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宗室的白菜還能被豬拱了?(1 / 1)
楊瑛偷偷看了沐雲一眼,心內一嘆。
她看向阿史那度爾,劍眉蹙起,道:
“你這個蠻族王子,理應受魔族毒害更深,為何你不似郭熙那般性情大變,而依然保有理智?我總覺得你仍有所保留。”
“哈哈,楊姑娘真是一個直爽之人,直言不諱。非常好,我就喜歡跟爽快的人打交道。”
阿史那度爾和顏悅色道:“郭熙是被重點關注的物件,薛家佑和旋墮都對他的心智做了很多手腳。
“另外,我精研伏羲武訣,溫養神魂,心智清明,不至於完全被恐懼意念壓倒。這一點,季老師可為我作證。”
楊瑛撇了撇嘴,道:“好吧,本女俠無話可說。不過要我相信你,除非你先搞一批寒鐵過來證明你的誠意,免費的那種。”
此言一出,眾人不禁莞爾。
沐雲苦笑道:“楊瑛,你為何如此愛財啊。”
楊瑛瞪了沐雲一眼,一本正經道:“本女俠是為鎮國府與天策軍爭取軍備物資,什麼愛財,你狗眼看人低!”
阿史那度爾搖頭笑道:“眼下辦不到。魔族一日在北域作威作福,我便一日無法返回我族王庭,更別說送礦石過來了。”
“若是旋墮知道你擺脫了他的控制,肯定不會放過你,你還是跟我們混吧。”
沐雲往阿史那度爾肩膀大力一拍。
阿史那度爾沉吟片刻,緩緩地搖了搖頭,道:
“老天開眼,讓我再世為人,恢復自由之身,但我畢竟是蠻族王子,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族一直被奴役。我要回北域,暗中探查旋墮的目的。”
“度爾,凡事要三思而後行,此舉雖然忠義,卻於事無補。”
季庚辰溫言相勸:“你的族人受旋墮異能所控,在恐懼之念的驅使之下,往往身不由己。只要有一人發現你的蹤影,便對你非常不利。”
“就是就是,那個旋什麼的傢伙,跟我爹都能對上幾招,就憑你也想捋虎鬚?”
楊瑛竟然幫著勸說阿史那度爾,不料她隨即話鋒一轉:
“送死之前先把說好的那批寒鐵送來啊!”
“咳咳,楊瑛……”
沐雲無奈地看著她。
堂堂元嬰大能之女,有必要這麼貪便宜嗎?
“呵呵,連楊姑娘都開始關心我了,沒想到寒鐵對人族的吸引力那麼高。”
阿史那度爾莞爾一笑,對季庚辰躬身道:“老師,弟子明白,我絕不衝動行事。”
季庚辰微笑道:“你便跟著為師吧,為師自有安排。”
阿史那度爾大喜,躬身道:“多謝老師!倘能長侍左右,朝夕聞道,弟子雖死無憾矣。”
“太好了,阿史那殿下,跟著季先生,你的修為必定一日千里。”
沐云為阿史那度爾感到高興,忽然想起一事,扭頭向季庚辰問道:“季先生,為何蠻族能修煉人族的功法?”
“並非所有功法都依賴經脈運轉真元。”
季庚辰目光柔和,語重心長道:
“太古之時,人族先輩連經脈都未曾發現,卻有先賢呼翕天地靈氣,錘鍊軀體,以至純之心,修成至純之真元。
“伏羲武決便是此類上古奇功,包羅永珍,不滯於物,並非僅限於人族。”
阿史那度爾往自己胸口錘了一拳,嘆道:
“羲皇陛下真不愧是上古人皇,其所傳之法,我窮盡一生,只怕也無法參透十之一二!
“我多年勤修苦練,也不過對其中的劍術一道略有小成而已。”
沐雲眼冒精光,踏前一步,拱手道:“如此厲害的神功寶典,季先生,可否傳授一二?”
季庚辰莞爾道:“小沐已身負不俗內功,此時轉修伏羲武決並不合適,兩者修煉路子南轅北轍,勉強修習,只會事倍功半。”
“可惜,可惜!”
沐雲長嘆一聲,極為遺憾。
不過細想一層,便明白季先生是為了他好。
貪多嚼不爛,當下還是應該專注本身的功法。
阿史那度爾正色道:“老師,弟子待在洛洲城一日,便可能連累諸位,請老師救醒弟子這名同胞,我們馬上離開。”
楊瑛哂笑道:“你終於想起躺在地上的同伴了嗎?我還以為你準備拋棄他了呢。”
阿史那度爾面不改色,微笑道:“我族從不拋棄同胞,我不施救,只因他聽不懂漢語,救他起來只會徒增混亂。”
沐雲問道:“阿史那殿下,你這位同胞是什麼人,為何值得你拼命保護?”
