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轉劣為優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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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龍界深處的洞府。

陰溼的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符紙與某種不知名獸涎混合的腥氣。

洞壁鑲嵌著發出幽綠光芒的磷石,映得簫鈺的臉龐半明半暗,更添幾分陰鬱。

他正對著一面刻畫著繁複扭曲紋路的石壁凝神推演,指尖有幽光流轉。

尤驊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,打破了洞府的死寂。

“簫鈺,”尤驊的聲音平淡無波,但語速比平時稍快,“黑水城傳來訊息,五大宗對外宣稱,天極宗勾結魔頭秦川,殺害了天工閣豐侯長老。”

“正道盟已派人圍了天極宗山門。”

簫鈺指尖的幽光猛地一滯。

他緩緩轉過身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那雙深沉如墨的眼睛裡,瞬間翻湧起冰冷的怒意。

“呵,”他低笑一聲,笑聲裡淬滿了寒意,“師姐才回來幾天?他們就急不可耐地,要將八年前的戲碼再重演一遍麼?”
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厲,“這群道貌岸然的雜碎!”

尤驊對天極宗的存亡並無興趣,他只在意簫鈺一人。

他直接問道:“要插手嗎?或者,迴天極宗?”

簫鈺沒有立刻回答,他陰鬱的目光掃向洞外虛無的黑暗,反問:“溫泠師姐呢?有什麼動靜?”

“暫無音訊。”尤驊回答,“她似人間蒸發了般,各處眼線都未捕捉到她的行蹤。”

尤驊推測著:“現在或許,是在趕回天極宗的路上。”

以他對溫泠淺薄的瞭解,宗門有難,她理應第一時間趕回。

簫鈺卻皺起了眉,緩緩搖頭:“不對,師姐不是那般有勇無謀之人。”

他了解溫泠,她若回去,絕不會如此悄無聲息,必有後手。

就在這時,尤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補充道:“還有一個訊息在暗中流傳,說豐侯長老實為星羅閣某位長老所殺。”

簫鈺眼神驟然一亮,“這訊息從哪兒傳出來的?”

尤驊搖頭:“源頭不明,傳得很隱秘,但擴散得很快。”

幾乎是瞬間,簫鈺腦中已有了猜測。

“星羅閣...”簫鈺低聲念著,“訊息又傳得這般快......”

他立刻對尤驊吩咐道:“你立刻回黑水城,點齊十五名‘暗影衛’,不必多做聲張,然後去江家,找到江渝懷。”

簫鈺近乎篤定地說:“他一定和師姐有聯絡。”

“找到他,就能找到師姐,弄清楚她到底想做什麼。”

尤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,他並不想管這些閒事,尤其是簫鈺格外關注的溫泠。

他看向簫鈺:“我去了,你呢?”

簫鈺剛想開口,一道冷冽的男聲自洞府深處響起,打斷了他:

“簫鈺。”

聲音傳來的方向,一道身影半隱匿在石壁投下的濃重陰影裡,只有一頭如霜似雪的白髮格外醒目。

即便看不清面容,簫鈺也能感受到那人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了他身上。

那人語氣帶著訓斥:“你以為你時間很多嗎?搜魂陣下半卷本就晦澀難懂,此刻分心關注其他,就會前功盡棄。”

“專心修煉!”

是鬼厲。

簫鈺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眼神閃爍了一下,壓下所有情緒,恭敬地應道:“明白了,前輩。”

他轉向尤驊,用眼神傳遞了未盡之意,低聲道:“按我說的去做。”

“找到師姐,幫助她,必須護她周全。”

尤驊看著簫鈺,又瞥了一眼陰影中的鬼厲,終究還是將那份不情願壓了下去。

“好吧,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才幫她的。”

他說完,身影再次融入黑暗,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,悄無聲息的離去。

洞內重新恢復了死寂,只剩下磷石幽綠的光芒。

簫鈺轉過身,再次面向那面刻滿詭異紋路的石壁,只是那沉鬱的眼底,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焦灼與冷厲。

——

溫泠再次睜開眼時,已是正午。

陽光透過窗欞,在屋內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
她緩了一會兒,坐起身,略微感應,只覺體內靈力充沛,奔流不息,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。

然而,那顆金丹依舊穩固地懸浮在丹田,沒有絲毫要破丹成嬰的跡象。

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掠過心頭。

太清神花如此龐大的靈力,竟還是沒能衝破那層壁壘。

她收斂心緒,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,推門而出。

小院裡,應無咎與江渝懷竟然正對坐在石桌旁,棋盤上黑白子交錯,殺得難解難分。

聽到開門聲,兩人同時轉頭看來。

“溫泠,你總算醒了!怎麼起得這般晚?”

