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另闢蹊徑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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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髓隕鐵擺在煉器臺上,拳頭大小,通體銀白,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如星河流轉。

梁成伸手觸碰,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,神識探入,內部結構密密麻麻,如同無數星辰壓縮在一處。

星髓隕鐵,傳說中星辰殞落時凝成的核心,蘊含空間之力,是修復虛空舟的最佳材料。

他取出虛空舟。

舟身三丈,尾部有一道三尺長的裂痕,妖皇那一抓,差點將虛空舟抓斷。

梁成深吸一口氣,雙手結印。

三萬六千道禁制從指尖湧出,將星髓隕鐵包裹,五行之力輪番灼燒,銀白色金屬緩緩融化,化作一灘銀液。

禁制之力牽引銀液,滲入虛空舟尾部的裂痕。

銀液填滿裂紋,與舟身原有的材質融合,陣紋在銀液中重新生長,一條條從裂紋處向兩端延伸。

梁成額頭滲出細汗,識海中五色光芒瘋狂運轉。

修復虛空舟,需要對陣紋走向的瞭然於胸,每一道陣紋的位置、走向、節點,都必須精確入微。

三日後。

隨著最後一道禁制打入舟身。

虛空舟震顫,銀白色光芒從尾部亮起,沿著陣紋蔓延至整艘船身,五色光罩重新凝聚,比之前更加厚重。

梁成收手,長出一口氣。

虛空舟懸浮在煉器臺上方,舟身銀白,陣紋流轉,尾部裂痕已經完全消失。

他神識探入,虛空舟的內部結構比之前更加穩固,星髓隕鐵的空間之力與原有陣紋融合。

虛空舟的隱匿能力也得到增強,舟身可在虛空中完全隱匿氣息,連破虛境的神識都難以察覺。

梁成收起虛空舟,站起身。三日不眠不休,識海神魂消耗大半,但是收穫遠超預期。

他這時盤坐服下丹藥,恢復狀態。

就在這時,傳訊玉簡震動。

顧長風的訊息:“來大殿。”

梁成等到藥力化盡,這才起身出門。

……

梁成走進玄字旗大殿時,顧長風正站在輿圖前,背對著門口。

殿內沒有其他人。

“來了?”

顧長風沒有轉身,聲音低沉。

梁成走到輿圖旁,拱手行禮道:“大人。”

顧長風轉過身,面色凝重,他從案頭取過一份卷宗,遞給梁成。

“你看看吧。”

梁成接過展開。

卷宗上記錄的是對雲州那道空間裂縫的複查結果。

最後一行用硃筆標註:

“經比對妖氣殘留與裂縫波動,確認妖皇並非從裂縫中鑽出,其出現位置在裂縫以南三百里,屬皇庭本土。”

梁成瞳孔一縮。

“皇庭本土?”

“不錯。”

顧長風走回主位坐下,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一下,“沒想到這竟然不是從妖域戰場裂縫鑽出來的,也不是從北荒跑過來的。”

“它之前就藏在雲州,藏在皇庭腹地,藏了不知道多久。”

梁成合上卷宗,面色沉了下來。

“也就是說,這妖皇早就滲入了皇庭。”

“恐怕不止一頭。”

顧長風靠在椅背上,“能精準掌握你的行程,能在雲州佈下殺局,它們怕是在皇庭紮根已久,有內應,有據點,甚至可能滲透進了各州鎮妖司。”

殿內沉默了片刻。

梁成開口:“大人,鎮妖司的職責是斬妖除魔,妖皇滲入皇庭腹地,這便是失職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顧長風嘆了一口氣,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,手指在京都位置點了一下。

“京都大陣東郊覆蓋方圓三千里,你之前修復了東郊三十七處節點,現在看來怕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
他轉身看向梁成。

“鎮妖司天地玄黃四旗,各負責一方京郊巡查。”

“玄字旗負責東郊,你已經查過一遍,但是西郊、南郊、北郊,情況如何,沒人知道。”

梁成聽出了他的意思。

“大人想讓下官去其他三旗巡查?”

“對。”

顧長風點點頭,眉頭緊鎖。

“之前我沒提這事,是因為規矩,四旗各管一方,互不插手。我玄字旗的人去查其他旗的地盤,傳出去,其他三旗統領面上無光。”

“那現在呢?”