阿史那度爾道:“他名執失思力,是我自小穿一條褲子的好友,換句話說,是我的心腹。哈哈哈,此時此刻,我就只剩下這麼一個心腹了。”
季庚辰掏出玉笛,再次吹出滾滾雷音。
過不多時,執失思力便即醒轉。
“嘎!”
他怪叫一聲,騰身躍起,舉起彎刀,似乎就要拼死相搏。
阿史那度爾一把抓住他緊握彎刀的手腕,湊在他耳邊嘰裡呱啦地解釋起來。
片刻之後,執失思力終於冷靜下來,靜靜地站在阿史那度爾身後。
但他眼神冰冷,警惕地打量著眾人。
“袁天師、沐兄、楊姑娘,感謝各位願意相信我這個蠻族人。”
阿史那度爾向三人各自深深一躬。
“阿史那殿下,不必如此大禮。有朝一日,你我定可並肩而戰。”沐雲笑著擺擺手。
“沐兄所言,甚得吾心!”
阿史那度爾長笑一聲,對季庚辰道:“老師,咱們走吧。”
季庚辰點點頭,正要開口,忽然一頓,微笑道:“看來還要再等一等。”
話音方落,王孟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。
“袁天師,屬下有要事稟報!”
嗓音急促,帶著明顯的警惕。
袁淳抬了抬手,書房的門便無聲滑開。
王孟大步跨入,朝袁淳抱拳,又對沐雲和楊瑛點了點頭,神色凝重道:
“方才屬下在司天監外圍巡邏,發現西側小巷裡藏著兩個人,鬼鬼祟祟。”
他頓了頓,眉頭擰緊。
“其中一人氣息強橫,估摸著得有金丹修為。另一人弱些,但也不簡單。屬下不敢打草驚蛇,特來請示,該如何應對?”
沐雲心頭一動。
洛洲城如今暗流洶湧,任何可疑人物都值得警惕。
袁淳卻呵呵一笑,右手抬起,拇指在其餘四指指節上快速點過,似在推算。
片刻後,老道放下手,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不必緊張,那兩人是來找小沐的。”
他看向沐雲,溫聲道:“小沐,你隨王孟出去見見他們吧。放心,在司天監門口,出不了亂子。”
找我?
沐雲微怔,但隨即點頭。
“屬下遵命。”
他朝楊瑛使了個眼色,示意她留在此處,便跟著王孟走出書房。
楊瑛撇了撇嘴,但也沒鬧著要跟。
二人穿過司天監的迴廊,走向大門。
夜色已深,寒風捲著零星雪沫,撲在臉上,冰涼刺骨。
司天監門前的長街空曠寂靜,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,投下昏黃光暈。
王孟壓低聲音,指向西側一條狹窄巷道。
“就在那巷子裡,兩人藏得很深,但袁天師在此設下了陣法,在司天監附近,只要拿著司天監的腰牌,便能增強感知,故而我察覺到了他們。”
沐雲點頭,探出神識,如無形的水波,悄然漫向那條小巷。
在司天監門口,他確實沒什麼好怕的。
就算對方是金丹,真動起手來,還有袁神棍和季神棍兩根大腿在,翻不起什麼風浪。
神識如水銀瀉地,滲入巷道的陰影。
首先捕捉到的,是一道築基中階的氣息。
這氣息……有些熟悉。
沐雲心頭一跳。
緊接著,他“看”清了那人的輪廓。
年輕男子,一襲白衣,腰佩長劍。
面貌神態極具正義感……
李景?!
沐雲差點驚撥出聲。
這位三皇子怎麼會跑到這裡來?還鬼鬼祟祟藏在巷子裡?
李景身旁,另一道氣息沉凝如山,浩瀚如海,顯然是金丹境,而且絕非初入金丹。
這應該就是王孟所說的那個“強橫氣息”。
沐雲正想細探,神識忽然觸碰到第三道氣息。
那氣息空靈純淨,彷彿不染塵埃的月光,又似山澗清泉,泠泠作響。
它突兀地出現在巷道深處,之前竟毫無徵兆。
沐雲心頭警鈴大作。
這氣息的主人,修為高得可怕!
