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北域驚變,魔禍肆虐(1 / 1)
沐雲心內興奮不已。
和平,永遠比紛爭好。
合作,永遠比對抗更有價值。
大劫將至,若與蠻族建立統一戰線,則善莫大焉。
季庚辰朗聲道:“北域遼闊如海,即便沒有蠻族,也會衍生其他強橫種族,滋擾鳳朝北疆,而華夏之王朝又無法掌控北域。
“因此,以華夏文明同化蠻族,將蠻夷之國轉化為兄弟之邦,方是長治久安之策。”
楊瑛輕哼道:“我還是那句,痴人說夢。”
季庚辰道:“不說遠的,便說迫在眼前的天地大劫,難道咱們不應盡力爭取盟友嗎?
“即便是世仇,只要能夠溝通,就有斡旋的餘地。
“無論如何,這位蠻族王子,對人族來說,是一個獨一無二的視窗。
“透過這個視窗,人族和蠻族或可握手言和,協力共抗災劫。”
說到此處,他右掌輕按胸口,正色道:“鄙人,願意賭一賭這個可能性。”
“理應如此!”
沐雲拍掌道:“大劫在即,豈能囿於成見,多一個盟友,便多一份力量。季先生,晚輩相信你,願意跟你一起賭這一鋪!”
“哈哈,小沐說得好。”
袁淳撫須笑道:“季老弟這份心胸,這份魄力,貧道佩服久矣。”
季庚辰直視沐雲,雙眸熠熠,頷首微笑。
他笑得溫文爾雅,讓人如沐春風。
恍惚之間,沐雲覺得他耀眼無比。
彷彿寒夜星辰之光輝,盡聚於他一人身上。
沐雲暗忖道:‘這傢伙……魅力值肯定爆表。’
楊瑛側頭看了看沐雲,輕嘆道:“呆子,你可別被坑了才好。”
“胡說什麼呢。”
沐雲橫了她一眼,又道:“可是,這位阿史那兄已魔氣深種,如何才能救他?”
季庚辰道:“我當年傳他的伏羲武訣,在凝鍊神魂、抵禦外邪方面,可謂當世一流。
“待會我為他驅除魔氣,他入魔未深,恢復神智後,當能運使伏羲武訣易經伐髓,恢復如初。”
沐雲聳然動容,瞠目道:“伏羲武訣……莫非是遠古人皇伏羲所傳?”
“不錯。”
沐雲暗暗心驚。
伏羲武訣聽著來頭比天火戰鳳訣更大,想必是神州世界數一數二的武學。
而且竟然可以將魔化後的軀體恢復如初!
什麼神仙功法啊……
《神州之殤》裡雖然設定了這一神功,卻沒有指定歸屬。
季庚辰又是從何而得?
楊瑛連連跺腳,戟指遙指季庚辰,怒道:“你!你竟將此等神功傳授給蠻族,你這漢奸!”
“楊瑛!冷靜,先把阿史那兄救醒,看看他是什麼態度再作計較吧。”
沐雲一把拉住楊瑛。
“哼!”
楊瑛一頓足,轉身背對眾人,環抱雙臂,胸膛起伏劇烈,顯然甚為氣憤。
沐雲聳聳肩,也不管她,對季庚辰拱手道:“季先生,請出手施救。”
季庚辰輕輕點頭,輕飄飄地往兩座冰棺各按上一掌。
絲絲黑氣從兩名蠻子身上竄出,聚攏到季庚辰右掌掌心,盡數被他吸納。
沐雲看得眉頭大皺。
他似乎在吸收魔氣啊。
魔氣入體,他不會直接魔化吧?
沐雲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袁淳。
袁神棍,你怎麼看?
袁淳意態休閒,輕聲笑道:“季老弟從不幹沒把握的事情,放心吧。”
俄頃,季庚辰將魔氣吸收殆盡,雙手一抬,冰棺崩裂,寒冰瞬間化作淡藍氣霧,瀰漫開來。
氣霧冰寒,卻不凜冽。
兩名蠻子昏迷不醒,委頓於地。
季庚辰席地而坐,從懷中掏出一支三尺長的玉笛,湊到嘴邊吹了起來。
笛聲低沉,節奏清晰,不甚悅耳,竟似用笛聲模擬鼓音,隱隱有天雷滾滾之勢。
兩名蠻子體內的伏羲劍氣受玉笛雷音牽引,沿著玄妙的軌跡緩緩運轉,衝破道道玄關,激發本源生機,修復魔化傷痕。
阿史那度爾悠悠轉醒,喃喃道:“啊……是……老師嗎?”