“現在妖皇都已經跑到皇庭本土來了,還講什麼面子?”

顧長風冷哼一聲,“我已經親自去了天、地、黃三旗,跟三位副統領通了氣。”

“妖皇滲入,各旗都有責任,與其捂著蓋著,不如讓陣道高手整體排查一遍。”

梁成問道:“他們同意了?”

“同意了。”

顧長風走回案前,從抽屜裡取出三枚令牌,排成一排。

“天字旗、地字旗、黃字旗的臨時通行令,持此令,你可進入三旗負責的京郊區域,巡查陣法節點。”

他頓了頓,“但是他們有個條件。”

“大人請講。”

“巡查結果,要先給各旗都尉過目,再由他們上報各自統領。”

“你不能越級上報,不能公開指出哪一旗的陣法有問題,面子上,要過得去。”

梁成點頭:“下官明白。”

顧長風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。
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
“大人請說。”

“你之前去雲州,差點死在妖皇手裡,這次巡查三郊,雖然都在京都大陣覆蓋範圍內,若真如我們猜測妖族早已經滲透,難保對方不會狗急跳牆。”

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,遞過來。

“這是傳送符,捏碎後可直接傳回鎮妖司大殿,記住,一旦感知到危險,不管是否屬實,先傳送回來。”

梁成接過收入袖中。

“多謝大人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顧長風擺了擺手,“從西郊開始。天字旗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,你去找他們的鎮妖所都尉林天佑,他會安排好。”

梁成拱手,轉身走出大殿。

……

次日清晨。

梁成換上都尉官袍,腰懸令牌,向天字旗駐地走去。

天字旗的駐地在京都西城,與玄字旗隔著半座城,梁成走進天字旗大殿時,殿內已有人在等候。

一箇中年男子,身形修長,面容清瘦,留著三縷長髯,身穿都尉官袍,正站在輿圖前。

見梁成進來,他轉過身,拱手行禮道:“梁都尉,久仰,在下林天佑,天字旗鎮妖所都尉。”

梁成回禮:“林都尉,這次叨擾了。”

林天佑擺手,沒有多寒暄,直接走到輿圖前。

“西郊方圓三千里,陣法節點共四十一處,其中薄弱節點,我們天字旗自己排查過,有十九處。”

他指了指輿圖上標註的紅點。

“但這十九處,我們只是做了臨時加固,需要麻煩梁都尉了。”

梁成走到輿圖前,看著那些紅點的分佈。

“林都尉,西郊有沒有出現過妖王從縫隙中逃出的情況?”

林天佑沉默了一瞬。

“有。三十年前,西郊青狼谷出現過一頭十七階妖王,被巡查隊當場斬殺,當時以為是妖域戰場裂縫滲透,並沒有深查。”

他頓了頓,看向梁成,“現在看來,怕是從中逃出的妖王更多。”

梁成點點頭。

“林都尉,帶路吧。”

林天佑點頭,轉身向外走去。

西郊,梁成蹲下,手指按在陣紋上。

禁制之力湧出,順著陣紋延伸。

片刻後,他收回手。

“這處節點,陣紋老化了六成,禁制鬆動,地基下沉,不是最近的問題,和東郊一樣,也是當初修建時就偷工減料。”

林天佑站在一旁,面色不太好看。

“梁都尉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意思是,這處縫隙出現問題,至少已經存在了上百年,之前沒有出大事,也是運氣。”

梁成站起身,雙手結印。

三萬六千道禁制從指尖湧出,鑽入地底,五色光芒在谷底亮起,將整座大陣籠罩。

林天佑站在一旁,看著梁成修復陣紋,眼中閃過一絲震驚,天字旗的陣法師修復一處節點,至少需要三天。

梁成如今只用了半個時辰。

而且修復得極其徹底,陣紋比新建時還要穩固。

梁成笑著開口說。

“林都尉,咱們去下一處。”

林天佑回過神來,連忙在前面帶路。

接下來的日子,梁成每天從早到晚巡查西郊。

四十一處節點,除了天字旗自己偵查的十九處薄弱點,還有其他二十一處細微破損處,他都一一修復。

林天佑從一開始的旁觀,到後來的配合,再到最後的敬佩。

第七天,西郊全部節點修復完畢。

梁成回到天字旗駐地,林天佑親自倒了一杯茶遞過來。

“梁都尉,天字旗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
梁成接過茶盞,喝了一口。

“分內之事。”

