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搜魂陣（1 / 1）
臺下瞬間炸開了鍋，驚呼與議論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“她說什麼？”
“魁首不要了？！”
“那可是雲渺秘境令牌和上萬上品靈石啊！”
魏修竹、沈畫屏等人臉上的激動與喜悅瞬間凝固，他們互相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與凝重。
無需言語，幾人默契地撥開身前人群，一步步朝著擂臺前方走去，無聲地站定在溫泠身後，如一道沉默而堅定的壁壘。
溫泠對身後的騷動與身前的獎勵視若無睹，她的聲音清越，穿透嘈雜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：
“曾經，宗門大比，意在切磋交流，印證所學。”
“勝者不過博個虛名，何來如此厚重的獎賞，又何曾與宗門資源、靈脈分配掛鉤？”
她目光掃過高臺上神色各異的眾人，語氣帶著一絲沉沉的諷意。
“如今這世道，倒是變得面目全非了。”
新霽門宗主站在玄靈子身側，陰鷙的目光死死釘在溫泠臉上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低語：“昨日...就該不惜一切代價弄死她！”
玄靈子端坐不動，面容依舊沉靜，唯有搭在扶手上的指節微微收緊。
溫泠不再看他人，她的視線似兩柄出鞘的利劍，直直刺向高臺主位上的玄靈子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股壓抑了十年的悲憤與決絕，響徹全場：
“我天極宗弟子，拼盡鮮血，走到今日，非為這魁首虛名，非為這秘境機緣！”
“只為站在這萬眾矚目之地，向玄天宗宗主，玄靈子道君......”
她一字一頓，聲如寒冰撞擊：
“問一句！我師尊，天極宗宗主，究竟因何而死？！真相為何？！”
這話似悶雷，悍然劈落在寂靜的會場。
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。
星羅閣興朝道君撫須的手頓在半空，眼中精光爆射，立刻意識到，溫泠之前提到過的機會來了。
飛星閣正平道君一直半闔的眼眸驟然睜開，銳利的目光直射玄靈子。
千山宗，天工閣等長老面露驚駭，下意識地看向主位。
新霽門臉色煞白，“她瘋了，她想幹什麼？！”
中小宗門的宗主們更是噤若寒蟬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生怕捲入這突如其來的、石破天驚的質問之中。
整個會場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唯有溫泠挺直的脊樑，和她身後天極宗眾人決然的眼神，在無聲地燃燒。
整個會場像是被無形的寒冰凍結，落針可聞。
新霽門宗主見玄靈子依舊沉默，那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他窒息。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色厲內荏地厲聲喝道：
“溫泠！休得在此胡言亂語，攪擾大比！”
“天下誰人不知，你師尊清虛道君八年前死於魔修那興言之手！正道盟早已將那魔頭梟首示眾，此案早有公論！”
“你如今舊事重提，究竟是何居心？！”
他試圖用音量蓋過心底的不安，壓下那即將破土而出的真相。
溫泠昂著頭，對他的質問充耳不聞，目光依舊死死鎖在玄靈子身上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。
蕭珏與身披寬大黑袍，氣息森然的鬼厲，緩緩自人群中走出，一步步邁向擂臺前方。
蕭珏站定，無視新霽門宗主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，揚聲道，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：
“既然新霽門宗主提及，那不如請諸位親自聽聽，我師尊...亡魂之言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與鬼厲同時出手。
兩人指訣變幻，道道幽暗的靈光自他們指尖迸發，迅速在地面勾勒出一個繁複而古奧的陣法輪廓。
厲風驟起，吹得蕭珏衣袍獵獵，鬼厲的黑袍更是無風自動，一股來自寒意瞬間瀰漫開來。
“搜魂陣？！”新霽門宗主瞳孔驟縮，臉上血色盡褪，驚駭之下再也顧不得許多，暴喝一聲：“攔住他們！”
他周身靈力狂湧，一躍而下，竟是要親自出手打斷陣法。
“嘖，這麼沉不住氣？”
