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破虛（1 / 1）
妖域戰場，丙字區邊緣。
梁成站在荒山頂部，暗紅色的天空壓得很低。
遠處三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，那是此前甲字區裂縫溢位的妖氣，即使已經被鎮壓，其殘留氣息在百里之外，依然能讓人感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。
他此刻完全收斂氣息，神識掃過方圓百里。
沒有巡查隊經過，也沒有發現妖王，如今只有焦黑的岩石遍佈，還有龜裂的大地。
顧長風選的這個傳送地點，確實隱蔽至極。
梁成戴著易容面具，面容是一張普通的中年人臉，灰色布衣，沒有任何標識，連儲物戒都被他用禁制封住了氣息。
他看了一眼方向，沒有任何猶豫，直接抬腳向乙字區方向掠去。
他並沒有打算去查陣眼。
他也沒有對顧長風說謊，京郊大陣的陣中陣核心陣眼的確就在妖域戰場。
但是他也沒有說出全部實情。
就算找到陣眼，以他化神巔峰的修為，縱使禁制陣道精深，也很難做些什麼。
陣中陣聯接皇庭大陣，核心陣眼想要拆除以他如今修為做不到。
而且陣眼處怕是還有強者鎮守，如果他貿然靠近，可能只會打草驚蛇。
顧長風派他來查陣眼，梁成也藉機需要這個時間差，因為幕後黑手不會知道他如今在妖域戰場。
只要顧長風不暴露，就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在哪。
他也並非有意欺瞞顧長風，但是有些秘密，終究無法與人分享，如此資訊差造就的現在形勢，才是梁成如今最大的優勢。
想到這，梁成身形在夜色中無聲掠出，朝乙字區深處而去。
……
乙字區。
梁成曾經在這裡服役過，對地形瞭如指掌。
他避開巡查隊的巡邏路線，繞過鎮守府的警戒範圍，深入乙字區腹地。
越是深入，妖氣越濃。
天空的暗紅色變成深紫，地面上開始出現妖獸的屍骨，有的已經風化成粉末，有的還殘留著血肉，散發著陣陣惡臭。
梁成在一處峽谷中停下。
峽谷兩側山壁高聳，底部有一條幹涸的河床。
河床上散落著拳頭大小的黑色石子，那是被妖氣長期侵蝕形成的妖化石。
他神識探出，確認方圓五十里內沒有任何異常，這才盤膝坐下，雙手結印。
三萬六千道禁制從指尖湧出，鑽入地底和山壁。
禁制層層巢狀，在峽谷周圍佈下一座隱匿大陣。
陣成之後，整座峽谷的氣息被完全隔絕。
從外面看，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焦黑荒地。
梁成站起身，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臨時落腳點，這才向峽谷深處走去。
他要在這裡斬殺妖王，以鎮妖塔煉化，突破破虛境界。
……
接下來的日子，梁成晝伏夜出。
白天在峽谷中修煉，穩固五行迴圈。
夜晚潛入乙字區深處，獵殺高階妖王。
乙字區的妖王數量遠超丙字區。
十六階妖王隨處可見，十七階妖王也不少，只是十八階妖王罕見一些，但也不是沒有。
它們盤踞在各處巢穴中，相互之間領地分明，互不侵犯，加上此前因為妖聖之事，乙字區被掃蕩一番，但是妖王數量依舊不少。
這便是妖域戰場，皇庭常年駐守，不然若讓這裡的妖王成了氣候，後患無窮。
梁成此刻第一個目標，放在一頭十七階妖王赤鱗蟒上。
它蟒身長二十丈，盤踞在一處地熱泉眼中，鱗片赤紅如熔岩，口中吞吐火焰。
梁成潛伏在泉眼上方百丈處，雙手結印。
禁制無聲無息地從地底湧出，在赤鱗蟒周圍凝成一座金色牢籠，防止任何氣息洩露出去，被人察覺。
禁制牢籠內壁五行流轉，而後落下將蟒身死死禁錮。
赤鱗蟒瞬間驚醒，嘶吼一聲，火焰從口中噴湧而出，本命神通直接爆發。
但是梁成出手狠辣，沒有任何留手的心思，背後三頭六臂法相現身，五色刀芒從掌心凝聚，無聲斬入牢籠。
刀芒所過，虛空裂開一道細線，赤鱗蟒頭顱從正中裂開，黑色血液噴湧，妖軀和妖魂直接被鎮妖塔直接吸入。
