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談判（1 / 1）
李雪菲仰頭看著那些懸空步道上走動的精靈女性，眼睛比看到血玉礦的時候瞪得還大。
蘇若雲低聲對沈清沐說了一句:“我聽說精靈族都是一些永生不死的存在，這些精靈的年齡可能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大。”
沈清沐沒有回答，但她的感知領域顯示這些精靈體內靈能密度高得嚇人，尤其是那些看上去最年輕的。
母樹跟前是一片林中空地。
空地中央鋪著一整塊被磨得光滑如鏡的白色巨石，巨石周圍擺著十幾把用藤條編織的座椅，靠背上攀附著活生生的藤蔓，藤蔓頂端開著淡藍色的小花。
空地四周立著幾根雕琢精美的圖騰柱，柱身上刻滿了精靈族古老的符文，柱頂懸浮著拳頭大小的翡翠綠寶石碎塊，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將整片空地映成了一片溫暖而神聖的碧色光影。
艾琳瑞爾在空地邊緣停下腳步，側身讓開通道，做了一個引導的手勢。
“請坐。”
林浩在藤椅上坐下，沈清沐和蘇若雲分坐他兩側，柳媚嬌靠後坐了一些，桃花眼不經意掃過空地四周。
她在數精靈族哨兵的數量和位置。而在她身旁，李雪菲正要往藤椅上坐，所有的精靈突然同時安靜下來，連母樹枝葉間穿過的風聲都輕了幾分。
一個精靈女性從母樹另一側走了出來。
她赤著腳，腳踝上用銀色細鏈掛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綠寶石，每走一步都敲在踝骨上，發出一聲極細的脆響。
她身穿玄黑底色鑲淡綠邊紋的緞面長袍，袍上繡著活生生的，隨著她步伐起伏而開合的花藤。
一頭長髮散在背後，長到幾乎曳地，髮絲在陽光下呈現出極淡的銀澤。
不完全是白，更像是月光灑在最細的蛛絲上。
尖耳從髮間探出，耳廓精緻，微微透明。
她的五官在人類看來大概不超過二十有餘，但她的翠綠眼眸中瞳孔外圍有一圈金色光環。
她比在場所有精靈都更沉靜，也更疏離，周圍精靈在她經過時無聲行禮，垂首低眉，她只是略一頷首，目光已落在林浩身上駐足打量。
“女王大人。”一眾精靈族對著來人行禮。
林浩沒有說話，他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。
宴席設在母樹樹冠下的露天平臺上。
平臺由活著的樹枝編織而成，踩上去微微起伏，像站在一頭沉睡巨獸的背脊上。
一張長桌橫貫平臺中央，桌板是從一棵倒下的老樹上剖下來的整塊木料，年輪一圈圈漾開，在螢石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。
桌上擺滿了精靈族的食物，銀色的漿果堆在闊葉疊成的盤子裡，菌菇被切成透光的薄片碼放整齊，還有一碟碟用花瓣和花蜜調製的甜品，顏色淡雅得不像是拿來吃的，倒像是某種精巧的陳列品。
酒壺是掏空的葫蘆，壺嘴上插著一小截竹子，倒出來的液體帶著淺綠的色澤和一股清甜的草木香氣。
十幾個精靈侍女無聲地在桌邊穿梭，赤腳踩在木紋上沒有任何聲響。
她們將烤得金黃的根莖和盛在果殼裡的濃湯依次端上來，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。
每上一道菜，她們就微微欠身，翠綠色的眼睛在螢石燈下閃一下，然後退入樹影裡。
精靈女王坐在長桌主位，玄黑長袍的緞面在螢石燈下泛著幽光，袍上的花藤隨著她呼吸的頻率緩慢開合。
她執壺親自給林浩斟了一杯酒，指尖修長而穩定，酒液入杯時沒有濺出一滴。
“人類的客人。”她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像是林間溪水在石頭上漫過，“你們穿過廢土，越過灰苔林地，帶著矮人挖出的寶石，來換我們僅存的符石。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舉杯的事情。”
她舉起自己的杯子，杯中是清水，精靈族不飲酒，這是她們的傳統。
林浩端起酒杯，和她對碰了一下。
酒液入口清冽甘甜，度數不高，但後勁裡藏著一股礦石般的微涼。
“酒是好的。”林浩放下杯子，“談正事吧。”
精靈女王微微頷首，將雙手交疊在桌面上。
她的指甲是淡粉色的，修剪得整整齊齊，但指尖有一層極薄的繭。
那是長期拉弓留下的痕跡。
這位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精靈女王，顯然不是隻坐在王座上喝茶的型別。
“你們帶來了多少塊寶石？”她問。
林浩對蘇若雲點了點頭。
蘇若雲從隨身皮袋裡取出矮人族長給的那個皮袋，解開繫繩，將裡面的翡翠綠寶石一塊一塊地碼在桌面上。
大大小小一共十幾塊，最小的拇指大小，最大的拳頭粗細，在螢石燈的光芒下折射出一片令人心醉的碧色光暈。
光暈映在精靈女王的臉上，她翠綠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搖曳。
“十二塊。”林浩說，“都是矮人從廢礦裡挖出來的原礦，沒有切割，沒有打磨，純度你可以自己驗。”
精靈女王伸出手，指尖懸在最靠近她的那塊寶石上方一寸的位置，沒有觸碰。
她的手指微微發光，一道極細的綠色光線從指尖探出，像一根無形的探針插入了寶石內部。
片刻之後她收回手，臉上的表情仍然平靜，但她端起清水杯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幾分。
那是刻意在做“我不急”的姿態，但林浩注意到了。
“品質很好。”她說，“矮人的廢礦，以前是母樹根系的分支節點。這些寶石裡的靈能儲備，每一塊都足以淨化一片被汙染的水源。十二塊，你們想換多少符石？”
“那要看你們的符石有多少。”林浩說。
精靈女王輕輕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確實存在。
“符石在精靈族也是稀有資源。我們每年只能在母樹的根系深處凝聚出幾枚。目前庫存裡能拿出來交換的，最多五枚。”
“五枚換十二塊。”林浩說，“一塊符石換兩塊寶石，還多兩塊。這個價不太對等。”
“符石的製作週期是十二個月一輪。”精靈女王沒有直接反駁，而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慢慢說道，“凝聚一枚符石需要消耗母樹根系裡大量靈能，凝聚完成之後母樹需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。而翡翠綠寶石，對你們人類來說，它除了換符石之外沒有任何別的用途。一顆只能用來換東西的礦石，和一顆能直接瓦解上古符文封印的戰略級消耗品，它們的價值本來就不在一個量級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