應無咎冷笑一聲，隨後一道帶著戲謔的哨音突兀響起，穿透全場。
隨著哨音，數道身影自不同方向的觀戰人群中暴起。
應無咎長槍一橫，已擋在新霽門宗主身前，槍尖寒芒點點，封住其去路。
溫泠的璃霄劍同時出鞘，劍光如練，與應無咎形成犄角之勢。
另一邊，尤驊率領數名九幽殿護衛沉默現身，圍在下面如一道鐵壁，攔在了其他蠢蠢欲動的玄天宗附屬宗門長老面前，煞氣逼人。
“千山宗弟子聽令！”新霽門宗主見勢不妙，急聲調兵。
然而，他話音未落，星羅閣興朝道君與飛星閣正平道君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與此同時，流雲劍宗宗主，烈陽宗宗主，青山派宗主和花陽穀谷主也齊齊將目光投向了興朝與正平二人。
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。
他們在等，等一個表態，等一個打破平衡的訊號。
興朝道君撫須的手緩緩放下，正平道君則幾不可察地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下一刻，興朝道君沉穩的聲音響起，雖不響亮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：
“新霽門宗主，何必心急？”
“既然天極宗聲稱手握證據，能讓亡魂開口，我等不妨...聽上一聽。”
“若真是汙衊，屆時再行問罪不遲。”
那四位宗門宗主聞言，心中一定，幾乎同時出聲：
“興朝道君所言極是！”
“事關一宗之主身亡真相，謹慎為上！”
這幾道聲音匯在一起，雖不算洪亮，卻瞬間改變了會場的力量對比，如一塊巨石投入死水，激盪起層層漣漪。
新霽門宗主僵在原地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求助般地望向高臺之上，那個自始至終，沒有開口的玄靈子。
而玄靈子，依舊端坐，只是那扶手上的指節，已然繃緊至泛白。
就在新霽門宗主被應無咎與溫泠聯手攔下，場面僵持之際，天工閣墨禪子與水雲宗宗主按捺不住，霍然起身。
“荒謬！兩個小兒之言豈可輕信？”墨禪子拂塵一甩，聲色俱厲，“搜魂陣邪異非常，焉知不是爾等事先炮製的幻象，欲行汙衊之實！”
水雲宗宗主緊隨其後，聲音尖利：
“天極宗早已墮入邪道！先有秦川入魔，後有蕭珏勾結鬼修，如今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此等詭譎邪術！爾等之言，半個字都不可信！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試圖攪亂視線，臺下部分依附玄天宗的勢力也跟著鼓譟起來，場面一時有些吵鬧。
然而，就在這紛亂的爭吵聲中，蕭珏與鬼厲腳下的搜魂陣已然光華大盛！
幽藍色的光芒沖天而起，陣紋流轉間，散發出古老而蒼涼的氣息。
陰風呼嘯著以陣法為中心盤旋，吹得人衣袂翻飛，靈臺發冷。
所有的吵鬧聲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。
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陣法中心吸引。
只見幽藍光芒緩緩匯聚，一道半透明的，身著熟悉的天極宗宗主道袍的身影，在光暈中逐漸凝聚、清晰。
他面容依稀可見往日的清癯溫和，此刻卻帶著亡者特有的青白與虛幻。
正是已然身故的清虛道君。
“師尊！！！”
魏修竹眼睛瞬間通紅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哽咽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又死死釘在原地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沈畫屏的眼淚無聲地滑落，她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，身體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蕭珏維持著陣法，面色蒼白如紙，看向那虛幻身影的眼神裡，充滿了刻骨的悲痛與隱忍。
雲小小無措地握住沈畫屏的手。
溫泠看著師尊的魂影，持劍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
心中情緒波濤洶湧，她強迫自己站穩，眼圈微微泛紅。
整個會場，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死死盯著那道懸浮在陣法之上的亡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