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神識,那道空靈氣息驟然一動。
彷彿平靜湖面被投入巨石,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反捲而來,狠狠撞在沐雲探出的神識上。
“呃啊!”
沐雲悶哼一聲,只覺得腦袋像被鐵錘砸中,劇痛炸開。
眼前發黑,耳中嗡鳴,他踉蹌後退,差點摔倒。
“小沐!”
王孟大驚,一把扶住沐雲,同時長刀出鞘半寸,警惕地望向巷道。
“怎麼回事?”
沐雲咬牙,強忍頭痛,額角滲出冷汗。
那反制之力並不暴烈,卻精純無比,直接撼動了他的神魂。
若非他的絕世神魂無比強韌,這一下恐怕就得受創。
“巷子裡有高手,元嬰境的!”
他咬牙急道,聲音發顫。
就在此時,一道黃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沐雲身前。
季庚辰負手而立,面向巷道,袍袖在寒風中微微拂動。
他什麼也沒做,但沐雲感到那股壓迫神魂的力道驟然消散。
頭痛如潮水般退去,只剩些許餘悸。
沐雲喘了口氣,心內駭然。
方才那道氣息,絕對是元嬰層次!
而且對方顯然留了手,否則自己絕不止頭痛這麼簡單。
鳳朝神都果然不同凡響,自己不過略有僥倖,就踢到鐵板了。
季庚辰也不開口,只默默地向巷子深處投去溫潤目光,嘴角噙著暖笑。
巷道中沉默一瞬。
然後,一道人影猛地衝了出來。
“沐兄弟!你怎麼了?”
正是李景。
他滿臉焦急,衝到沐雲面前,上下打量。
“我方才感覺到一股神識探查,還以為是敵人,沒想到是你!你沒事吧?”
沐雲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無礙。
他目光越過李景,看向巷道。
另一人緩步走出。
此人約莫三十歲,身著深藍錦袍,面容端正,眉宇間帶著書卷氣,但眼神銳利,氣息沉凝。
他走到李景身旁站定,目光掃過沐雲和王孟,最後落在季庚辰身上,微微頷首。
“在下李翟,齊王之子。”
他自我介紹,語氣平靜,卻自有一股尊貴威嚴的氣度。
沐雲心頭一震。
齊王之子!
齊王李青衡,李玄初之弟,赫赫有名,乃宗室除李玄初之外的元嬰大能。
十五年前,他不知為何突然刺殺李玄初,被擊敗下獄,至今生死不明。
齊王府被抄家。
按理說,行刺皇帝,乃誅九族的大罪,雖然不能當真對齊王誅九族,但殺光齊王府上下是最起碼的操作。
更不可能留他兒子活口。
那這個李翟是怎麼活下來的?
還大搖大擺跟在李景身邊。
李玄初在搞什麼,就不怕他侄子懷恨在心,暗殺他兒子嗎?
究竟是太自信,還是不小心?
“沐兄弟,你方才說巷子裡有元嬰大能?”
李景問道,臉上滿是不信。
“我堂兄可是半步元嬰修為,若有元嬰大能藏身巷中,他豈能不知?”
沐雲還沒回答,季庚辰便笑了。
“確實是元嬰大能。”
他抬頭,望向巷道深處那片陰影,柔聲道:
“出來吧,長公主殿下。何必為難這些後輩?”
長公主?
沐雲一愣。
李景和李翟同時變色。
巷道陰影中,月光彷彿凝聚,一道身影緩緩浮現。
她穿著素白便服,款式簡單,卻掩不住那超脫凡俗的絕美。
淺紫長髮披散肩頭,在月光下流淌著夢幻般的光澤。
淺紫眼瞳如水晶剔透,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季庚辰身上。
正是長公主李持靈。
她緩步走來,步履輕盈,彷彿踏月而行。
來到季庚辰身旁,她停下腳步,側頭看向他,紫瞳中漾起一絲波瀾。
“庚辰,難得來一次洛洲城,為何不來找我?”
嗓音清冷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。
季庚辰臉上掠過一抹尷尬,輕咳一聲。
“持靈,我這幾日……有些事要辦。本想著明日便去尋你的。”
沐雲看著這一幕,心內頓時冒出無數猜測。
季庚辰和李持靈……這態度,這語氣,絕對不一般。
難道他們有一腿?
不會吧……
宗室的白菜還能被豬拱了?
他偷偷瞥了李景一眼。
李景張著嘴,眼睛瞪得溜圓,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。
顯然,他也看出來了。
而且似乎不能接受……這下有好戲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