整個過程不到一息。
梁成直接抹去戰鬥痕跡，收起禁制，悄無聲息消失在夜色中。
無人知曉此處有一頭十七階妖王隕落。
……
回到落腳點，梁成盤膝坐下，神魂催動鎮妖塔，塔身震顫，赤鱗蟒的精血和妖魂被煉化成精純能量，直接灌入識海。
五色光芒流轉，五門觀想法的數字微微跳動。
【滄海：82354567/100000000】
【天裂：82267654/100000000】
【青帝：82192345/100000000】
【祝融：82166543/100000000】
【不周：82151234/100000000】
梁成睜開眼睛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，一頭完整的十七階妖王，抵得上他服丹苦修半月。
若是妖源源源不斷，破虛可期。
他閉上眼睛，繼續修煉。
……
一個月後。
梁成站在乙字區深處一座山洞中，腳下是一頭十八階雙頭狼妖的屍體。
狼妖身長十五丈，兩顆頭顱各掌控風和雷兩種神通，梁成花了不少功夫才悄然將它斬殺。
他沒有猶豫，直接將屍身和妖魂收入鎮妖塔中，再度煉化，能量源源不斷匯入觀想法中。
此時識海中，五門觀想法已經突破九千萬大關。
【滄海：90024567/100000000】
【天裂：90017654/100000000】
【青帝：90011345/100000000】
【祝融：90006543/100000000】
【不周：90002341/100000000】
梁成收起三頭六臂法相，走出山洞。
夜色深沉，妖氣如霧。
他抬頭看向北方，那裡是甲字區。
為了絕殺妖王，他如今獵殺範圍逐漸擴充套件到甲字區邊緣，不過如今他可不敢真的進入甲字區。
梁成收回目光，轉身向乙字區深處掠去。
如今獵殺妖王還不夠，距離五行圓滿還差一段距離，按現在的速度，至少還需要一個多月。
他必須儘快突破破虛，畢竟時間被拖得越長，就越容易發生意外。
……
京都，地下密室。
燈火幽暗，牆上輿圖被硃筆圈出四個區域。
東郊、西郊、南郊、北郊，每片區域上，原本標註的數十個紅點，如今已被黑叉覆蓋。
那位“大哥”坐在陰影中，面前攤著一份情報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節奏急促，與往日沉穩判若兩人。
對面站著的人垂手而立，不敢出聲，密室中只有燭火偶爾爆出噼啪聲。
良久，陰影中的那位大哥才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“一百七十八處節點，竟然全部修復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們此前花費無數心血與人手才佈下的陣中陣，被梁成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，竟然全部堵上了。”
“大哥”將情報推出去，紙頁在桌上滑出一截。他靠在椅背上，語氣依然有些不可置信。
“一個從雲州爬上來的化神，誰知道竟能惹出這麼大麻煩，此前種種動作，如今看來還是低估了這小子的本事。”
“你說，當初在雲州是不是就該直接下狠心除掉他？”
對面的人聲音乾澀：“大哥，當初在雲州，顧忌他身邊有周之渙和裴衍之，不好下手。”
“後來咱們特意演了一齣戲，他也是棋子，然後到了京都，有顧長風親自護著……”
“現在卻是找不到他的蹤跡……”
“大哥”手指敲桌面的節奏停下來，“顧長風把他藏到哪了？”
“不知。”
“現在只查到梁成被顧長風帶走，說是閉死關，已經一個多月都沒有出現了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一個正三品玄字旗鎮妖所都尉，就這麼憑空消失了？”
對面的人低下頭不語。
“大哥”站起身，走到牆邊。
輿圖上，四郊的紅點雖被黑叉覆蓋，但是輿圖邊緣還有更多標記，那是他們計劃中下一步要動手的區域。
他伸手，在輿圖上點了三下。
