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死局逃生（1 / 1）
梁成盤膝坐在靜室中，五色光芒在識海中流轉。
滄海、天裂、青帝、祝融、不周，五行迴圈生生不息。
三個月巡查修復大陣，對陣道的領悟，竟然反哺觀想法，均已突破八千萬大關。
他睜開眼睛，長出一口氣。
距離五行圓滿，還差兩千萬。
若按正常速度，至少需要兩三年，但若有機緣，比如再煉化十九階妖皇，這個時間可以大幅縮短。
就在這時，腰間傳訊玉簡劇烈震動。
梁成拿起，神識探入。
青州鎮妖司求援：青州西境出現十八階巔峰妖王，疑似有十九階妖皇蹤跡，請求總部支援。
滄州鎮妖司求援：滄州北境礦洞塌陷，地底發現妖王巢穴，至少三頭十八階妖王，“久聞梁都尉陣道無雙，懇請出手”。
雲州鎮妖司求援：雲州東境妖氣異常，疑似有空間裂縫擴張，“周統領說，若梁都尉方便，還請回來一趟”。
梁成看完，眉頭微皺。
三州同時求援，兩州同時點名要他前往。
這是巧合？
他收起玉簡，不再多想，起身出門。
……
玄字旗大殿。
顧長風坐在主位，面前攤著三份公文，正是那三份求援。
梁成坐下，顧長風將公文推過來。
“你也收到了？”
“剛收到。”
顧長風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著桌面。
“青州、滄州、雲州，其中兩州同時點名要你，梁成，你準備去哪？”
梁成拿起青州的公文，掃了一眼。
“青州的求援說‘疑似有十九階妖皇蹤跡’，措辭模糊，也不知真假。”
他又拿起滄州的。
“滄州的三頭十八階妖王，當地鎮妖司若連這個都處理不了，此處統領可以直接革職了。”
最後拿起雲州的。
“周統領不會無緣無故點我的名，應當是事態緊急。”
顧長風接過雲州那份，看了一眼，梁成沒有說話。
顧長風站起身，走到輿圖前。
“我知曉此前你受暗影樓襲殺，所以才會如此乾脆答應我來京都，但你若都不去，出了事，責任在你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所以你必須去。”
顧長風轉身看他，“但也不必都去，你選一個地方，其他我會安排人手。”
梁成沉默片刻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“我去雲州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大陣縫隙出現問題，最適合用陣道解決，再者我也更熟悉雲州，辦事方便一些。”
顧長風點頭：“好，我讓人去青州滄州，三路同時出發，你一路小心一些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，遞給梁成。
“這是我製作的緊急傳訊符，遇到危險立刻捏碎，我會以最快速度趕到。”
梁成接過，收入袖中。
“多謝統領。”
“去吧。”
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梁成走出大殿，回到鎮妖所。
正廳中，趙鐵山正在處理公務，見他進來，連忙起身。
“都尉。”
“雲州求援，我帶十個人去，你留守鎮妖所，處理政務。”
趙鐵山猶豫了一下，低聲應道：“是，不知您想帶哪些人？”
梁成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隨便安排就行。”
他轉身走出正廳，沒有多說。
趙鐵山站在廳中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神色複雜。
如今鎮妖所上下，對梁成服氣者越來越多，這位都尉看似不顯山露水，但口碑一朝變化，怎麼看也不是易於之輩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梁成帶著十名巡察使，透過傳送陣抵達雲州。
踏出陣臺的瞬間，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傳送陣外，周之渙負手而立。
看見梁成出來，他上下打量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梁都尉。”
