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 看人真準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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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禹希抹了把臉,把李逢源來了河源、兩人進城、被趙德柱識破身份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
道臣聽完,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李師……他也進城了?”

說實話。

是有些失望的。

本以為盼來的是朝廷的大軍。

可聽劉禹希說,加上李逢源,也才不過二三十個人!

這麼點人手,李師即便醫術高超,可對河源亂局,也沒什麼用啊!

劉禹希咬著牙:“師父,您別喊他李師!太監都這幅德行!那李總管一進趙府,就跟變了個人似的!端起官腔訓人,收禮收了兩大箱子,這會兒正跟趙德柱勾肩搭背地喝酒呢!我看他就是見錢眼開!這次河源,指望不上他了!”

他說得義憤填膺,越說越氣。

道臣聽著,忽然笑了。

“你笑什麼?”劉禹希愣住了。

“笑你傻。”道臣靠在牆上,慢悠悠地說:“李師那人,你才認識幾天?”

劉禹希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
“他那本醫書,價值千金。”道臣伸出一根手指:“你知道那書裡有多少方子嗎?隨便拿出一個來,都夠普通人吃一輩子。他跟你要過一文錢嗎?”

劉禹希怔住。

“他要是真貪財,把那書賣給京城的藥鋪,下半輩子躺著過都夠了。用得著大費周章從京城跑到這鬼地方來?用得著冒這麼大風險化妝進城?”

道臣咳嗽了兩聲,緩了緩,繼續道:“他如果真的見錢眼開,當初在黑店搜出的那些銀子,他自己留下便是,何必分給那些禁衛?他是陛下欽點御史,誰敢說個不字!”

劉禹希咬著嘴唇,不說話。

“你師父我活了五十多年,看人不會錯。”道臣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李師這人,心思深,做事有章法。他收禮,自然有他收禮的道理。你看不懂,那是你笨,不是他壞。”

劉禹希低下了頭。

“回去吧。”道臣閉上眼睛,“該幹什麼幹什麼,別給李師添亂。”

仔細想想。

師傅說的句句在理!

劉禹錫猶豫著站起身,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一眼:“師父,那您可要多保重。”

“用得著你操心?”道臣撇他一眼,罵道:“好好幫李師做事!敢給李師拖後腿!回來看我收拾你!”

被師傅一通訓斥,劉禹錫心情不錯,回宴席的途中,遠遠看見一群人圍在月亮門邊上,鬧哄哄的,夾雜著小孩的哭聲。

一個小孩蜷縮在雪地裡,身上全是腳印。旁邊站著幾個家丁,其中一個手裡拿著鞭子,正往小孩身上抽。

小孩咬著牙,縮著身子,用手護著頭,不哭不喊!

劉禹希認出了那身破舊的襖子!

是白日施粥現場遇到的小男孩!

此刻破舊的襖子被人抽破。

鼓鼓囊囊,沒有一點棉花!

全是稻草!

難怪這小男孩穿的這麼厚實,卻還是不時冷的打顫!

他心頭一緊,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。

“你們幹什麼!”

他一把推開那個拿鞭子的家丁,蹲下來,把小孩護在身後。

小孩抬起頭,臉上全是泥和淚,嘴唇磕破了,血糊了下巴。但看見劉禹希的那一刻,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。

劉禹錫心中一痛,將這孩子護在懷裡,扭頭怒視持鞭家丁:“為什麼欺負一個孩子?”

拿鞭子的家丁哼了一聲,收起鞭子,指著小孩,聲音尖利:“這小兔崽子偷糧!從廚房摸了個饃饃,被老子抓了個正著!”

“我沒偷!”小孩從劉禹希身後探出頭來:“那是……那是別人給我的!”

“給你的?”家丁冷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個雜麵饃饃,舉到小孩面前:“這白麵饃饃!你一個要飯的,誰給你這麼好的饃饃?年紀不大,滿嘴謊話!我看你就是欠收拾!”

說完,舉起鞭子,又要抽!

劉禹希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饃饃。

那是李逢源塞給小孩的那個。

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些什麼。

“怎麼個事兒?吵死了!”
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月亮門那邊傳來。

眾人回頭,李逢源和趙德柱勾肩搭背地從酒席那邊走了過來。李逢源臉喝得通紅,腳步有些踉蹌,眯著眼看著這邊亂哄哄的場面,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“最煩小孩哭了。”他打了個酒嗝,含糊不清地說:“趕緊散了,別在這鬧。”

那家丁見了趙德柱,趕緊跪下行禮,舉著那個饃饃,張嘴就要解釋:“老爺,這小子偷——”

“沒聽見李總管說什麼?”趙德柱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,冷冷地瞥了那家丁一眼:“趕緊讓小孩走。”

家丁一怔,趕緊起身,要走。

那小孩也機靈,猛的起身朝著大門跑去。

跑出去幾步,又折返回來,從那個家丁手裡一把奪過饃饃,揣進懷裡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
家丁愣在原地,看著空蕩蕩的手,想叫罵,可看著一旁趙德柱,又怕吵到老爺,只能生生忍住。

這邊,趙德柱訓完家丁,轉身又掛上了那副笑呵呵的表情,扶著李逢源的胳膊:“李總管,酒還沒喝完呢,咱們再進去喝兩杯?”

“不喝了不喝了。”李逢源擺擺手,搖晃著站不穩:“今日已盡興,明日,明日再來!。”

“好!那就明日!”

趙德柱笑著點頭,隨後拍了拍手。

兩個年輕女子從廊下走了出來。

她們穿著鵝黃色的比甲,腰束得細細的,衣領開得恰到好處,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。臉蛋白淨,眉眼含春,唇上點著胭脂,如此寒冷的天氣,卻穿得極少,薄薄的綢衫底下隱約能看見窈窕的身段。腳下趿著繡花鞋,踩在雪地上,露出半截白嫩的腳面。

兩人緩步而來,攜著一股濃郁的花香,撞進了李逢源的懷裡。

“李總管,奴婢送您回房。”

兩人聲音嬌媚,滿是春情。

此刻看似是攙扶李逢源,實則身子全貼在李逢源身上,胸口各自擠著李逢源一條胳膊,搖搖晃晃。

“趙老爺,你這……”

李逢源嘴角壓不住的笑,指著趙德柱,看似是要責怪!

趙德柱哈哈一笑:“李總管,不知您的喜好,這對姐妹花,就送您品鑑!”

“哈哈哈!”李逢源仰頭大笑,兩隻手在兩個婢女身上游走:“趙老爺,你看人可真準!”

趙德柱陪笑幾聲,隨後盯著兩名嬌媚婢女呵斥道:“愣著幹啥?還不趕快送李總管回房休息?告訴你們,今晚可得把李總管給我伺候好了!”

“是,老爺!”

兩個美婢嬌笑著,扶著李逢源,踩著積雪,一步一搖地往東跨院走去。

眼看著李逢源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,笑聲還隱隱約約地飄過來。

趙德柱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方向,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
“老爺。”趙管事湊過來。

趙德柱從袖中摸出一串佛珠,捏在手裡,一顆一顆地捻,問道:“這位李總管……你瞧著怎麼樣?”

趙管事想了想:“好酒,好色,好財。”

趙德柱點點頭,又問道:“可他在街上那會兒,跟你說的可不一樣!”

趙管事輕蔑笑道:“大庭廣眾之下,總得裝一下!”

“您是沒看到他方才看到那滿箱金子時,恨不得用牙去咬一口醜樣!”

“這種京城來的窮鬼,好打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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