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師尊入夢(1 / 1)
半晌後,江渝懷帶著滿心的震撼與決然,匆匆離去,按照溫泠的吩咐,佈置給下人。
小院裡,轉瞬便只剩下溫泠與應無咎兩人。
夜風似乎更涼了些,吹動溫泠的衣袂。
她獨立院中,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有些單薄,卻又異常挺拔。
“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她輕聲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應無咎卻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溫泠身上,帶著審視,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探究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。
良久,他忽然開口,聲音低沉,打破了這片寂靜:
“天柱靈脈,通往上界...這等機緣,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。”
“溫泠,你當真毫不動心?”
他目光如炬,直直的望著溫泠的眼睛,彷彿要看進她心底。
“每個修士刻苦修行,歷經千劫萬險,終極目標不就是為了飛昇上界,求得長生與大道嗎?”
“如今一條通天捷徑就擺在眼前,你卻能毫不猶豫地將它丟擲去,當作一枚攪亂棋局的棋子?”
他的語氣帶著真切的疑惑與驚歎。
“你那些同門,師尊,還有那所謂的真相......難道比飛昇,比長生,比你自身的道,還要重要?”
溫泠緩緩轉過身,臉上並無被冒犯的慍怒,只有一片沉靜的坦然。
月光照在她清麗的臉上,眸色清亮,不見絲毫貪慾與迷茫。
“飛昇很重要。”她平靜地承認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長生與大道,是我所求。”
她微微抬起下巴,眼神悠遠而堅定。
“但若為了飛昇,便要犧牲同門,辜負師恩,任由真相蒙塵,冤屈不雪...即便他日真的踏足上界,我心亦有缺,道基必損。”
“那樣的長生,不過是孤寂的囚籠,那樣的大道,走著又有什麼意思?”
她的視線回落,與應無咎直視,眼底是一片不容撼動的澄澈與決絕。
“天柱靈脈或許是捷徑,但我溫泠的道,不想,也不屑走這樣的捷徑。”
“我要的飛昇,是堂堂正正,是問心無愧,是與我所在意之人共同求索的大道,而非踩著他人的屍骨與冤屈,獨享的永恆。”
她嘴角甚至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帶著幾分傲然。
“不靠天柱靈脈,我亦會憑手中之劍,心中之道,一步步登臨絕頂。”
“這一點,我從未懷疑過。”
應無咎怔怔地看著她,看著她眼中那份近乎執拗的清澈與堅定,心頭彷彿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。
他見過太多為了資源,為了修為不擇手段的人,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將唾手可得的通天機緣,如此輕描淡寫地置於情義與真相之後。
他沉默片刻,最終,所有複雜的心緒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,還有一句低語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溫泠,”他輕喚著,眼中浮現出幾分深邃的笑意,“我佩服你。”
再未多言,他轉身,身影融入夜色,悄然離去。
【滴,應無咎好感值+1000!】
【玩家,本系統也看好你!】
院中,終於只剩下溫泠一人。
她緩緩走到石桌旁坐下,指尖拂過冰涼的桌面,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夜氣。
調整好情緒,溫泠這才開口,調笑道:“系統,你可別看好我了。”
“你有沒有什麼功能可以給秦川傳信?”
她不敢貿然去尋找秦川,害怕會因此暴露秦川的行蹤,反而將事情搞砸。
【叮——檢測到玩家需求,系統商城提供“千里傳訊鶴(加密版)”,需消耗800點能量兌換。】
【此物形如木鳥,將神念注入,可自行尋蹤,隱匿無形,直達目標。】
“兌換。”溫泠毫不猶豫。
靈光一閃,一隻巴掌大小,做工精巧的木鳥出現在她掌心。
溫泠將一縷極其凝練的神念注入其中,反覆的警告著:
“秦川師兄,速速藏匿,這是誘你現身之局。”
“無論聽聞何種訊息,都不要相信,更不要出現在任何一個人面前。”
“待我後續聯絡。”
木鳥眼中紅光微閃,旋即振翅,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,眨眼消失不見。
送走傳訊鶴,溫泠心中稍安,但緊迫感更甚。
她回到廂房,取出那株得來不易的太清神花。
晶瑩的花瓣在月光下流轉著柔和卻磅礴的靈光。
現在,提升實力是唯一要務。
她盤膝坐於榻上,雙手結印,引導著太清神花精純無比的靈力匯入丹田。
靈力如溫暖的洪流湧入,迅速充盈著經脈,帶來的不僅是力量的增長,更有一股強行衝擊瓶頸的劇烈脹痛。
溫泠咬牙堅持,引導著靈力一遍遍沖刷著金丹後期的壁壘。
那壁壘堅如磐石,在龐大靈力的衝擊下微微鬆動,卻又頑固異常。
溫泠心一橫,不顧經脈傳來的隱隱刺痛,再次加大了靈力汲取的力度。
突然,一股遠超負荷的靈力猛地衝上靈臺,她眼前一黑,意識瞬間沉入一片虛無的黑暗。
......
迷濛中,一道溫和而熟悉的聲音,輕輕喚著她的名字:“泠兒。”
溫泠費力地睜開眼,朦朧的視線裡,一道清瘦挺拔,道袍飄逸的身影逐漸清晰。
那是她無比熟悉的人,是她的師尊清虛道君。
他面容依舊溫和,眼神帶著熟悉的關切與絲絲不贊同。
溫泠鼻尖一酸,神色複雜,帶著幾分委屈,低低喚道:“師尊......”
“您還是第一次,來徒兒的夢裡。”
清虛道君的虛影輕嘆一聲,聲音帶著訓誡,卻更含心疼:
“修煉之道,最忌急功近利,欲速則不達。”
“你如此強行衝擊境界,可知根基不穩,後患無窮?”
溫泠垂下眼睫,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:“師尊,弟子明白。”
“可...可時間不等人,只有突破到元嬰,弟子才能在正道盟會議上有說話的資格,有一席之地,才能護住天極宗最後的聲名。”
她望著師尊慈和的面容,所有堅強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可以暫時卸下的地方。
那些深埋的難過,擔憂與委屈再也抑制不住,傾瀉而出。
“師尊...弟子真的好難。”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,“簫鈺執著於真相,劍走偏鋒;秦川師兄他被複仇矇眼,更是被魔頭奪舍。”
“畫屏與修竹心性未穩,小小更是尚且年幼...我把他們都送走了,不敢讓他們留在我身邊涉險。”
她抬起眼,眼中水光瀲灩,卻倔強地沒有落下。
“弟子已經拼盡全力了...可我怕,我怕我改變不了...改變不了那既定的命運,護不住您留下的這一切。”
看著她難得流露的脆弱,清虛道君的虛影目光愈發柔和,他伸出手,虛虛地拂過她的發頂。
“痴兒......”他聲音溫和如春風,“你已做得很好,比為師想象得還要好。”
“命運並非不可改變,關鍵在於持心而行,無愧即可。”
“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,天極宗的未來,繫於你身,但非你一人之責。”
“記住,道心唯堅,方能在迷途中尋得光亮。”
師尊的話語如暖流般,熨帖著她焦灼不安的心。
溫泠深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,用力點了點頭。
她哽咽著,“徒兒謹記於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