正式場合稱職務。
梁成拱手：“周統領，許久不見。”
周之渙擺了擺手，轉身向鎮妖司走去。
“跟我來。”
兩人穿過迴廊，走進書房。
房門關上，禁制啟用。
周之渙坐在主位，給梁成倒了一杯茶，少了之前那幾分客套。
“梁成，想不到這麼快就見面了，雲州東境的裂縫，只能麻煩你了。”
接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，推過來，“這裂縫三天前出現的，擴張速度很快，已經有三頭十六階妖王從縫隙中鑽了出來。”
梁成接過玉簡，神識探入。
裂縫的位置在雲州東境小倉山深處，陣紋老化嚴重，禁制幾乎失效，若不及時修復，裂縫很快就會擴大到可容十八階妖王透過。
“如此嚴重？”
梁成有些意外，周之渙站起身，“我帶你去看看。”
……
小倉山。
雲州東境，方圓六百里，群山聯綿。
裂縫在山頂，一道三丈長的裂痕懸在半空，妖氣從中湧出，將周圍的草木腐蝕殆盡。
三頭十六階妖王的氣息還在裂縫周圍未散，它們已經被鎮妖司的人斬殺，梁成蹲在裂縫前，手指按在陣紋上。
手中禁制之力湧出，順著陣紋延伸。
片刻後，他收回手。
“陣紋老化，禁制鬆動，自然衰減，不是人為破壞。”
周之渙站在他身後問道：“能修復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
梁成站起身，“不過需要時間久一點，可能需要三天。”
“三天？”
周之渙皺眉，“裂縫還在擴張，三天會不會太慢？”
“這縫隙修復不難，但是衰減嚴重，加上滲透太深，得水磨工夫，所以才耗費時間。”
說著，梁成從儲物戒中取出陣盤，一枚接一枚打入地面。
“我會先在裂縫外圍佈下一層禁制，控制縫隙擴張速度，然後再修復陣紋。”
周之渙見狀，沒有再問。
“拜託你了。”
當天下午，梁成開始佈陣。
他盤膝坐在裂縫前，雙手結印。
他帶來的十位巡察使在一旁警戒守護。
三萬六千道禁制從指尖湧出，鑽入地底，沿著裂縫外圍蔓延。
第一層禁制，隔絕妖氣。
第二層禁制，封鎖裂縫邊緣。
第三層禁制，加固陣基。
禁制層層巢狀，環環相扣，將裂縫周圍範圍完全籠罩。
周之渙站在遠處，看著梁成佈陣，眼中滿是感慨。
一年前，梁成還是他手下的副統領，如今已是京都鎮妖司都尉，陣道造詣看著比當初又深了一層。
陣道天驕，不愧是天機閣都盛讚的天才。
等到天色漸暗，梁成沒有停手。
周之渙沒有打擾，有京都十名巡察使在周圍警戒，他也放心，獨自返回雲州城處理其他政務。
……
入夜。
小倉山一片寂靜，只有裂縫中湧出的妖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。
十名巡察使散落在山頂周圍，警惕地注視著四周。
梁成盤膝坐在裂縫前，繼續佈陣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異常。
有禁制的波動，從山腳傳來，正在向上蔓延。
鎖空禁神陣。
梁成臉色一變，猛地睜開眼睛。
“所有人，到我身邊來！”
十名巡察使一愣，但立刻反應過來，向梁成靠攏。
但他們剛邁出腳步，一道黑色光幕從山腳升起，瞬間將整座山頂籠罩。
鎖空禁神陣已成。
十名巡察使被困在光幕內，面色大變。
“都尉，這是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梁成打斷他，神識探出。
方圓百里，被鎖空禁神陣封鎖，他取出顧長風給的緊急傳訊符，心中一動，並沒有捏碎，只是激發。
瞬間，一道金光沖天而起，但是撞上黑色光幕，未能突破，訊號傳不出去。
梁成收起玉符，強行壓下心中不安，面色平靜，靜悄悄佈置禁制在腳下，口中說道：“出來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黑暗中，六道龐大的黑影從山壁中浮現。
六頭十八階妖王，形態各異。
一頭漆黑巨狼，一頭三眼毒蟒，一頭雙頭蜥蜴，其餘三頭妖王隱在黑暗中，只露出猩紅的豎瞳。
只見妖氣如潮水一般湧出，壓得山頂碎石震顫，卻被鎖空禁神陣牢牢鎖住氣息，絲毫沒有外洩，外界一無所知。
身邊十位巡察使面色煞白，握緊兵刃，心中緊張至極，梁成的目光卻沒有看它們。