“東郊青石峽、西郊黑風嶺、南郊斷龍崖，這三處是我們花了最大代價打通的節點，他全部修復了。”
“不止修復，他還在陣基里加了反制禁制，我們的人試圖重新鬆動陣紋，剛下手就停了下來，不然會被反噬自身。”
“大哥”轉過身，此刻眼中寒光如刀。
對面的人面色也難看至極。
“那我們的計劃……”
“只能暫停。”
“大哥”走回座位，重新坐下，他的語氣恢復了平靜，但平靜之下還有壓制的怒意。
“陣中陣暫時不能用了，梁成不死，我們什麼都做不了，他能修一次，就能修第二次。”
“只要他在皇庭一天，我們就一天動不了大陣，不然就是徒勞無功，憑白浪費人力，甚至留下把柄。”
“大哥”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，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尊上傳來的密令。”
對面的人接過，神識探入，面色一變。
“尊上要我們儘快找到梁成？”
“對。”
“可我們連他在哪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動用那條線。”
對面的人愣住，隨即瞳孔一縮。
“大哥，真的動用那條線？為了一個梁成，值得嗎？”
“大哥”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，放下後茶盞底部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梁成的陣道天賦，已經威脅到了整個計劃，要不惜代價，找出他的蹤跡，除掉他。”
“不惜代價，聽懂了嗎？”
對面的人沉默片刻，拱手。
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玄字旗後山。
顧長風面前站著一個人，玄字旗巡查所都尉方天化。
“顧統領，梁成已經一個月沒露面了，鎮妖所流言蜚語甚多，說他擅離職守，臨陣脫逃。”
顧長風轉過身，盯著方天化。
“誰在傳這些謠言？”
“鎮妖所上下都在傳，若是這樣下去，鎮妖所怕是軍心渙散，大人還是儘量讓他出現吧。”
顧長風沉默片刻。
“梁成如今閉死關，暫時出不來。”
方天化聞言眉頭一皺。
“梁都尉閉關一月沒有露面，鎮妖所人心浮動，大人可否告知，他何時能出關？”
顧長風沒有回答，方天化定定看著他，得不到確切答案，無奈之下，只能拱手轉身離去。
顧長風也不能解釋。
梁成走之前說的話，還在他耳邊。
“下官需要時間。”
顧長風不知道要多久，但是他選擇相信梁成。
他看了一眼腰間傳訊玉簡，依舊毫無動靜。
那就等。
……
妖域戰場。
隨著梁成觀想法進度越來越快，他的戰力也越來越強，妖王獵殺頻率自然越來越高。
不只是乙字區的妖王開始察覺異常，就連乙字區鎮守所都感覺有些不對勁。
太多高階妖王失蹤，氣息消散，甚至有幾頭十八階妖王開始結伴而行，互相照應。
但是梁成禁制之下，無人察覺，繼續獵殺妖王，縱使妖王結伴同行，也依舊難逃他的手掌心。
他此刻在乙字區邊緣找到一處十七階妖王的巢穴，佈下禁制，守株待兔。
三頭十七階妖王結伴回巢時，金色牢籠從地底升起，將它們困住，梁成三頭六臂法相全開，爭先刀率先出鞘。
混沌刀芒無聲斬出，一刀三首落，三頭妖王同時斃命，梁成收起屍身妖魂，扔到鎮妖塔煉化。
識海中，五色觀想法光芒大盛。
此後又是一個月，梁成腳步不停，如此一來，他離甲字區邊緣越來越近。
這天，梁成避開了一頭妖皇的領地，轉向東側，那裡有一處地穴，盤踞著三頭十八階巔峰的妖王，是一窩三首蜥蜴。
三首蜥蜴，每一頭都有三個頭顱，分別掌控水、火、土三種神通之力。
三頭聯手，戰力恐怖至極。
梁成直接在地穴外佈下三座連環大陣，然後他才踏入地穴，三頭蜥蜴同時驚醒，嘶吼著撲向梁成。
梁成啟用大陣，金色光柱從地底沖天而起，三座大陣同時運轉，五行禁制在地穴中交織成網，將三頭蜥蜴死死困住。
如此動靜，卻被牢牢鎖在禁制之中，外界毫無所知。