林天佑搖頭:“這不是分內之事,你幫我們堵住了窟窿,這個人情,我記下了。”

梁成沒有再多說,放下茶盞,起身告辭。

回到玄字旗,已經是傍晚。

梁成沒有去大殿,直接回了獨院。

盤膝坐下,服下丹藥,恢復消耗的靈力。

識海中,五色光芒流轉。

連續七天的巡查修復,對陣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。

五門觀想法的進度,也微微跳動。

……

次日清晨,他到達位於京都南城的地字旗駐地,地字旗鎮妖所都尉叫易千行,身形魁梧,聲音洪亮。

他看見梁成進來,大步迎了上來,極為熱絡地拍了拍梁成的肩膀。

“梁都尉,久仰久仰!顧統領已經跟我說了,南郊的陣法縫隙漏洞,全靠你了!”

梁成被他拍得肩膀震響,面色不變。

“易都尉客氣了。”

易千行哈哈一笑,轉身帶路,南郊的陣法節點比西郊更多,共五十三處。

薄弱節點二十四處,其中七處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縫。

梁成沒有廢話,直接開始修復。

易千行站在一旁,看著梁成出手,眼中的震驚比林天佑更甚。

“梁都尉,你這陣道造詣如此卓絕,是哪位真人教的?”

梁成一邊修復陣紋,一邊回答。

“易都尉謬讚,不過是熟能生巧,自學罷了。”

易千行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。

南郊的修復只用了五天。

五十三處節點,二十四處薄弱點,七處裂縫,梁成逐一修復,沒有留下任何死角。

梁成離開時,易千行站在傳送陣前,拱手道:“梁都尉,以後有什麼事,你儘管通知我,能辦到的我一定辦到。”

梁成回禮感謝,回到自己獨院,梁成盤膝坐下。

他此刻覆盤西南兩郊大陣縫隙,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,但是他還沒有把握確認,需要去北郊一趟,才能得出最終結論。

……

次日,北郊。

黃字旗的駐地在京都北城,梁成走進黃字旗大殿時,殿內只有一個人,身形瘦削,面容陰沉,坐在主位上,沒有起身。

“梁都尉?坐。”

梁成在側位坐下。

“在下黃字旗鎮妖所都尉,孫仲。”

梁成拱手:“孫都尉,北郊的巡查,有勞配合。”

孫仲點了點頭,站起身。

“隨我來。”

北郊的陣法節點薄弱節點二十一處,其中三處裂縫嚴重,妖氣都已經開始滲透。

孫仲全程沒有說話,只是跟在梁成身後,看著他修復陣紋,梁成也不在意,一處處修復。

九天過後,梁成修復完最後一處節點,起身告辭。

梁成並沒有回玄字旗,而是來到東郊,檢視此前修復的縫隙。

梁成站在東郊青石峽的陣基上,腳下是修復不久的陣紋,金光流轉,穩固如山。

他閉上眼睛,腦海中將西郊、南郊、北郊、東郊四方的陣法節點一一鋪開。

四十一處,五十三處,四十七處,三十七處。

一百七十八處節點,六十四處薄弱點,三十九處裂縫,它們分佈在不同方位,看似各自獨立。

但梁成將它們全部修復過,每一道陣紋的走向,每一個禁制的節點、每一條靈力流轉的路徑,他都瞭然於胸。

此刻,這些節點在他腦海中連成一線。

一個以京都郊區為中心,覆蓋四方方圓三千里的巨大圓環,圓環上的每一處薄弱點、每一道裂縫,都不是孤立的。

它們的位置、角度、深度,此刻都精確地指向同一個空間所在。

妖域戰場。

梁成睜開眼睛,瞳孔微縮。

這是陣中陣。

外圍的皇庭大陣,早就被人動了手腳。

那些偷工減料的節點、老化的陣紋、鬆動的禁制,不是當初修建時的失誤,而是刻意為之。

它們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陣中陣,將皇庭大陣的部分靈力,悄然引向妖域戰場。

而真正的核心陣眼,藏在妖域戰場某處,梁成沒有聲張,收回神識,轉身向玄字旗而去。

大殿之中。

顧長風正在批閱公文,看見梁成進來,放下筆,笑著開口。

“查完了?”

