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江家少主(1 / 1)
一直沉默的大長老莫信終於上前一步。
他鬚髮微顫,聲音低沉:“家主,此前未經詳查便關押江家商隊,已屬不妥,已讓諸多商會離心。”
“若此次再與江家正面衝突,恐結死仇啊!”
他抬頭看向臉色鐵青的莫擎宇,語重心長:“江家掌控著至少三城的珍稀材料流通,在商會聯盟中舉足輕重。”
“雖此前遭受大難,但根基未倒,江氏弟子遍佈各大宗門。”
“一旦與他們徹底交惡,我莫家未來商路必將寸步難行,請家主慎重考慮,當以家族大局為重。”
莫擎宇眉頭擰成了死結,胸口堵著一團火,煩悶至極。
他何嘗不知與江家撕破臉的後果?可眼下這一團亂麻。
莫信見他意動,繼續勸道:“眼下之急,是安撫江家,平息眾怒。”
“至於地牢之事、應無咎失蹤、乃至天路賢侄的...都可暫且擱置,容後細查。”
“擱置?!”
這兩個字如同火星,瞬間點燃了莫懷義這座瀕臨爆發的火山。
他目眥欲裂地瞪著莫信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:
“說得輕巧!死的不是你的兒子!”
“兇手尚未伏誅,應無咎那雜碎下落不明,你讓我擱置?!”
“江家算什麼玩意兒?!那害死天路的法器,就是出自他江家麾下煉器師之手!他江家難道就乾淨嗎?說不定就是他們指使!”
“莫懷義!你昏了頭了!”
莫信被他這不管不顧的攀咬氣得臉色發白,再也維持不住長老的沉穩,厲聲斥責:“一大早便逾矩召集我等,行問責之事,已是不合規矩。”
“此刻更是胡言亂語,不分輕重!你是要為了你一人之私仇,將整個莫家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嗎?!”
莫懷仁見狀場面失控,也急忙起身勸架,“三哥,冷靜點!大長老並非此意...”
“我就是此意!”莫信怒極反笑,轉向莫擎宇,拱手道,語氣帶著決絕,“家主,你也看到了,懷義長老如今心神失守,已難辨是非!”
“若再縱容他這般肆意妄為,為了私仇不顧家族存亡,我莫家千年基業,恐真要毀於一旦!”
“屆時釀成的後果,誰又能承擔得起?!”
莫懷義渾身顫抖,指著莫信,又看看面色陰沉不語的莫擎宇,再看看一臉彷彿事不關己的莫懷仁。
一股眾叛親離、無處申冤的滔天怨憤直衝頭頂,他眼前一陣發黑,幾乎要嘔出血來。
“好、好、好!”莫懷義從牙關裡擠出三個字來。
聲音一聲比一聲絕望,他環視殿內眾人,眼神最終落在莫擎宇身上。
那目光裡再無半分兄弟情誼,只剩下被背叛的冰冷與恨意。
“你們很好!”他猛地甩袖,周身靈力因情緒激盪而失控,震得衣袍獵獵作響,“既如此,這天路兒的仇,我自己報!不勞諸位顧全大局了!”
說罷,他竟不再看任何人,轉身大步衝出主殿,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外光影之中。
殿內一片死寂,只餘下莫擎宇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神透出幾分疲憊。
“傳令,”他聲音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二長老莫懷義心神損耗過度,需靜養。”
“請他去問誡殿反思,鑑寶大會結束之前,不得插手族內任何事務!違令者,族規處置!”
這道命令,等同於暫時剝奪了莫懷義的權柄。
莫信和莫懷仁神色各異,卻無人再出言反對。
莫擎宇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氣血,繼續下令:“去,開島門,迎江家少主江渝懷進島,以貴賓之禮相待。”
他的目光隨即落到一直靜立旁觀的溫泠身上,眼神複雜難辨。
他對溫泠的懷疑並未消減,但眼下,穩住江家,平息眾怒才是首要。
“這位道友,”他語氣緩和了些,卻依舊帶著審視,“暫且委屈你了。”
“待此事了結,咱們再細談。”
莫擎宇這話意思就是暫時不追究,但也沒完全放過的意思。
溫泠心中冷笑,面上卻依舊從容,微微頷首:“晚輩明白,靜候家主查明真相。”
很快,以江祿為首的十餘家商會主事被請進了主殿。
眾人臉上皆帶著明顯的不滿與質疑。
江祿率先發難,拱手行禮,語氣卻硬邦邦的:“莫家主!我等受邀前來參加鑑寶大會,卻接連遭遇封鎖、盤查,如今連我等帶來的客人都要被無故扣押審問!”
“敢問莫家,這鑑寶大會究竟還辦不辦了?難道是要將我們所有前來赴會的同道,都當成犯人看管起來嗎?”
“是啊!莫家主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“總要給我們一個說法!”
眾人紛紛附和,群情洶湧。
莫擎宇額頭青筋跳了跳,身旁的莫信,起身揚聲說道:“諸位,諸位稍安勿躁!”
“此前種種,皆因族中突生變故,不得已而為之,絕非有意怠慢諸位。”
“驚擾了各位,莫某在此賠罪。”他站起身,對著眾人拱了拱手。
莫擎宇深吸一口氣,開口道:“請諸位放心,封鎖已解,鑑寶大會明日便可如期舉行!絕不再出紕漏!”
說著,莫擎宇與莫信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莫信心領神會,轉向對眾人說道:“既然各主事都來,不如隨在下移步偏殿商議明日鑑寶大會事宜,以及對各位的補償。”
就在莫信努力安撫眾人之際,殿外傳來通稟:
“江家少主,江渝懷到——”
聲音未落,一道頎長身影已步入殿中。
來人一身月白錦袍,腰束玉帶,手持一柄白玉摺扇,容貌俊逸非凡,眉眼間自帶三分風流。
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,透著幾分銳利。
他步履從容,氣度卓然,一出現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他目光在殿內掃過,掠過眾人,在垂眸靜立一旁的溫泠身上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瞬。
江渝懷一眼就認出來了溫泠的偽裝,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訝異與瞭然,隨即唇角不著痕跡的露出勾起一抹弧度。
江渝懷上前一步,率先向主位的莫擎宇拱手,聲音清朗如玉擊:
“晚輩江渝懷,見過莫世伯。不請自來,還望世伯勿怪。”
莫擎宇望著江渝懷,皮笑肉不笑:“賢侄哪裡話,你能親至,令我棲凰島蓬蓽生輝。”
“只是事務繁雜,未能遠迎,賢侄莫要見怪才是。”
“世伯言重了。”江渝懷笑容不變,語氣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調侃,“晚輩若再不來,恐怕我們江家的人,就要在您這寶島上常駐,出不去了。”
他話語輕鬆,卻字字珠璣。
莫擎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旁邊莫懷仁見狀,隨即出聲打了個哈哈:“賢侄說笑了,說笑了!”
“都是誤會,已然澄清,江家商隊是我莫家客人,自然來去自由。”
“哦?是嗎?”江渝懷挑眉,目光似笑非笑地掠過一旁沉默的溫泠,又回到莫擎宇身上,“那晚輩就放心了。”
“只是不知,這接二連三的誤會,究竟何時才能不再發生?我江家小門小戶,實在經不起這般驚嚇啊。”
他語氣溫和,言辭卻犀利,步步緊逼,分毫不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