季庚辰收起玉笛,上前將阿史那度爾扶起,助其盤腿而坐,柔聲道:“度爾,是為師。”
阿史那度爾長長吁了一口氣:“祖宗庇佑啊……我以為這次死定了……”
“度爾,為師多年未履北域,不知竟有大變,苦了你了。眼下你體內仍殘留些許魔化血肉,但已不礙真元運轉,你當可以伏羲武訣恢復肉身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阿史那度爾閉目調息,約一盞熱茶的工夫之後,慢慢站起,向季庚辰躬身行禮。
他環顧一週,見到沐雲與楊瑛,便走近一步,拱手笑道:“二位,咱們不打不相識,也算有緣,交個朋友可好?”
“不好!”
楊瑛背對著他。
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沐雲拱手還禮,道:“那個……阿史那殿下,你可願意約束族人,不再南下掠劫?”
“大家都是讀過聖賢書的,何必打打殺殺?”
阿史那度爾負手而立,朗聲笑道:
“咱們可以做生意啊!
“你以為我們蠻族很喜歡搶劫嗎?
“你可知每到極夜之時,北域幾乎全境便終日黑夜,天地冰封,萬物蟄伏。
“我族百姓甚至連打獵都是奢望,為了一口吃的,我們只能去搶你們的糧食。
“日後等我做了蠻族王,我自會安排族人挖礦採藥,與你們交換糧食。
“別的不說,我族的寒鐵鎧甲,可比你們的明光鎧堅固多了。”
楊瑛聞言,騰的一下轉過身來,急切問道:“當真?你們拿寒鐵來換糧食?”
阿史那度爾左手一擺,笑道:“有何不可。寒鐵對我族來說也不是太稀罕的東西,我們還能按照人族的體型打造鎧甲,讓你們拿到就能用。我們的服務絕對周到,只求一副鎧甲多換兩石小麥。”
楊瑛一臉嫌棄:“不必了!你們所謂的鎧甲跟鐵塊綁在身上差不多。我們只要寒鐵,原礦最好,不需要你們亂加工,浪費礦石。”
阿史那度爾訕笑道:“我族的制甲工藝確實不怎麼樣。嘿,這位小姑娘似乎是識貨之人啊。”
沐雲聽了,暗暗好笑。
何止識貨,她也是在戍邊軍營裡混過的,對邊防的艱苦與需求看在眼裡。
不過,沒想到這小妮子居然上心了。
一聽到能夠穩定獲得寒鐵,連民族大義、夏夷之防都不顧了。
或者說,是她的財迷秉性發作了?
沐雲心內吐槽幾句,拍了拍楊瑛肩膀,道:“這位楊瑛姑娘是天策神鋒將軍楊浵之女,年紀雖輕,卻已是沙場老手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,失敬失敬!”
阿史那度爾恍然,對楊瑛一拱手。
楊瑛不情不願地向他拱手還禮。
沐雲道:“阿史那殿下,希望你說到做到,不過,你現在的處境不太妙啊。堂堂王子,竟然投身敢死隊,深入敵後,甚至差一點就魔化了。”
“不單止我,我之一族,都甚為不妙。”
阿史那度爾斂起笑容,沉聲道:“十年前,一群魔族以壓倒性的力量攻陷了我族王庭。
“我父親緊急召集所有大祭司,加持先祖之力,破釜沉舟,捨身出戰,卻被那魔族大能一擊而敗!
“我族之王的慘敗,形成了無法言說的恐怖,深深刻入每個族人的腦海裡。
“從此之後,我族對魔族便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。”
沐雲皺眉道:“魔族大能,便是旋墮?”
阿史那度爾脖子一縮,雙目神光一晃,道:“不、不錯。”
瞧他這慫樣……
咋聽到旋墮之名,縱然此處十分安全,他卻還是下意識地恐懼。
看來旋墮給他帶來的恐懼,不單單是威嚇那麼簡單。
楊瑛斜睨道:“不是吧,你們那麼慫的嗎?我還以為一根筋的蠻族會跟入侵者不死不休,戰至最後一人呢。”
阿史那度爾長嘆一聲,道:“確如楊姑娘所說,我族輕生重義,不懼犧牲。對我族來說,畏縮怯戰比戰死更難受。”
頓了一頓,他囁嚅道:“可是……旋墮並非尋常之敵,他是來自地獄的惡魔!”