江渝懷放下手中的白子,率先招呼道,語氣帶著熟稔的關切。

溫泠看到院子裡的兩人,眼中劃過幾絲詫異,“你們在這裡等了多久了?”

她說著,朝兩人走去。

應無咎也抬眼望去,他目光在溫泠周身流轉一圈,敏銳地捕捉到那比昨日更為精純渾厚的靈氣波動,眉梢微挑:

“你將那太清神花...全都吸收了?”

溫泠走到近前,微微頷首。

應無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放下指尖把玩的黑子,探究地看著她:

“靈力如此充盈,已至金丹圓滿之境,為何...沒有嘗試突破?”

溫泠搖了搖頭,神色平靜,眼底卻有一絲她自己也不甚明瞭的困惑:“我也不知。”

“靈力已足夠,但瓶頸紋絲不動。”

她無意在此事上多言,目光轉向江渝懷,“事情辦得如何?”

江渝懷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,臉上帶著幾分邀功似的興奮:“按你的吩咐,都安排下去了!”

“昨晚上先把星羅閣和豐侯那點捕風捉影的事散了出去,今天黎明時分,天柱靈脈通往上界的訊息一放出,好傢伙,外面現在徹底炸開鍋了!”

旁邊的應無咎幽幽的開口說道:“五大宗長老在兩個時辰前,已經先後動身去了玄天宗,不知道在商議什麼。”

溫泠聽到這個訊息,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像是早有預料。

江渝懷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:“現在各路人馬都在私下議論,人心浮動得厲害。”

“我估摸著,照這個勢頭,五大宗壓不住場面,召開正道盟會議是遲早的事。”

他頓了頓,看向溫泠,“我們接下來怎麼做?”

溫泠沒有立刻回答,目光落在棋盤上,黑白棋子糾纏,局勢焦灼。

她看了一會兒,忽然輕聲開口:“該白棋了。”

江渝懷“啊”了一聲,低頭看向棋盤,他執白,正苦於被黑棋圍剿,一時找不到出路。

溫泠伸出纖長的手指,從棋罐中拈起一枚白子,指尖瑩白,與棋子相映生輝。

她手腕輕落,只聽“嗒”的一聲輕響,白子落在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上。

霎時間,棋盤上風雲突變。

原本被壓制得奄奄一息的白棋,因這一子的嵌入,竟瞬間盤活了大片區域,反將黑棋的攻勢切斷,局勢瞬間逆轉,白棋轉劣為優。

江渝懷看得目瞪口呆,“這個地方下得妙啊!”

應無咎盯著那枚棋子,眸色深了深。

隨即他抬眼看溫泠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揶揄的說著:

“我的好師姐,你怎麼幫他不幫我?這樣的話,我可是要生氣了。”

溫泠沒理會他那半真半假的調侃,抬眸看向江渝懷,語氣沉穩:“江家耳目遍佈各大宗門,能否再幫我帶個話?”

“沒問題!你說!”江渝懷一口應下,還沉浸在剛才那精妙一手的震撼中。

“很簡單。”溫泠淡淡道,“只需將五大宗門長老已齊聚玄天宗,秘密商議天柱靈脈歸屬的訊息,不經意地透露給其他那些正在觀望、心急如焚的宗門長老即可。”

江渝懷眼睛一亮,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:“你這是要逼他們開正道盟會議?”

應無咎看著溫泠,指尖的黑子輕輕敲擊著棋盤,發出規律的脆響。

他眼中欣賞之意更濃,低笑著:“你這一步,可是要把玄天宗架在火上烤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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