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化危為機(1 / 1)
溫泠緩緩吐出一口氣,眸中最後一絲波動也歸於沉寂。
“你說得對,這更像一個預設好的局。”
她聲音平穩,條理清晰地道出關鍵,“他們不需要鐵證,只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。”
“將殺害德高望重長老的罪名扣在早已聲名狼藉的秦川師兄頭上,再順勢牽連天極宗,邏輯通順,足以煽動不明真相的眾人,形成圍攻之勢。”
“其目的,無非是想除掉秦川師兄和......”
她頓了頓,眼中寒芒一閃,“......天極宗。”
江渝懷聞言更急:“那你更不能去!明知是陷阱,何必自投羅網?”
“正因是陷阱,才更要有人去踩。”溫泠的聲音平靜無波,“但要踩得巧妙,踩得讓他們自己亂了陣腳。”
她抬眼,目光落回應無咎臉上,“對策尚不周全,需借二位之力。”
應無咎眉尾微微一揚:“你說。”
“天工閣的豐侯長老,性情如何?可與哪些宗門或人,結過仇怨?”溫泠問道。
這次不等應無咎開口,熟知各派人際往來的江渝懷立刻接話:“有!星羅閣的鳩焱長老,與豐侯極為不對付!”
“兩人都是煉器大家,常常為了爭奪稀有的煉器材料鬧得不可開交,上次在百花谷為了一塊星辰精石,幾乎當場動手,此事不少人親眼所見。”
溫泠眼中精光一閃,當即決斷:
“好。渝懷,我想要動用你的人脈,將‘豐侯長老疑似星羅閣鳩焱長老所害’的訊息散出去。”
“不必坐實,只需引導眾人猜測即可。”
應無咎瞬間領會,唇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:“妙!好一招禍水東引。”
“星羅閣勢力不小,只在五大宗門之下,其體量足以攪渾這潭水。”
江渝懷也恍然大悟:“我明白了!你是要借星羅閣的勢,讓他們替你出頭!人被潑了髒水,定會拼命自證清白!”
“不錯。”溫泠頷首,冷靜分析,“鳩焱長老為了洗脫嫌疑,必然會動用一切力量去調查豐侯真正的死因,甚至會逼迫玄天宗拿出所謂的證據。”
“他們會比我們更迫切地想要知道,秦川究竟是如何殺害豐侯的細節。”
“由他們去追問,比我們自己去問,有力得多。”
江渝懷撫掌:“讓星羅閣出面,去咬住玄天宗,讓他們拿出確鑿的證據來堵住悠悠眾口!此計甚好!不過......”
他眉頭又蹙起,“若是玄天宗和星羅閣暗中勾結,或者他們乾脆造假證據呢?”
“造假?”應無咎嗤笑一聲,眼中滿是洞悉世情的嘲諷,“若是造假,反而會露出更大的馬腳。”
“憑空捏造一個魔頭殺人的細節,談何容易?”
“功法屬性、傷口形態、魔氣殘留、時間地點......任何一個環節對不上,都會被有心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更何況,星羅閣為了正名,會死死盯住每一個疑點,他們造假越細緻,破綻就越多。”
溫泠介面,語氣凜然:“屆時,我們要做的,便不是在天極宗是否勾結魔頭這盆髒水裡自證,而是拿起他們遞過來的刀,反手一擊,揭露這場證據本身的荒謬與偽造。”
“主動權,便回到了我們手中。”
夜風拂過,吹動溫泠額前的碎髮。
她端坐於石凳之上,背脊挺直,方才一瞬的慌亂早已不見蹤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冷靜與篤定。
江渝懷看著這樣的溫泠,心中大定,立刻起身:“我這就去安排!”
“我江家商樓遍佈整個大陸。”
“定讓這訊息在天亮前,傳到該聽的人耳朵裡!”