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山頂正中央。
那裡，虛空如水面般盪開漣漪。
一頭完全化為人形妖皇從漣漪中走出，它身高丈二，雙眼呈豎瞳金色，一步踏出。
它走出的瞬間，方圓百里的虛空都在顫抖，妖氣凝成實質，將月光徹底遮蔽。
十九階妖皇。
相當於人族破虛真人！
梁成瞳孔一縮。
妖皇抬起右手，掌心亮起一團漆黑光芒，光芒不大，只有拳頭大小，但是它的出現，讓整片天空暗了下來。
那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張巨口，正在吞噬周圍的一切光線。
這是妖皇方可凝聚的法則之力。
“梁成，我家尊上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妖皇開口，聲音嘶啞，如金屬摩擦，“你若歸順，獻出神魂，此前一切，既往不咎。”
“若是不歸順……”
它頓了頓，豎瞳中金光一閃，“今日本座便吞了你的神魂，增強本座法則之力。”
梁成根本沒有回答，他雙手結印，儲物戒中一千二百座陣盤如暴雨般飛出。
陣盤落地，禁制之力爆發，五色光芒在山頂交織，瞬間佈下一座大陣，金色光幕從地面升起，將十名巡察使籠罩其中。
“躲進去，一定不要出來。”
十名巡察使有些猶豫，周海咬牙想要說什麼，直接被梁成一眼瞪回，眾人這才躲進光幕。
妖皇看著梁成佈陣，並沒有出手阻止。它歪了歪頭，豎瞳中閃過一絲戲謔。
“區區化神境螻蟻，縱使佈下大陣，又能如何？”
它抬起右手，漆黑光球從掌心脫離，緩緩升起，懸在半空。
“既然冥頑不靈，那便去死。”
漆黑光球猛然墜落，在半空中炸開，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，如暴雨傾瀉。
絲線所過，空間被法則之力直接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梁成雙手結印，大陣全力運轉。
五色光芒在光幕上流轉，五行合一，凝成一面混沌色的盾牌，擋在光幕上方。
黑色絲線落在盾牌上，盾牌劇烈震顫，裂紋蔓延，但硬生生撐住了兩息。
兩息，卻已經足夠梁成出手。
瞬間，一千二百座陣盤組成的大陣猛然爆發。
鎖空禁神陣被撕開一道三丈缺口，金色光柱從缺口沖天而起，直貫雲霄。
梁成沒有絲毫停頓，直接捏碎玉符。
金光炸開，化作一道流星，朝京都方向射去。
但是妖皇反應也快，它右手一揮，漆黑法則之力如潮水一般湧出，想要將那道流星截斷。
但是顧長風身為破虛，他製作的傳訊符自有玄妙，金光在虛空中一分為三，繞過妖皇的攔截，繼續朝京都飛去。
妖皇見狀，豎瞳一縮。
“人族破虛信物？”
它冷哼一聲，索性不再管那道傳訊，金色豎瞳盯住梁成。
“訊息傳出去又能如何？本皇殺你，只需一息。”
梁成面色一沉。
傳訊雖然發出，但是顧長風趕到需要時間。
而這段時間，只能靠自己。
他雙手結印，一千二百座陣盤殘餘的禁制之力全部收回，在身周凝成一面五色光罩。
“所有人，跟我走！”
十名巡察使從光幕中衝出，跟在梁成身後，朝剛才衝破的大陣缺口方向掠去。
梁成咬牙在最後，右手一翻，爭先刀直接出鞘。
刀身漆黑，刀鋒上流轉著五色光芒。
梁成舉刀，五行之力全部灌入刀身，凝成一道混沌刀芒。
刀芒無聲，斬向黑色光幕。
虛空被切開一道百丈裂痕。
本就已經被大陣衝擊的鎖空禁神陣，陣紋寸寸斷裂。
光幕上，一道三丈長的裂口瞬間擴大。
“走！”
梁成暴喝一聲，十名巡察使魚貫而出，從裂口衝了出去。
梁成緊隨其後。
但是妖皇的速度遠超想象，它身形一閃，直接出現在梁成面前，那六頭十八階妖王則直接撲向十名巡察使，山頂瞬間陷入混戰。
妖皇向著梁成一步步走來，腳下虛空碎裂。
它右手探出，法則之力化作一隻漆黑巨爪，朝梁成抓來。
巨爪五指如鉤，指尖凝聚吞噬法則，所過之處，空間崩塌。
梁成識海中，五門觀想法瘋狂運轉，五行之力從體內湧出，在背後凝成三頭六臂法相。
法相六臂，各持刀劍拳印。
混沌色的光芒在法相上流轉，將方圓百丈籠罩。
妖皇見狀，豎瞳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巨爪抓下，梁成刀劍交叉，斬出一道十字形的混沌刀芒。
