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曹越被勸退(1 / 1)
“曹越,你簡直是說謊成性,我想長平書院不適合你再待下去!明日叫你爹來,辦理退學吧!”趙先生又氣又心痛,自己怎麼就教出這麼個學生?
“不、不是的,我爹真摔傷了。他打獵的時候遇到了大老虎,老虎在後面追他迫不得已跳到了溝裡,腿摔出那麼一個大口子。郎中說沒有兩個月他是不能下地的……”曹越邊說邊用手比劃著。
趙學看他死不悔改,指著他鼻子道:“好,好你個曹越,今日散學我隨你到你家去,看看你所言到底是真是假!”
曹越壓下心中恐慌,不得已哭喪著臉應下來。
下午上課時,趙先生沒有罰曹越去後面站著,可自從經過中午的事,大家比之前更不喜歡曹越,躲他就像躲瘟神似的。
曹越如坐針氈,一會兒扭扭屁股一會兒轉轉著身子,他塊頭大,每次挪動的時候,連帶著歲歲的椅子都能感覺到晃動。
歲歲不耐煩地回頭看了他一眼,盼著他能有點自知之明,不要老是晃來晃去。
結果那一眼,恰與他對視。
【怎麼辦?這要是露餡兒了可怎麼辦?爹非打死我不可!】
【我當時怎麼就沒編個別的理由,都怪安歲棠,我明明看到她拿著水壺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,鬼鬼祟祟的不是下毒是幹什麼?】
【老天保佑,讓我爹今天摔斷腿吧,求求了!】
曹越滔滔不絕的心聲,一直都念叨著老天保佑,叫他爹進山打獵摔斷腿。
歲歲腦海中裡迴盪著曹越的聲音,簡直比他在後面扭來扭去更煩人。
不過,她倒是聽到了個重要的資訊。
中午她使用空間時,竟然被曹越看到了,怪不得他認定是她給陸之煜下毒,好在他沒有細究!
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注意到,以後再用的時候可千萬注意,萬一被人發現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,說不定還會給爹爹孃親帶來麻煩。
歲歲暗暗記在心裡,小手握著筆繼續描起字。
下午散學時,剛上馬車歲歲就憋不住把今天發生的事跟雲疏月講。
她這幾日每天散學回來,總要把在書院中發生的大事小情,都跟雲疏月說一說。
說完曹越汙衊她下毒,又說完陸之煜暈血,說完她偷聽到曹越的心聲,歲歲忍不住吐槽。
“介個人真系太壞了,不僅汙衊歲歲,甚至為了不被打屁屁,還詛咒他爹爹。”
雲疏月聽得心驚頭跳,沒想到蒙童齋都是不到十歲的孩子之間,還能發生這種事。
她在知道歲歲被分到丙班時,就有些後悔當時安程的決定。
既然都已經找書院院首通融,讓歲歲進書院讀書,為何不直接一步到位,把她安排在甲班?
又或者,叫她直接跟硯辭一個班,也好有個照應。
從上次白鹿書院圍棋比賽,到這次來長平書院分班,雲疏月早就看出,歲歲是個好強的性子。
若是不等兩個月後的書院考核見了分曉,這小丫頭必定不肯依著他們直接去找院首調班。
看來,只能叫趙先生多照看著點。
……
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。
曹越祈禱了一天,也未能如他所願。
趙先生散學後跟曹越回曹家看一看,曹父正巧今日在林中獵到兩隻兔子、兩隻野雞和一隻獾子。
曹父身高七尺有餘,身形健碩,膀大腰圓。
趙先生過去時,他正裸著上半身,在院子裡麻裡地給獾子剝皮,濃重的血腥撲鼻。
天熱氣悶,獵來的野物擱不住,若是耽擱久了,皮毛失了鮮亮,便賣不上價錢。
曹母則在一旁,把竹籠中的兩隻兔子和兩隻野雞拿出來稱重,要賣給酒館飯莊的獵物,該是多少斤兩心裡也要有個數。
家中雖以打獵為生,可供著兒子在書院讀書處處要花錢,便是獵得再好的野味,他們也捨不得動一口,盡數要換成碎銀子,精打細算著度日。
兩人正忙活著,聽見有推門聲,曹母不用想也知是兒子回來了。
她一邊把雞和兔子塞進籠中,一邊道:“兒啊,今兒個在學堂唸書累不累?你爹剛打來的井水,屋裡給你冰著兩個梨……”
“呦,是趙先生!趙先生您怎麼來了,快快裡面坐,我去沏一壺茶。”曹母瞧著趙先生一身洗得乾淨的袍子,又瞧著自家滿地血水的院子,侷促地要把趙學往屋裡讓。
曹父也趕緊放下手中的獾子,心中一陣不好的預感,待看見曹越躲閃的樣子時,更加確定他又在書院闖了禍!
以往在書院裡調皮搗蛋,最多是把他請去,現在是犯了什麼事兒,才會叫趙先生親自來家中。
曹越不敢看自己爹的臉色,慌里慌張地鑽進屋裡,平時在蒙童齋對同窗耀武揚威,現在在家裡卻像只兔子。
“趙先生,我兒子是不是在書院闖了什麼禍,是沒完成您佈置的課業,還是欺負了哪家小公子?”曹父眉毛擰得能夾死蒼蠅。
趙先生視線下意識落到曹父腿上,就他剛才進門時那步伐,曹越今天的謊言不攻自破。
可一想到這孩子為了逃避責罰,竟拿親爹的安危隨口編造謊言,甚至還敢當眾起誓,趙學心中便又氣又涼。
他思忖須臾,覺得這事要是直言相告,未免太傷一個做父親的心。
趙學心有不忍,於是隱去曹越那些大不敬的話,只說了他在書院汙衊晉王府的小郡主投毒。
正屋頓時安靜得只剩呼吸聲。
“這……趙先生會不會您弄錯了?我兒子怎麼……怎麼可能會招惹郡主?”曹母臉色發白,攥著衣角的手指都在發顫。
晉王府郡主之名誰人不知?
她不僅是晉王府的寵兒,還是陛下和皇后眼前的紅人,她兒子怎麼會得罪晉王府的郡主?
趙學知道,在他們看來,兒子竟得罪了這樣的人物,與闖下滔天大禍無異。
他此次來一是為當面揭穿曹越的謊言,二是想勸說曹家讓曹越辦理退學,但他不想讓曹家對歲歲有什麼誤會。
於是解釋道:“曹夫人不必驚慌,郡主心性純良,並非斤斤計較之人,並未要追究令郎的過錯。”
曹父曹母剛要鬆一口氣,卻聽趙先生話鋒一轉:
“曹壯士、曹夫人,我此次前來是有一事想去與你們二位商議,曹越在蒙童齋已留級數次,年紀比同窗大上一截。他在書院整日調皮搗蛋,心思半點不在學習上。依我之見,不如暫且休學,另謀生路。”
趙先生話音未落,曹母兩眼一黑,差點沒昏死過去,曹父亦是臉色發白,冷厲嚴肅的目光落到曹越身上。
曹越嚇得三魂七魄飛了一半,他爹這簡直是要把他打死的眼神!
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了趙先生面前,聲淚俱下:“先生,我知道錯了,我已經悔改了,我想念書想識字,求您不要趕走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