說著,他又再眼神閃爍,嘴唇微顫,似乎害怕旋墮在身後窺視一般。
縱然深知不可能,卻無法抑止這種負面情緒。
旋墮為他帶來的恐懼之深,可見一斑。
沐雲皺眉道:“蠻族……何以至此?”
阿史那度爾搖了搖頭,長嘆一聲,面容苦澀,沉默良久,啞聲道:
“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,但我全族上下、男女老少,所有人的心智都被他扭曲了!
“我們一旦生起反抗旋墮的念頭,眼前便立即浮現我父親慘敗的畫面,隨即無法自已地簌簌發抖,恐懼萬分,毫無反抗之能。”
季庚辰與袁淳快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楊瑛眼珠亂轉。
沐雲摸著下巴,道:“好傢伙,他這是打斷了你們的脊樑骨啊!”
阿史那度爾頹然道:“不錯。”
“魔族確實擁有諸多詭譎異能,但同時擊破幾百萬人的心防,留下長期的心理陰影,如此強大的異能,委實聞所未聞。”
季庚辰沉吟道。
“季先生,蠻族是否中了一種極為詭異的心智術法?”
沐雲扭頭看向季庚辰。
“非也。”
季庚辰擺擺手,道:“範圍如此廣闊、效力如此霸道,遠非任何術法能比,已經到了大道法則的層次。”
楊瑛掂了掂腳尖,道:“大道法則的層次……想必是那旋什麼的傢伙的異能吧?他到底什麼來頭?”
阿史那度爾苦笑道:“我對他一無所知。我父親承載族中所有大祭司加持的先祖之力後,便擁有接近人族元嬰境的實力,此正是我族立足北域、與鳳朝分庭抗禮的底氣。
“但在他面前,我父親卻非一合之敵!”
“哎呀,我爹爹當年怎麼不幹掉那頭怪物!”
楊瑛一拍大腿,搖頭一嘆。
“哪有如此容易。旋墮身負元嬰修為,你爹能幾個照面就把他打跑,已經很難得了。”
沐雲白了她一眼,面向阿史那度爾,道:“壓制你們的魔族一共有多少?”
阿史那度爾沉吟片刻,道:“我不清楚具體數量,我見過的有三十二名。”
僅僅三十二名魔族,便能騎在幾百萬蠻族頭上作威作福……
旋墮的戰力與異能,比想象中更恐怖。
不過即便他強如神魔,要治理幾百萬蠻子,光靠數十名魔族也是不行的。
多半還有薛家佑的謀略之功……
念及此處,沐雲問道:“薛家佑,一名人族為何做了你們的軍師?”
“他聽命於旋墮,跟著旋墮一塊出現,也是謎一般的人物。”
阿史那度爾攤手道:“我只知道他來自‘魔門’,其他的一概不知。”
“魔……門?”
沐雲聞言一愣。
《神州之殤》裡沒有這個宗門。
雖說AI自動填充二、三流宗門,但這名字一聽就讓人覺得與魔族有關。
是故意的,還是不小心?
不怕被正道宗門聯手連根拔起嗎?
季庚辰接下來的話解答了沐雲的疑問。
“魔門極為神秘,聽說其總壇在西域深處,但從未被外人發現。”
原來是個隱世宗門。
沐雲點點頭,問道:“季先生,魔門是否與魔族有關?”
“不錯。”
季庚辰頷首道:“魔門該是遠古之時的魔族所建,之後吸納了人族成員。”
“魔門的門主是誰?”
“不清楚。”
季庚辰淡淡一笑。
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?神棍得不夠徹底啊。
沐雲腹誹一句,問道:“阿史那殿下,郭熙的背叛,是否薛家佑布的局?”
“確實是他的毒計。不過,郭熙不愧是鎮國公之子,被擒獲之後,硬氣得很,寧死不屈。”
沐雲渾身一震,急道:“那為何他後來還是背叛了,發生了什麼?”
阿史那度爾仰天長嘆,緩緩道:
“所以說,咱們都是可憐蟲。
“旋墮對郭熙用了對付我族的手段,摧毀了他的意志,將恐懼之意深植他的心底。
“那是比魔氣更難擺脫的桎梏!”
果然如此……
沐雲雙拳攥緊,指甲深陷肉內,牙關咬得咯吱作響,雙目似要噴出火來。
便宜師父是被逼的。
鋼鐵般的意志,在天淵之別的實力差距面前,卻猶如一縷青煙。
明知楊浵足以對付旋墮,卻不曾向他求救,可見便宜師父的心智,已經不正常了。
但他對我卻一直極好……
不惜身死,也要傳我最終奧義。
此仇刻骨,不可不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