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揭穿（1 / 1）
次日清晨，攬月軒內。
莫靈兒坐在梳妝檯前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，任由貼身丫鬟為她梳理著烏黑的長髮。
她心情頗好地挑選著今日要穿的衣裙，指尖在一件素錦蓮花暗紋的羅裙上流連。
丫鬟小芸手法輕柔，一邊為她簪上一支碧玉玲瓏簪，一邊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：
“小姐，昨夜地牢那邊出大事了。”
“嗯？”莫靈兒漫不經心地應著，注意力又停留在一旁的留仙裙上。
“二長老震怒，處死了好幾個當值的護衛呢！”小芸聲音帶著後怕，“聽說血都把地牢門口的石階染紅了......”
“小姐，您最近可千萬避著點二長老，他平日行事就霸道，如今正經喪子之痛，更是無所顧忌。”
莫靈兒挑揀衣裙的手頓住了，猛地回過頭，有幾分好奇的說道：“二長老為何處死護衛？”
小芸見她詢問，連忙道：“我聽說是、是上次抓住的那個擅闖禁地的小賊，跑了！”
“跑了？！”莫靈兒臉色倏地一變，心下一緊。
昨夜，溫玉哥哥要她帶去地牢見應無咎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。
她那時只當溫玉與那人有舊，想去看一眼，並未深思，難道......
莫靈兒心裡頓時慌成一團，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：
“他、他是怎麼跑的？地牢守衛森嚴，還佈置了陣法。”
小芸也是一臉困惑：“我也覺著奇怪呢。”
“聽地牢的護衛說，這事邪門得很，陣法完好無損，牢門也沒被破壞，根本沒人看見外人進去，那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！”
她說著，忽然注意到莫靈兒瞬間蒼白的臉色，心中咯噔一下，脫口問道：“小姐這事，該不會和您有關吧？”
莫靈兒心亂如麻，指尖冰涼。
她不清楚溫玉去見應無咎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麼，更不確定這件事是否因她帶路而起。
她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侍衛來到院門口，揚聲稟報：“靈兒小姐，家主請您即刻前往主殿。”
莫靈兒心頭那股不安瞬間放大，她強自鎮定地應了一聲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再無心思挑選衣裙，隨手抓起裙衫匆匆換上，對著鏡子勉強整理了一下儀容，懷著忐忑的心情朝主殿走去。
主殿內，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。
家主莫擎宇端坐於主位之上，面色沉肅。
下方左右兩側，三位長老赫然在座，二長老莫懷義眼神陰鷙，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。
莫清音正跪在殿中央，垂著頭，看不清神色。
莫靈兒走進來時，被這陣仗嚇得呼吸一窒，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，恭敬地俯身行禮：
“靈兒拜見家主，各位長老。”
莫擎宇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聲音平穩卻帶著滿滿威壓：
“靈兒，昨日你是否去過地牢，見過那囚犯應無咎？”
莫靈兒心臟狂跳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莫清音，猶豫了一下，終究不敢在家主面前撒謊，低聲道：
“是...我去過。”
“你去見他幹什麼？”莫擎宇追問。
莫靈兒攥緊了袖口，腦海中閃過溫玉清秀的眉眼。
她咬了咬唇，垂下眼睫，小聲道：“我只是好奇，想去看看那個敢擅闖禁地的人長什麼樣子。”
她還是沒有將溫玉供出來。
然而，她這句含糊的好奇，一出來在，三位長老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尤其是二長老莫懷義，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要將她剝開審視。
端坐於右側的三長老莫懷仁忍不住了，猛地一拍身旁茶几。
砰的一聲巨響，檀木茶几應聲碎裂，木屑紛飛。
“混賬！事到如今，你還敢撒謊？！”莫懷仁霍然起身，指著莫靈兒怒喝，臉色鐵青，胸膛因怒氣而劇烈起伏。
他平日雖寵溺女兒，但此刻在家族大事面前，尤其是在痛失愛子的兄長面前，女兒這般遮遮掩掩的態度，無疑是在火上澆油。
莫靈兒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得渾身一顫，腿一軟，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。
她眼圈瞬間就紅了，哽咽道：“爹...我...”
“說！你昨日去地牢，當真是一個人去的嗎？”
莫懷仁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機會，厲聲逼問，“你真當為父和族中長老都是傻子，什麼都不知道嗎？！”
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！
莫靈兒心頭一涼，最後一點僥倖也破滅了，她跪在地上，肩膀微微發抖，咬著嘴唇不敢應聲。
見她這副模樣，莫懷仁更是氣不打一處來，痛心疾首地罵道：
“你是不是被那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迷了心竅？！竟敢為他遮掩！你可知道放走那應無咎，意味著什麼？！”
“應無咎睚眥必報，來日定會捲土重來，報復此次的仇！”
“不是的！和溫玉哥哥沒關係！他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莫靈兒猛地抬頭，急切地辯解，“地牢陣法佈置得那般嚴密，任誰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闖進去救人！”
這個時候，她也無心遮掩，直接說道：“他見應無咎前後不過一刻鐘，我一直守在旁邊，若真是他做了什麼，我怎麼可能毫無察覺？”
“呵。”一聲冰冷的嗤笑從左側傳來。
二長老莫懷義陰惻惻地開口，目光似毒蛇般掃過莫靈兒：
“築基期的修為，與廢物何異？人家若真要做點什麼，豈是你能察覺的？”
這話刻薄至極，莫靈兒臉色瞬間慘白，屈辱和憤怒讓她忘了害怕，脫口道：“我！”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莫懷仁厲聲打斷她，臉色難看至極。
他雖惱女兒不爭氣，但更怒兄長如此貶斥他的血脈。
他強壓著火氣，轉向主位上的莫擎宇，拱手道：
“家主，靈兒年紀小，不識人心險惡，定是被那溫玉花言巧語矇騙了。當務之急，是先將那溫玉抓來審問！”
莫擎宇面色沉凝，微微頷首：“言之有理，來人。”
他命令還未出口，莫懷義卻陰冷地接過話：“不必麻煩了大哥，我早已派人去請那位溫玉道友了。”
“想必，此刻已經在來的路上了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請字，眼中閃過一抹狠厲。
殿內眾人神色各異，莫擎宇眼神幽幽地看向了莫懷義。
莫信像是察覺到了什麼，提醒的喚了一聲：“懷義，不要逾矩。”
莫懷義臉色陰沉，沒有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