梁成則是關上殿門,啟用了隔音禁制,顧長風見狀眉頭一皺,坐直了身子。

“怎麼了?”

梁成走到輿圖前,手指在四方京郊的位置各點了一下。

“大人,東、西、南、北四郊,一共一百七十八處陣法節點,下官全部修復了一遍。”

顧長風點頭:“我知道,他們已經傳訊給我了。”

“但是下官修復過程中發現,這些節點的薄弱位置、裂縫角度、靈力流向,並不是隨機的。”

梁成轉身看向顧長風。

“它們構成了一個陣中陣,外圍的皇庭大陣被人刻意改造,引向了妖域戰場。”

顧長風猛地站起來。

“你說什麼?”

梁成走到案前,取過紙筆,筆走龍蛇,直接將四郊節點的分佈圖清晰畫了出來。

一百七十八個點,連成一個巨大的圓環。

圓環內側,無數條細線匯聚,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
妖域戰場。

顧長風盯著那張圖,面色鐵青。

“你是說,皇庭大陣被人動了手腳?”

“對,但下官不敢斷定是否是修建時就有問題,中途修改塗抹也有可能,時間久遠,無從查起。”

梁成接著指著圖上的節點,“這些薄弱點的陣紋老化程度看似不一致,但是鬆動規律相同,不是自然衰減能做到的。”

“你是說有人在暗中佈下了這個局,這陣中陣一直在暗中運轉。”

梁成點了點頭。

殿內一時沉默良久。

顧長風緩緩坐下,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
“核心陣眼在妖域戰場?”

“是,郊區陣中陣連結妖域戰場,核心陣眼必然藏在那裡。只有找到陣眼,才能徹底切斷這個陣中陣。”

顧長風抬頭看他。

“所以你想去妖域戰場?”

“下官必須去。”

梁成面色平靜,“這個陣中陣不除,皇庭大陣就永遠有漏洞,此前能有一頭妖皇進來,就能送第二頭、第三頭。”

顧長風沒有接話,手指敲桌面的節奏越來越快。

片刻後,他站起身,走到梁成面前。

“妖域戰場不是京都,那裡沒有皇庭大陣保護,我給你的傳送符也無效,你若是被發現……”

“所以下官不能暴露。”

梁成打斷他,“下官需要喬裝進入,不與任何人接觸,只是暗中查陣眼,查到再通知統領,再做計劃。”

顧長風盯著他看了許久,緩緩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他從袖中取出三枚玉符,遞過來。

“這是我早年煉製的三枚護身玉符,可擋十九階妖皇全力一擊。”

梁成接過後,鄭重行禮。

“多謝大人。”

“別謝我。”

顧長風擺了擺手,“這三枚玉符只能救你三次,找到陣眼後,千萬不要輕舉妄動,之後再說。”

“傳送陣我會親自安排,不經過接引司,不留任何記錄,此事現在也只有你這等陣道大師能做,卻是辛苦你了。”

說到這,顧長風拍了拍梁成的肩膀,語氣鄭重:“此事關乎皇庭安危,辛苦你了。”

“明日丑時,後山傳送陣。”

梁成連忙拱手:“下官明白。”

……

次日丑時,夜最深的時候。

玄字旗後山傳送陣前,只有顧長風一人。

梁成換了一身灰色布衣,收斂氣息,臉上戴了一枚易容面具,面容普通,丟進人群找不到的那種。

這面具還是此前習練百鍊真解時無聊煉製的。

顧長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。

“不錯,氣息收斂得乾淨,破虛以下看不出來。”

他不再浪費時間,走到傳送陣前,雙手結印,陣紋亮起,但沒有白光沖天,只有淡淡的銀光在陣臺上流轉。

顧長風低聲道:“我改了傳送座標,你會出現在丙字區邊緣的一片荒山,離最近的營地有三百里。”

“那個地方沒有巡查隊經過,也沒有妖王盤踞,此後小心,只要一有不對,立刻回來。”

“是,大人放心。”

梁成踏入傳送陣。

顧長風看著他,沉默了一瞬。

“梁成,活著回來。”

梁成拱手,沒有多說什麼,陣紋光芒大盛,銀光吞沒身影。

下一刻,梁成腳下踩到實地。

妖域戰場。

天空暗紅,妖氣瀰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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