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蠱惑能力(1 / 1)
科房內。
老書吏第三次拒絕了李獻的要求。
“呵呵,不成不成,我們鎮妖司的仙師,豈是你要見便見的。”
老書吏笑容可掬,態度依然無可挑剔,唯一的問題就是不肯辦事。
李獻揉了揉眉心,無奈嘆了口氣。
等他放下手的時候,雙眼瞳孔已變得深黑,瞬間吸引住老書吏的目光。
“吶,做書吏呢,最要緊就是辦事熱心,要有奉獻精神和服務意識。”李獻攤開雙手,語氣中帶著幾分蠱惑之意,“你說對不對?”
老書吏雙眼之中露出茫然之色,旋即遲疑著點了點頭,說道:“對對對,有道理,你說得有道理!”
李獻見老頭成功受到影響,心中一喜,正要加上兩句邏輯性的話語,來加強對方的認知。
比如:我現在急需見到陳中候,你作為服務者,理應幫我這個忙。
或者:我這筆賞金數額明顯不對,所以我們最好找陳中候說明問題,把這個問題解決掉。
誰知還沒等李獻整理好措辭,老書吏便自顧自補充道:“但核准發賞的事情,並不在陳中候的職分之內。你在此稍坐,我去替你問問蔣功曹。”
說罷,老書吏竟然直接抱著卷宗,出門右拐,腳步匆匆往二堂儀門去了。
留下李獻獨自愣在當場。
什麼情況?
工作態度整改這麼徹底嗎?
自從摸索出蠱惑的能力以來,李獻已經試驗過數十次,效果時好時壞。
好的時候能對他人的思維傾向,做出一定的引導。
但不一定能直接改變他人的判斷。
這和目標的信念強弱,和傾向是否明確有關。
比如一個包子和一張餅,目標原本會選包子,但透過李獻的成功語言引導,對方很大可能會轉而選擇餅。
但一個包子和一坨不可名狀之物,李獻就算說破了嘴也很難讓人放棄包子,去選另一個選項。
這就是傾向過於明確,只靠語言蠱惑很難扭轉。
可即便是這種相對較弱的引導,成功率也只有一半不到。
然而今天對老書吏使用的效果,完全超出了李獻的設想。
嗯,老東西不僅成功被我引導,在此之外,還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,對後續的邏輯性完成了補充……
不對啊,正常來說,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!
李獻摸著下巴,忍不住做起了分析。
他回想自己剛才用來蠱惑老書吏的話,那是一句帶有鮮明前世TVB風格的臺詞……
固定的格式、鮮明而獨特的風格,或許還涉及到發音的節奏……
包括最後一句“你說對不對?”的引導式反問,都有可能對這個結果帶來加成!
總之,先記下來,後面再找機會驗證。
……
二堂,長几上放著一份李獻的身份資料。
荀羽正在敘述著自己蹲點李獻的完整經過,並且已經說到和馬泰換班的最後一部分。
陳匪石一邊仔細傾聽,一邊將目光掃過那份資料:
李獻,年二十,京兆府萬年縣籍,昇平坊貓耳朵巷乙十四號,一戶一口。現為萬年縣不良人。
資料旁邊,一尊雕刻著四角神獸紋樣、形制古樸的三彩香爐中,飄出一縷筆直向上的青煙,散發著一股頗有寧靜、安撫意味的氣息。
荀羽剛剛結束敘述,那香爐上的筆直青煙,突然微微晃動起來。
煙柱隨之變得稍顯散亂,彷彿有所觸動。
然而屋內此刻門窗緊閉,並未有風吹過。
況且,這三彩香爐其實是一件八品法器,負責監控整個鎮妖司衙門的氣機波動。
它所飄起的煙柱,並不會受到任何自然風的影響。
陳匪石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,臉上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。
坐在對面的荀羽,嘴角一扯道:“居然敢在鎮妖司使用他的能力,我真不知該說他膽大,還是無知。”
但他隨即又用一種酸唧唧的語氣,接著說道:“不過這傢伙,居然一晚上就領悟了借用神權的手段,真是……狗屎運!”
陳匪石搖搖頭,仔細感受了片刻,表情嚴肅說道:“看來,我們應該上調對藍觀音位階的判斷了。除了相當於春靈官或蓮花老母的生髮之力,竟然還掌握著蠱惑一類的權柄。”
荀羽的臉色,也變得凝重。
陳匪石抬了抬下巴,道:“你去把周書吏叫過來。”
這時,正好有一串腳步聲,急匆匆打門口經過。
荀羽連忙起身,轉身拉開門,扭頭朝走廊中低聲叫道:“周書吏,周書吏!”
走廊中腳步停頓,片刻後,荀羽將依舊帶有幾分茫然的老書吏帶了進來。
“陳……陳中候!”周書吏茫然行禮。
陳匪石在鎮妖司內的職官名稱,準確來說是鎮妖東司左中候。
鎮妖司在長安城內一共有北、東、西三個衙門,每個衙門設一位從六品上的司監,作為主事官。
司監以下有左右中候作為副手,再往下有諸曹參軍管理錢糧、庫房、功勳、文書等雜務。
其餘如馬泰、荀羽等人,都只有品軼,而沒有職官的權責。
陳匪石點點頭,右手手指突然在長几上“篤篤”敲了兩聲。
這兩聲彷彿直接敲在了周書吏的心靈深處,敲散了籠罩於此的一片迷霧。
這位老書吏頓時愣了愣,雙眼突然恢復清明,一拍大腿叫道:“不好,著了那小子的邪道兒!”
荀羽皺眉道:“頭兒,我去把這小子……不是,我找老馬一起去把這小子抓起來!”
陳匪石略一思索,搖頭道:“不必,老周,藍觀音案的賞錢,你按照九十貫結給他,賬目上的事我會找蔣功曹核對的。另外,將藍觀音的位階從下神調整為中神。”
周書吏雖然不知陳大人是什麼用意,卻也沒敢多問什麼,點點頭便告辭去辦了。
核准賞錢雖然是功曹參軍的事,但蔣功曹是從九品上,勉強算個官,而陳中候是正七品下。
至於調整位階這種事,更是功曹參軍無權插手的。
嚴格來說,整個鎮妖東司幾十口人,只有司監大人和兩位中候大人,才是真正有決定權的。
等到周書吏走後,陳匪石點了點長几上的那張資料,語氣深沉地對荀羽說道:“從現在起,你負責跟進萬年縣不良人報上來的,涉及到詭異事件的案子。”
對面那位面容略顯稚嫩的九品符師,張大嘴巴,怔了半晌才說道:“可……”
他剛想以自己只是個很弱的九品符師,打也打不過,跑也跑不過為理由反駁,但目光和頭兒威嚴的眼神一接觸,立刻就低下了頭,乖乖應承道:“是!”
……
鎮妖司前堂。
一位身穿不良帥黑褐色布甲的八字鬍中年,形象十分猥瑣,正挎著一柄短橫刀,在院子裡伸頭伸腦地張望。
八字鬍中年沒等到人在外走動,便大著膽子,猶豫著邁步走向最近的科房。
科房門外,他看到裡面坐著個背對自己的人影,連忙擠出一臉諂媚的笑容,輕輕敲了敲門,向那人影點頭哈腰地道:“不敢請問這位仙師,周……周書吏在不在?”
說話間,那背對他的人影轉過頭來。
兩人對視的一瞬,都愣在了那裡。
“大……大哥?!”李獻意外地叫了一聲。
八字鬍中年瞬間直起腰板,雙手叉腰,兩眼圓瞪道:“你小子怎麼在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