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成交（1 / 1）
“那是對人類而言。”林浩拿起桌上一塊中等大小的綠寶石，在指間轉動，“但對你來說，這塊石頭的價值比符石更高。母樹的靈力還能撐多久？”
精靈女王的瞳孔收縮了一瞬。
她沒想到這個人類會直接戳中她最敏感的神經。
“我沒有威脅的意思。”林浩把綠寶石放回桌面，聲音平穩，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你需要寶石，我需要符石。你覺得符石比寶石值錢，但對我來說，能用寶石換到的東西就不是稀缺品。而對你來說，每一塊寶石都是母樹的續命藥。在這個前提下，五枚符石換十二塊寶石，這個價我不接受。”
平臺安靜了片刻。
遠處的精靈侍女們停下手裡的動作，雖然她們沒有看向這邊，但每個人都把耳朵豎了起來。
“你想要多少？”精靈女王問。
“十二枚。一塊換一塊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精靈女王搖頭，“精靈族現在拿不出十二枚符石。製作一枚符石的消耗太大了，就算你把所有庫存都拿走，我們也只有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，收住了話頭。
林浩捕捉到了這個停頓，她剛才差點把庫存數量說出來，這說明庫存比五枚多，但沒有多到十二枚。
“那就說個你們拿得出來的數。”林浩說。
精靈女王垂下眼簾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那是她在猶豫，片刻之後她抬起頭：“七枚。這是我們能拿出的全部了。”
林浩端起酒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把杯子放在掌心轉了轉，然後說了一句讓精靈女王徹底失去了平靜的話。
“如果這次讓我滿意，下次我還能帶來更多。”
精靈女王的手指停在了桌沿上。
她翠綠色的眼睛裡那圈金色光環輕輕晃動了一下，像是平靜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。
她前傾身體，緞面長袍的領口微微下滑，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。
她沒有在意這些細節，只是定定地看著林浩，語氣不再是之前那種優雅的從容，而是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急促。“你還有多少寶石？”
“這要看矮人族下一批礦石什麼時候挖出來。如果我說讓他們把所有的翡翠綠寶石都留給我，下一批的數量不會比這批少，甚至可能更多。”林浩說。
精靈女王沉默了幾息。
然後她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，她伸出手，將桌上那十幾塊翡翠綠寶石一塊一塊地重新碼了一遍，像是在數柴米油鹽的主婦。
這個動作完全不像一個高貴的精靈女王該做的事，但她做得很自然，像是在用指間的觸感確認這些寶石都是真的，不是幻覺。
“如果你真的能持續供應翡翠綠寶石。”她停下手中的動作，用一種和之前完全不同的、更直接、更踏實的態度說道，“精靈族可以重新考慮這次交易的比例。”
她站起來，赤腳走到平臺邊緣，面對母樹粗壯的樹幹低聲說了幾句精靈語。
母樹的枝葉間亮起一團柔和的綠光，光團緩緩降落在她掌心裡，化為一枚巴掌大的六角形石片。
石片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符文紋路，那紋路彷彿有一種生命力。
她拿著石片走回桌前，將它在林浩面前放平。
“這是一枚完整品相的符石。換你手中六塊。剩下六塊你帶走一半留做樣品，另一半我們可以繼續談。”她的目光在林浩臉上停留片刻，“並且，假若你下次真的能送來至少這個數目，我將許可你進入母樹根脈的試煉之地。那裡有最好的翡翠綠寶石，也有遠超普通符石的東西。但前提是，我要看到下一批寶石。”她伸出手來，手指修長白皙，指甲泛著淡粉色的光澤。
林浩看著她懸在半空的手，也伸出手。
掌心相對，拍了三下。
精靈族古老儀軌的盟約手勢，三擊掌完畢，條款即告確立。
精靈女王收回手，重新端起桌上清水杯。
她的神色已恢復了初時的優雅從容，但眼底深處尚存一點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的期待的餘光。
三擊掌的迴響在母樹平臺上游蕩了片刻，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吸收乾淨。
精靈女王鬆開手，將那枚巴掌大的六角符石推到林浩面前。
符石表面的金色符文在螢石燈下緩緩流轉，觸手溫潤，不像石片，倒像一塊被體溫焐熱的古玉。
“第一枚。”她說，“剩下的六枚，等你下次帶著寶石來的時候一併交付。這枚是定錢——精靈族不賒賬，也不讓盟友空手回去。”
林浩將符石收入懷中，對蘇若雲點了點頭。
蘇若雲將六塊挑好的翡翠綠寶石推到桌中央，精靈女王沒有去碰，只是看了一眼身側的侍女。
侍女上前用一方白色絹布將寶石裹好，捧在掌心，退入樹影之中。
“正事談完了。”精靈女王重新執壺，給林浩斟滿第二杯酒，又破例給自己倒了半杯，“按照精靈族的規矩，盟約達成之後的這杯酒，是不能推的。”
林浩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。
兩人對飲而盡。
精靈女王放下杯子時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，翠綠色的眼睛透過酒液殘留的光澤看著林浩，忽然問了一個和交易無關的問題。
“你身上有龍族血脈的味道。”她說。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林浩放下杯子的動作頓了一瞬。
“不用緊張。”精靈女王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，“精靈族和龍族打了上千年交道，我們對龍族血脈的感知不會出錯。你是什麼身份我不打算追問。每一個能穿過廢土走到這裡的人，都有不願意說的過去。但有一點你需要知道：母樹對龍族血脈是友好的。你身上那股真龍的氣息，在你踏進森林的那一刻，母樹就已經認出來了，否則守護獸不會只攔你一次。換做別人，它根本不會停手。”
林浩笑了笑，沒有繼續再說。
宴席很快結束，林浩回到他們安排的房間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