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她不走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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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段時日,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,拓跋燁並不清楚。

他只知道,阿史那隼心中的猜忌越來越重,認定公主腹中的孩子,是她在和親路上與人私通所懷。

一旦心結已成,他便再也容不下這個孩子。

於是在公主剛剛生產完畢之際,那孩子便經由斛律蘇之手,送到了當時仍在漠北,尚未歸朝的沈清和手中。

“事情經過便是如此,雖然這些年可汗一直不準任何人提起七公主,但我看得清楚他早就悔斷了腸。

伺候可汗的老僕說,自公主去後,他夜夜輾轉,徹夜難眠,常常獨自一人對著空帳坐到天明。”拓跋燁沉沉舒了口氣。

“什麼?小妹到漠北時已經有了身孕?”安程咬牙切齒,眼底的疑惑不減反增,單這一點恨不能將阿史那隼拽過來狠揍一頓。

混賬東西,不知道什麼是“發乎情,止乎禮”嗎?

不知道一個女子貞潔有多重要嗎?

更何況,她還是大周的和親公主,光是那些閒言碎語,都能把她壓垮。

安程最是瞭解七公主的脾氣秉性,她把阿史那隼看得比什麼都重,若只是旁人閒言碎語倒還好,要是阿史那隼也懷疑她,不知她那段日子過得該有多痛苦。

安程繼續問道:“你老實交代,阿史那隼可有對我妹妹動過手?”

拓跋燁先是吃了一驚,隨即連忙搖頭,“可汗怎可能對七公主動粗?我出關後聽人說起,兩人爭吵最嚴重的時候,可汗仍每日親自給公主煎坐胎湯藥,即便當時他懷疑公主腹中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
“那為何沈清和回京後,在陛下面前親口說,阿史那隼將我妹與胡姬關在一處,還用馬鞭將她打得遍體鱗傷?”安程當年正是聽了這話,快馬加鞭直接趕去北疆。

“絕對不可能,這簡直是無稽之談!”拓跋燁陡然拔高了音量,“這狗賊為何要編排這種謊言,來汙衊可汗?”

大周和漠北因為和親一事,稀裡糊塗地打了快四年,死傷無數。

今日這一對峙才發現,引發這場戰爭的導火索,竟疑點重重!

“奇怪,實在奇怪。斛律蘇曾與臣說過,當年太醫診出公主懷有身孕時,可汗唯恐流言蜚語擾了公主心緒,特意下了死令,嚴禁任何人洩露半句。

公主懷孕一事,除可汗之外,便只有漠北的那位太醫知曉。他絕無可能向外宣揚,此事,必定是從大周和親使團內部洩露出去的。”

忽地,拓跋燁像是反應過來什麼,瞳仁微顫,喃喃自語道:“難道是沈清和那賊子!”

若真是如此,那他這次帶著城防圖再去投靠漠北,到底安的是什麼心?

思及這些日夜觀天象,可汗性命危矣。他原本以為是改寫大周國運之人使然,現在想來,該不會是沈清和要搞什麼動作吧?

拓跋燁後背一陣發涼,他再次向安程懇求道:“王爺,誤會已經揭開,讓我帶歲歲回去吧,漠北真的很需要她。

我以性命向您保證,我會說服可汗,按照周皇帝提出的要求籤訂停戰協約。”

歲歲既然能改變大周的國運,能逆轉安知瑾早殤的命運,說不定也能給漠北帶來好運。

“我不要去!”

不等安程開口,歲歲已經先一步拒絕,聲音格外堅定。

“公主,當年可汗和公主都是奸人從中作梗,才釀成悲劇。漠北是您的家啊,您難道不想見一見您親生父親嗎?”拓跋燁蒼老粗沉的聲音,帶著一絲祈求。

“不想!”歲歲把腦袋轉過去,甜軟的小奶音帶著哭腔,“才不系尖銀做更,系你們的可汗系笨蛋,他不相信自己夫人,相信壞人。

他把歲歲交給沈清和,沈清和也系大壞蛋!他們都系大壞蛋!他們都欺負歲歲!”

拓跋燁的話,勾起了歲歲那段灰暗的回憶,在寧伯侯府吃不飽穿不暖,受人欺負的三年。

那時候她的本身還沒有下凡,只有一點點神奇的能力,偶爾能給身邊人帶來點好運。

可她一直被慕容雪栽贓造謠,所有人都覺得她是災星,接觸她就會倒黴。

雖然只是她一片龍鱗的遭遇,但被侮辱被謾罵被毆打的記憶,卻保留在這具身體裡。

直到現在她都能記起來柴房裡的溼冷,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感覺。

這什麼北狄的可汗,現在要認她了,要叫她去當公主了?

把她丟給沈清和時,把她跟生身母親分開時,怎麼沒想到她也是一條性命?

如果不是那個什麼那損輕易聽信讒言,她也會和別的小孩子一樣,有爹爹孃親疼愛。

二哥哥說的對,北狄人是大壞蛋,是大笨蛋!

“啪嗒”,一滴接一滴的眼淚落到安程肩上,洇開一片淚漬。

歲歲不想在拓跋燁面前哭鼻子,小臉整個埋在了安程肩上。

感受到閨女情緒變化,安程心口驀地一痛。

歲歲年紀雖小,可她能懂得的事多,想來一定是難過極了。

這件事本不該讓她這麼早知道的,就算告訴她,也該等她長大點。

大人的過錯,卻叫一個孩子被迫承受了太多。

“國師請回吧,我女兒不願跟你走。”安程閉了閉眸子,下起逐客令。

拓跋燁看著伏在安程肩上抽噎的小糰子,張了張嘴仍想勸,卻被安程一個凌厲的眼神噎了回去。

“好吧,公主,老臣暫且告退。若是公主想回漠北,老臣馬上派人來接公主。”

“滾粗去!我才不要!”歲歲一個正臉也沒給他。

安程一手抱著她,一手拍著她後背安撫。

拓跋燁又看了歲歲一眼,拖著受內傷的身體,落寞地離開了。他一隻腳剛邁出門檻,卻聽身後又傳來安程的聲音。

“沈清和此人心術不正、詭計多端,他雖以城防圖投誠,但漠北對其用與不用,該如何用,國師最好想清楚了。”

拓跋燁轉頭頷首,而後闊步離開了。

他前腳剛離開,後腳歲歲就忍不住,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
“爹爹嗚嗚嗚……窩不要走……嗚嗚嗚嗚……”

安程抱著她趕緊安慰起來,“乖寶不哭,不走的,乖寶就是想走爹孃都不讓你走呢,歲歲是晉王府的乖寶寶,誰都不能帶歲歲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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