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懲前毖後，治病救人（1 / 1）
“林師傅心善，念及鄉鄰舊情，願意私了放你一馬，這是林師傅的仁義。”
“可私情歸私情，王法歸王法。”
李五橫跨一步，穩穩擋在劉老栓父子身前。
“李某身為大離公門差役，眼中便揉不得半點沙子！依《大離律》，凡私放錢貸，違例取息，杖四十，追餘利還主。”
他抬手按住劉三兒胳膊，一字一頓。
“劉三兒，你被捕了。”
靜！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。
誰也沒想到，這個先前一直看似好說話的李差役，不開口則已，一開口便是雷霆手段。
就連趙四，也是一陣錯愕。
李五向來多以他為首，如今天這般強硬，還真是頭一遭。
可就在他剛要出言制止時，李五忽然轉身，微微搖了搖頭。
趙四瞬間心領神會，不再遲疑。
“李頭兒所言正是！王綱法紀，豈容刁民褻瀆！”
見兩位差役態度明確，院中再無一人敢出聲。
劉老栓呆立原地，雙腿發抖。
橫行鄉里大半輩子，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“怕”字。
這李差役，是真的要抓他兒子！
“林毅！我草你祖宗十八代！你不講信用！”
忽然，一聲怒吼響起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只見院子一角，劉大一把掀開頭上斗笠，高舉柴刀，用力朝林毅劈來。
“給老子死！”
“哼！找死！”
趙四悶哼一聲，手中殺威棒一撩，正中劉大胸脯。
“砰！”
劉大哀嚎一聲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趙四一步踏在劉大後背上，聲音冰寒。
“持械行兇，襲擊縣尊貴客，杖一百，刺配流放南境，遇赦不赦！”
南境。
兩個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。
短短兩個字，勾起了多少人家破人亡的記憶，壓彎了多少北地男兒的脊樑。
大半南境焦土，流民千里；無數北地家庭，門楣懸白，一夜之間失去了父親、丈夫、兒子。
趙亦菲身形一晃，臉上血色忽然褪盡，變得慘白。
她緊緊抿著嘴唇，強撐著不讓眼淚流下。
林毅察覺到了她的變化，心頭一緊，默默伸手，在她手臂上輕輕按了按。
“差……差爺！”
一聲哀嚎打破了沉默。
劉老栓癱倒在地，老淚縱橫。
“三兒犯了王法，該打，草民認了！”
“可我家老大，他是一時豬油蒙了心，這才……這才犯下糊塗啊！”
他手腳並用地爬向趙四，死死攥住他官服下襬。
“差爺！草民那二小子，前年就被徵去了平南軍，三小子若再下了大獄，連這大兒，也要被髮配到南境那鬼地方去嗎？！”
見趙四神情微動，劉老栓哭得更慘。
“要是我那當了小隊長的二兒子回來，看不見大哥三弟，可叫草民怎麼解釋啊！”
劉老栓仰頭，死死盯住趙四，身子劇烈顫抖。
趙四眉頭緊蹙，暗暗收了幾分腳下的力氣。
平南軍小隊長……
要是真能活著回來，確實是個麻煩。
林毅見狀，上前一步，默默扶起劉老栓。
“劉叔，您先起來。”
他轉頭看向趙四，語氣誠懇。
“趙大哥，雷霆雨露，俱是天恩。王法森嚴，旨在懲前毖後，治病救人。”
“若劉大能真心悔過，法理之外，或可存在一絲人情，你覺得呢？”
劉老栓聽了這話，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。
“那……那小三兒……？”
“哼！”
“劉老栓，我勸你好自為之！”
李五冷哼一聲，箍著劉三兒的手臂猛然一緊。
“哎喲！爹！”
劉三兒哀嚎一聲，雙眼一翻，直接暈死過去。
“三兒！”
劉老栓看得肝膽俱裂，再不敢有痴心妄想。