刀芒撞上巨爪。
轟！
山頂炸裂，岩石崩碎，方圓百丈的地面被削去十丈。
巨爪被刀芒斬出一道裂口，但並沒有消散，繼續抓下。
梁成被巨爪籠罩，五色光罩劇烈震顫，裂紋密佈。
他咬牙堅持，七竅滲血，手上悄無聲息地取出虛空舟。
“五行合一？”
妖皇豎瞳大張，此刻第一次露出驚容。
它沒想到一個化神境人族，竟然修成了五行觀想法。
若不是對方五行合一，硬生生擋住剛才一擊，此人早已經神魂俱滅。
此子必須死！
妖皇殺心大起，收起戲謔心態，準備全力出手。
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一道人影從六頭妖王的圍攻中衝了出來。
周海！
他渾身浴血，左臂已經被一頭妖王咬斷，但是雙眼赤紅，直直衝向妖皇。
“都尉，快走！”
梁成臉色一變：“周海，你……”
“都尉，我等如今必死，但是它想要殺你，就從屬下屍體上踏過去，今日屬下不欠你的了。”
周海雙手結印，體內靈氣瘋狂燃燒。
化神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攀升到極致，甚至隱隱觸及破虛的門檻。
燃燒修為，自爆己身，以命搏命。
妖皇見狀，豎瞳中滿是輕蔑。
“螻蟻！”
它隨手一揮，法則之力化作一道漆黑光柱，朝周海砸去。
周海沒有躲。
他張開雙臂，擋在梁成身前。
漆黑光柱貫穿他的胸膛，血肉橫飛，骨骼碎裂。
他的身體在吞噬法則中消融，從胸口開始向四肢蔓延。
但他並沒有倒下。
他死死盯著妖皇，雙手死死抓住漆黑光柱，用最後的力氣，將它往旁邊推開了三寸。
三寸空間，便已經足夠了。
梁成沒有任何猶豫，瞬間催發虛空舟，轉瞬消失。
只有活著，才能給周海報仇。
“虛空舟？”
妖皇豎瞳一縮，隨即暴怒。
“該死的情報！”
……
百里外，小倉山山腳。
一道白光閃過，梁成從虛空舟中跌出，渾身浴血，七竅滲血，識海中五色光芒黯淡。
他這時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噴在舟身上，催動隱匿陣紋。
舟身逐漸透明，與夜色融為一體，無聲升空，朝著京都方向飛去。
……
山頂。
妖皇站在廢墟中，看著梁成消失的方向，面色陰沉。
周海已經徹底消散，連灰燼都沒有留下。
它閉上眼睛，妖識鋪開，覆蓋方圓三百里。
片刻後，它睜開眼睛，眉頭微皺。
沒有找到梁成的蹤跡。
梁成的氣息憑空消失了，像是從天地間抹去。
“還有隱匿手段？”
妖皇冷哼一聲，豎瞳中金光大盛。
它直接燃燒了自己一縷本源妖力，神識瞬間突破虛空舟的隱匿，捕捉到遠處那一絲微弱的波動。
“找到了。”
它身形掠出，朝京都方向追去。
……
虛空舟上。
梁成盤膝坐在艙中，面色蒼白如紙。
他已經服下丹藥，全力催動虛空舟。
飛舟在夜空中無聲飛行，速度極快。
只要進入皇庭京都大陣覆蓋範圍，妖皇便不敢追。
皇庭大陣對妖族有先天壓制，十九階妖皇擅闖，只有死路一條。
天邊，遙遙出現一道金光。
那是皇庭大陣的光芒。
梁成不由鬆了一口氣。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破空聲。
妖皇竟然追了上來。
“梁成，你跑不掉！”
妖皇抬手，法則之力化作一隻遮天巨爪，朝虛空舟抓來。
巨爪籠罩方圓三百丈。
梁成咬牙，將五行之力全部灌入虛空舟。
舟身震顫，速度再增三分。
但是巨爪更快。
五指合攏，抓住虛空舟的尾部，舟身劇震，陣紋崩斷，五色光罩也開始產生裂紋。
梁成差點被甩出船艙，虛空舟在半空中翻滾。
妖皇探爪，再次朝虛空舟抓來。
就在這時……
天邊，一道金色光柱轟然落下。
光柱直徑百丈，砸在妖皇的巨爪上，直接將巨爪轟碎。
餘波掃過妖皇身軀，它身上的漆黑鱗甲瞬間炸裂數片，血肉橫飛。
妖皇臉色大變，身形暴退。
遠處，一道人影踏空而來。
顧長風。
他落在梁成身前，看著梁成渾身浴血的樣子，面色鐵青。
“大人，死不了。”
梁成撐起身體，抹去嘴角血跡。
顧長風轉身，妖皇豎瞳中閃過一絲忌憚，沒有絲毫猶豫，轉身撕裂虛空，遁入裂縫中消失不見。
“梁成，這次算你命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