溫泠聞言,提醒道:“別在自家商樓散佈。”
江渝懷狡黠一笑,“我懂。”
應無咎則深深看了溫泠一眼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:“看來,你已經有心理準備來迎接這一場硬戰。”
溫泠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,眸色深沉。
“風暴早已來臨,避無可避。”她輕聲道,“那便讓它,來得更猛烈些吧。”
江渝懷起身就要離開,溫泠出聲叫住他,“渝懷,等一下。”
“還有一個訊息希望你能一併傳出去。”
江渝懷停住,看向溫泠,“什麼訊息?”
溫泠神色沉凝,猶豫片刻開口道:“天柱靈脈。”
此話一出,旁邊應無咎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眉頭皺起,斥道:“你瘋了?!”
應無咎幾乎是脫口而出,他猛地坐直身體,方才那點欣賞的情緒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。
“你知道那條靈脈意味著什麼嗎?一旦訊息走漏,引來的就不是五大宗,而是整個修真界的覬覦!”
溫泠迎著他銳利的目光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她緩緩搖頭,聲音低沉卻清晰:“僅靠豐侯之死的輿論,或許能讓星羅閣纏住玄天宗,甚至可能為秦川師兄爭取到一絲辯白的機會。”
“但這洗不清天極宗勾結魔頭的汙名。”
“在世人眼中,秦川依舊是魔,天極宗依舊是包庇魔頭的同黨。”
“難道將天柱靈脈的訊息放出去就能洗清了?”應無咎語氣急促地反問。
他緊緊盯著溫泠,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動搖,“這隻會讓局面更亂!讓天極宗陷入萬劫不復!”
溫泠沉默了片刻,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江渝懷迷茫的看著兩人,“什麼是天柱靈脈,那是哪一條靈脈?”
溫泠沒有回答應無咎的質問,低聲開口,提起那一段塵封的往事:
“我師尊從暗古嶺回來之後,便緊急召集了當時交好的數位宗門宗主,齊聚玄天宗商議事情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:“什麼樣的驚天大事,需要如此興師動眾,讓各方巨頭秘密商議?”
應無咎想起溫泠提到的,天柱靈脈在暗古嶺的事情,一個驚人的猜想瞬間劃過腦海。
他失聲道:“你是懷疑......天柱靈脈與此事相關”
溫泠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她只是將視線重新投向應無咎,眸色深不見底:
“是不是,等這個訊息放出去,看看那些人的反應,自然就有答案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寒意:
“若他們聽聞天柱靈脈四字,便開始驚惶失措,急不可耐地尋找源頭...那便可以坐實我心中的猜想了。”
夜風吹拂,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溫泠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著:“若是想要洗清天極宗勾結魔頭秦川的名聲。”
“最簡單的辦法,就是證明秦川師兄不是魔頭。”
江渝懷睫毛輕顫,愕然的看向溫泠,輕聲說著,“而秦川之所以被說成魔頭,是因為他殺了藥王谷的長老和弟子。”
“他殺人,是為了替師尊報仇,”溫泠抬眼看向江渝懷,“只要證明這件事情,一切就迎刃而解了。”
在她得知天柱靈脈的訊息,支線任務進度大漲後。
她心裡就隱隱約約有了猜測,也許師尊,正是因為發現了那條足以撼動整個修真界的天柱靈脈,才被他們聯手滅口的。
庭院內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江渝懷倒吸一口涼氣,“那天柱靈脈真有這樣大的威力?它到底是什麼?”
溫泠淡淡的說著,“天柱靈脈開啟可通往上界。”
江渝懷眼睛緩緩睜大,終於明白了天柱靈脈這四個字背後所代表的腥風血雨,以及溫泠此刻兵行險招的真正意圖。
江渝懷訥訥道:“溫泠......”
應無咎看著溫泠,看著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決然與冷靜,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他明白了,這不是衝動,而是一場精心計算,以自身和宗門為餌的豪賭。
半晌,他重重吐出一口氣,眼神複雜地看向溫泠,最終只沉聲問了一句:
“你想清楚了?”
溫泠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絲毫閃躲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她不僅要破局,還要藉著他們掀起的這股滔天巨浪,將那沉寂的血案真相,從深不見底的黑暗裡,徹底翻攪出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