“差爺！趙差爺！”
他重新跪倒，對著趙四連連磕頭。
“草民知罪！草民知罪！求你高抬貴手，饒他這一次吧！”
“嗯……”
趙四沉吟片刻，一腳把劉大踢翻到一邊。
“既然林師傅願意作保，看在他的面子上，本差今日願法外施仁一次！”
他看了眼李五，李五會意，微微點頭。
“劉三兒押回縣衙，聽候縣尊大人發落！”
宣判完畢，劉老栓扶起劉大，對著林毅深深一躬。
“謝謝林師傅大恩，謝謝差爺開恩！”
趙四不再多言，轉身看向張有才。
“張里正，取紙筆來，立下字據！其餘人等，散了！”
張有才心頭一沉，暗自長嘆。
他看向林毅，眼神複雜。
昨夜還提著豬腿，在自己面前言辭懇切，只求護得家人一時平安。
一夜之隔，竟已能和縣尊差役稱兄道弟，借勢立威，把劉家徹底踩了下去。
這份心機手段，這份攀附運道……
當真是看走了眼！
張有才心中五味雜陳，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，只得連連應諾。
圍觀的村民更是心神凜然，紛紛低頭散去。
只不過，無論最初他們是抱著何種心思跟來。
看個新奇也好，看個笑話也罷。
此刻離去時，心頭都只剩了一個念頭。
那個曾經人見人厭的林毅，從今日起，是真的不在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縣太爺府上貴客，林師傅。
待一切落定，小院歸於平靜。
李五整了整公服，上前兩步，對林家眾人微微一躬。
“林家二老、嫂夫人、小妹妹，今日讓幾位受驚了，還望海涵。”
這一禮，不僅讓林家父母手足無措，就連趙亦菲都微微一怔。
兩位縣衙來的差爺，竟對她們這鄉野村婦如此客氣行禮？
這……
這全是看了林毅的面子吧？
“李大哥萬萬不可如此！”
林毅趕忙上前，躬身回禮。
“二位哥哥秉公執法，為民除害，小子與家人感激不盡，該是我等感謝二位哥哥才是！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暗暗扶住有些發懵的林母，又對趙亦菲使了個眼色。
趙亦菲會意，壓下心頭翻騰思緒，還了一禮。
“李差爺、趙差爺客氣了。二位辛苦。”
林溪兒也學著嫂嫂的樣子，怯生生地福了福身子。
之後自然免不了一番賓主間的客套推讓。
林毅言辭懇切，再三挽留。
趙四、李五起初執意不肯叨擾，但終究架不住林毅的軟言相勸。
幾番推辭後，終是“勉為其難”地應承下來。
是夜，林家堂屋那張粗陋的木桌旁，林毅陪著趙四、李五及另外幾位差役圍坐，談笑風生。
林家眾人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，只覺得恍如夢中。
那個一直縈繞在幾人心頭的想法，又鬆動了幾分。
林毅，或許……真的變了？
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。
夜色漸深，林毅安頓好幾位官差，這才得了片刻清閒。
他悄悄走到院門口，四顧無人，心念微動。
【叮！檢測到聲望階段達標，解鎖新功能模組。】
【階段獎勵待領取：《初級醫術》、秘製“紅燒肉”香料包、銀針】
淡藍色的系統光幕在眼前展開，新的獎勵讓林毅微微一怔。
《初級醫術》？
香料包還好理解，銀針和醫術……
他正欲仔細檢視說明，身後忽然響起一絲響動。
林毅心神一凜，瞬間轉身。
只見李五站在他身後不遠，神情嚴肅。
“林師傅，可知我今日，為何執意要鎖拿那劉三兒？”
林毅目光一凝，靜待下文。
李五也不賣關子，自顧自地沉聲解釋起來。
“其一，劉三兒蠢笨張揚，口無遮攔，便於審訊。”
他略作停頓，抬手指了指小院一角。
“至於這其二……林師傅，你們家，怕是被人踩盤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