三首蜥蜴見狀直接對準梁成，嘶吼之下，三頭合力，水火土三色神通光柱，如同滅世洪流，狠狠撞在梁成護體神光上，衝擊波讓整個地穴都在劇烈搖晃。
但是梁成的法相金身面對如此一擊，屹立不動，六臂各執法印，而後三頭六臂法相威力全開。
爭先刀與凌霜短劍同時出手，五色刀芒斬向第一頭蜥蜴的頭顱，冰霜劍氣刺入第二頭蜥蜴的腹部。
接著法相直接揮出幾拳，猛然砸在第三頭蜥蜴的脊背上。
三頭蜥蜴幾乎同時慘嚎。
第一頭被斬下頭顱，第三頭脊骨斷裂，第二頭腹部被洞穿。
但是它們並沒有死，三頭蜥蜴同時催動神通，水火土三色光芒在地穴中碰撞，竟然短暫撕開了身上的禁錮。
梁成這時候不退反進，身形衝入三頭蜥蜴中間，識海中，五門觀想法瘋狂運轉。
五行合一。
一道混沌光芒從他體內湧出，在身周凝成一面光罩，三頭蜥蜴的神通之力撞在光罩上。
梁成毫髮無損，右手一翻，爭先刀上五色流轉，化為混沌，而後直接一刀斬出。
混沌刀芒無聲，將虛空切開一道百丈裂痕，三頭蜥蜴的頭顱同時飛起，刀芒繼續斬入妖魂。
三頭蜥蜴三頭落下，黑色血液如泉湧，梁成收起屍身，動作乾淨利落，鎮妖塔直接吸收煉化。
只見識海中，五色光芒大盛，數字瘋狂跳動。
【滄海：99234567/100000000】
【天裂：99227654/100000000】
【青帝：99212345/100000000】
【祝融：99206543/100000000】
【不周：99201234/100000000】
距離圓滿，已經不到八百萬，破虛在即！
縱使梁成喜怒不形於色，此刻也忍不住嘴角上翹。
趁熱打鐵，繼續！
……
梁成沒有停下腳步，繼續深入乙字區。
三天後，一座被禁制籠罩的峽谷中。
梁成盤膝坐在河床上，面前擺放著三頭十八階妖王的屍身。
這是他這三天的收穫，如今把這三頭十八階妖王全部煉化後，五門觀想法將同時圓滿。
他雙手結印，催動鎮妖塔。
塔身震顫，金色光芒從塔頂湧出，將三頭妖王的屍身包裹，精血、妖魂、骨骼、鱗甲，全部被煉化成精純能量，直接灌入識海。
識海中，五色光芒瘋狂旋轉。
滄海、天裂、青帝、祝融、不周，五門觀想法終於同時達到極限，瞬間天地好似定格。
【滄海：100000000/100000000】
【天裂：100000000/100000000】
【青帝：100000000/100000000】
【祝融：100000000/100000000】
【不周：100000000/100000000】
梁成神魂海瞬間震顫，五色光芒在識海中交織，凝成一道混沌色的光柱，從神魂海直衝天靈。
下一刻，梁成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在膨脹。
不只是在變大而已，而且在變“深”，縱向拉伸！
神魂慢慢在向某種更深層次的存在蛻變。
武道修行元嬰化海之後，化神境界修的是神性，武道化神通，神通成法相。
歸根結底，化神修的便是那一絲神性，神性不死，肉身不滅。
而此刻梁成感覺到自己神性慢慢壯大到化神境界的極致，到那時便能觸碰破虛的門檻。
而梁成如今五行圓滿，說不上前無古人，但此刻便是完美道基。
破虛那個門檻，此刻在梁成蜉蝣命格面前，根本就不存在，只等待梁成下一步落下。
只見他識海中，已然沒有邊界一般，五門觀想法不再各自運轉，而是開始相互融合。
滄海的水行之力，天裂的金行之力，青帝的木行之力，祝融的火行之力，不周的土行之力，原來清晰的五行界限，這時候卻在慢慢模糊。
五行相生，迴圈加速。
水潤木，木燃火，火生土，土蘊金，金化水。
只見迴圈越來越快，五色光芒逐漸融為一體，變成混沌。
梁成神魂越升越高，他感覺自己與天地之間的聯絡在增強，不是神識覆蓋的那種感知，而是更深層的天地共鳴。
他能感覺到腳下大地的脈動，能感覺到天空中妖氣的流動，甚至沒有刻意感知，就能察覺到百里外一頭妖王的心跳。
此刻天地萬物，都在他的感知中。
而他神魂之前，好似出現一道門戶。
梁成此刻福至心靈。
推開門，便是破虛之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