米外的陳清河。
陳清河緩緩鬆開手裡的柴刀。
這東西跑得不快。
但他要抓活的。
他從腰間解下麻繩,打了個活套。
腳下發力。
整個人像一隻下山的老虎一樣撲了過去。
形意拳的虎形撲食,不僅爆發力強,而且速度極快。
那頭獾子只聽見風聲一緊。
還沒來得及掉頭鑽進草叢。
陳清河就已經到了跟前。
手裡的麻繩套準確無誤地兜住了它的脖子。
用力往回一收。
獾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拼命掙扎起來。
陳清河順勢把它按在地上。
用膝蓋壓住它的後背,三兩下就把它的四條腿捆得結結實實。
提起來掂了掂分量。
足有二十多斤。
這可是個好東西。
獾子油能治燒燙傷,肉燉了也是大補。
他把獾子扔進竹簍,用上面的藥材壓住。
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樹林裡的光線已經開始發灰了。
太陽快落山了。
陳清河沒再耽擱,原路返回。
下山的路總是比上山快。
等他走出林子,回到村口的土路上。
天邊就只剩下最後一點晚霞了。
回到家裡,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。
林見微從廚房探出頭。
火光把她的臉照得紅撲撲的。
“清河哥,你可算回來了,飯都快做好了。”
陳清河把揹簍放下,笑著道:“今天抓了個好東西。”
他把上面的藥材撥開。
林見微好奇地湊過來。
探頭往簍子裡一看。
“呀,是獾子!”
她驚喜地叫了一聲。
“這麼肥,得有二十斤吧。”
陳清河點點頭。
“等會把它剝了,獾油熬出來留著,肉燉土豆。”
林見微用力點了點頭,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太好了,有獾子肉吃了。”
陳清河沒讓林見微動手。
獾子這東西兇,牙尖爪利,沒死透的時候容易傷人。
他拎著獾子的後脖頸,走到了院子角落的磨刀石旁。
手起刀落。
動作乾脆利索,沒讓這畜生多受罪。
“見秋,去灶房燒鍋開水,水要滾開的。”
陳清河喊了一聲。
林見秋應了一聲,轉身進了灶房。
沒一會兒,大鍋裡的水就冒起了熱氣。
陳清河提了一桶開水出來,倒進一個大木盆裡。
他把獾子扔進去燙了燙。
熱氣混著一股子土腥味飄了起來。
陳清河也不嫌燙,伸手拽住獾子的毛,用力一煺。
那層硬毛連著皮就鬆動了。
他手裡的刀在轉了個花。
刀刃順著肚皮劃開一條線。
剝皮這活兒講究個手穩。
皮肉分離的時候,不能帶肉,也不能劃破皮。
陳清河現在的身體控制力極強,每一刀都恰到好處。
一張完整的獾子皮很快就被剝了下來。
這皮毛厚實,硝好了能做個好皮墊子,冬天坐著暖和。
剝完了皮,就是開膛破肚。
陳清河手腕一翻,把內臟全掏了出來。
這獾子肥得很,肚子裡全是板油。
他把那兩大塊白花花的板油小心地剔下來,放在旁邊的瓷盆裡。
“這一煉能出不少油,燙傷凍瘡抹上就好使。”
陳清河隨口說了一句。
剩下的那一堆紅紅白白的下水,看著有點雜亂。
林見微端著個甚至還沒洗的大盆湊了過來。
“清河哥,這些下水給我吧。”
她也不嫌髒,直接伸手接了過去。
“我和姐去河邊把這些洗出來。”
“用草木灰揉一揉,再用鹽搓兩遍,保準沒味兒。”
林見秋也從灶房出來,手裡拿了把剪刀和一小罐粗鹽。
姐妹倆端著盆往院外的小河溝走去。
雖然是城裡來的知青,但這段時間在婦女隊幹活,也沒那麼嬌氣了。
陳清河看著兩人的背影,笑了笑。
他轉身繼續處理剩下的肉。
把獾子肉剁成大塊,那股子肉腥味有點重。
不過只要捨得放佐料,這就是上好的野味。
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,院子裡的活也幹完了。
陳清河洗乾淨手,走進堂屋。
一股爆炒的香味正從灶房往外鑽。
是大蒜爆鍋的味道,還有幹辣椒的嗆人氣味。
這味道霸道得很,把原本的腥氣壓得死死的。
沒多會兒,林見微端著一大盤子菜走了進來。
“爆炒獾子下水,出鍋咯!”
她把盤子往桌中間一擱。
那盤子裡堆得滿滿當當。
切成花刀的腰花,切成段的腸子,還有切成片的肝。
紅的辣椒,綠的蒜苗,油亮亮的,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林見秋端著雜糧饅頭跟在後面。
“清河哥,你嚐嚐鹹淡。”
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。
昏黃的煤油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暖洋洋的。
陳清河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腰花放進嘴裡。
火候正好,又脆又嫩。
辣味十足,剛好把那股子土腥味給蓋住了。
“手藝不錯。”
陳清河誇了一句。
林見微聽了,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“那可不,我和姐搓了好多遍呢。”
李秀珍看著桌子中間那盤油汪汪的菜,又看了看旁邊那一盆剛煉出來的葷油。
心裡有些感慨。
以前陳建國還在的時候,家裡也就是逢年過節才能見點葷腥。
那是老陳拼了命從牙縫裡省出來的。
可現在呢。
這還沒過年,桌上又是狍子肉又是獾子下水的。
還有那白花花的雞蛋,那一盆盆的葷油。
這才幾個月的光景啊。
日子就翻天覆地了。
李秀珍看著正大口吃菜的陳清河。
心裡滿是欣慰。
這孩子,是真的把這個家給撐起來了。
比他爹在的時候,還要強上幾分。
日子過得越來越有奔頭,越來越紅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