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離家出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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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學垂眸看著曹越,心裡說不出的酸澀。

畢竟師生一場,長平書院一直秉承著有教無類的原則,不會因為出身而歧視偏向哪個學生。

趙學致力於教書育人,帶的雖然是吊車尾的丙班,但也由衷地希望他的每個學生都能成人成才。

去年冬假前,書院考核成績出來時,趙學就動了勸曹越退學的想法,當時曹越也是這樣跪在他面前聲淚俱下。

那時他一心軟,想著再給他半年的機會。

可今日曹越所作所為,可今日曹越的所作所為,造謠汙衊、欺瞞師長,甚至詛咒親爹。哪一項單拎出來都已經超越了他的容忍底線。

他是絕對不能准許自己班級中留著這樣的孩子。

“曹壯士、曹夫人,恕我趙學無能。”趙先生拱手一禮,轉身離開了。

曹越想追過去,卻被曹父大掌抓住衣領。

“啪”,一個響亮的巴掌扇過去,曹越臉上瞬間浮現五個紅指印。

曹父本就是獵戶出身,手勁兒極大,現在又正在氣頭上。

眼見著曹越嘴角溢位鮮血,他的巴掌卻又一次高高舉起,重重落下。

“你個不爭氣的混賬東西,老子風裡來雨裡去,整日上山鑽林子,拿命給你換來唸書的機會,指望著你能中進士光耀我曹家門楣,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?

書沒讀進去,倒學會了耍心眼子!我怎麼就養出來你這麼個廢物玩兒!”

“爹,我錯了……嗚嗚嗚……”曹越被打的兩邊臉都腫起來,早就沒了在書院中對同窗那股子傲慢勁兒。

曹母見兒子滿嘴的白牙變紅牙,趕緊撲上去攔,“孩兒他爹,你這是要把你親兒子打死啊!”

“打死了好,打死了省得這逆子惹出更大的禍來,我沒這個福分,養不出會讀書的好兒子來,我也養不起你這惹事生非的祖宗。你起開,我今天就要清理曹家門戶!”

曹父說這,鬆開曹越的領子,又揮手甩開曹母,去屋簷下拿過來扁擔照著曹越抽過去。

“別打了,真要出人命了……呃!”曹母又撲得急,硬生生擋住一扁擔。

婦人懷孕生子時傷了身子,這麼多年雖然不幹重活累活,可身子卻仍不見健朗,這一扁擔下去,差點要了她半條命。

“芸娘!”曹父陡然拔高了音量,丟下手中扁擔慌忙去扶妻子。

曹母不想讓丈夫擔心,又忖度著兒子想再去書院,肯定要去給郡主賠禮道歉,又要給書院先生送禮。

這裡裡外外哪裡不是錢?

她偏過頭去,用袖口抹去嘴角的鮮血,這才伸手扶住丈夫的手臂。

“夫君,咱們就越兒這麼一個孩子,誰家孩子還沒個頑劣的時候?他可是咱們的骨頭,你要真把他打壞了,到時候不還是要心疼?”曹母趕緊幫兒子說好話,勸慰起丈夫。

曹父看向門外,曹越早已經趁著剛才的空檔,跑沒了影子。

自己的母親受傷,他連關心都不關心,這兒子莫說不是讀書的料,就是成績斐然,以後就真能指望得上?

曹父心涼了半截,卻沒有反駁妻子,只是重重唉了一聲。

曹越跑到巷子深處一戶沒有人家的破院裡,他臉被打得腫成豬頭,身上還擦跑了幾處,疼得他呲牙咧嘴。

“該屎的,藕記豬她了!”曹越忍住淚水,撿起一根樹枝,狠狠抽在土牆上。

以前他闖了這麼多禍,甚至把王家小子推倒摔破了頭,曹先生都沒把他趕出學校。

現在他只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句話,又沒對誰造成實質性的傷害,曹先生竟要逼他退學。

肯定是因為安歲棠,她有個好爹,人人都該讓著她!

曹越心裡氣不過,可他一張嘴罵人,兩邊臉頰就痛得厲害,於是只能一陣一陣的倒吸涼氣,在心裡暗暗咒罵。

他罵了一會兒歲歲,又開始罵他爹沒本事。

如果他爹是大官,那他還用費勁巴拉的唸書嗎?

像晉王府的世子之位,根本不是讀書讀來的,是一生下來他爹給就給他請來的。

龍生龍鳳生鳳,他一個獵戶還想生出文曲星不成?

老天怎麼不叫他真摔斷了腿?

要是他今天真摔斷了腿,趙先生就不知道他在說謊,也不會叫他退學,他也不用挨這一頓打了。

不但不用捱打,說不定還能有一大筆錢。

他記得去年少學齋有個學生,爹孃去老家上墳時,在路上遭了匪賊,大先生組織書院去義捐,給那人捐了好幾十兩銀子!

曹越現在回想起來,仍眼紅極了。

他罵累了便找到稻草堆,窩在上面睡起來,夏日的夜晚蚊蟲聒噪煩人。

沒有他娘用蒲扇給他扇風納涼,也沒有他爹摘來的驅蟲草,可曹越實在累極了也困極了,就這樣躺在草堆裡睡了過去。

等他再睜眼醒來時,陣陣涼風襲來,身下是漿洗得乾淨的被褥,曹越偷偷睜開一條眼睛縫,看著熟悉的屋頂他心裡湧上一抹得意。

無論如何,他們是離不開他這個兒子的。

“醒了就別再裝睡。”曹父冷冷的聲音中帶著疲倦。

曹越翻身撐床,跪在了床榻上,身上的傷已經上了藥,單一活動還是很痛。

曹母心疼兒子,不捨得讓他再跪著,下意識想讓兒子別動,可在餘光看到丈夫嚴峻的臉色時,又止住勸說。

“爹孃,孩兒不孝。孩兒不該在書院裡闖禍,以後再也不會犯了,爹孃就原諒我這一次吧。”曹越早就熟悉這套流程,認錯的話亦是張口就來。

曹父坐在八仙桌前,這張八仙桌還是他們成婚的時候打的,桌角已經磕碰掉漆。一段蠟燭頭散發著光亮,桌上擺著曹家全部的積蓄,二兩銀子外加一貫,旁邊還有幾文錢。

“曹越,我今天只要你一句話,這學你到底是上不上?”曹父盯著桌上的銀子問道。

“想!我是想念書識字的,我想以後中秀才當舉人,我要考進士做大官,帶著爹孃享福!”曹越話回得非常麻利。

這些話爹孃不知跟他說過多少遍,曹越從小聽到大,聽的耳朵都快起了繭子。

“好,好!我兒有出息,以後一定會當大官的。”曹母臉上露出欣慰。

曹父內心卻已經掀不起什麼波瀾,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當年的做法。

窮苦人家的孩子送去讀書做什麼?

老話說的沒錯,文曲星是天生的,只生在那些富貴人家。

他們這樣的人就該踏踏實實過日子,學一門手藝以後能撐起門戶,比唸書識字當官靠譜。

可路已經走到這一步,要是這節骨眼上放棄,花出去的錢豈不是都打水漂了。

“你一早明日隨我去青魚街,等到郡主的馬車過來,攔住馬車跪下求她原諒。”

“什麼?”曹越不可置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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