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墮落邪靈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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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張屠戶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?

李獻有點納悶地看著對方的背影。

自打那天從玉浮觀分開以後,他就再沒見過這個傢伙。

說起來,他們三人幾天前還是共同信仰藍觀音的教友,也算有點香火情分的。

雖然李獻一直認為,張屠戶這種貨色,硬生生拉低了藍觀音教的逼格。

換作他自己的話,是絕對不屑於拉這種信徒入教的!

“張屠戶經常來八兩湯,他每日宰羊屠豬,身上腥臊味重,要經常洗沐。”羅三郎低聲分享著鄰里之間的情報,“昨天他的連橋從外鄉回來,聽說發了大財,跟著一位新羅客商掙了上萬緡(音同民),然後張屠戶就魔怔了。”

上萬緡就是上萬貫!

李獻聽到這數字都酸了。

這麼多錢,得多大的屋子才能堆得下?

想想他那區區幾十貫,都裝了六個麻袋,差點把他吃飯的桌子給擠到院子裡去。

當然了,也可以換成絹帛一類的硬通貨,代替錢幣收存。

“他連橋掙了錢,跟他有什麼關係?”李獻奇怪地問。

羅三郎道:“他這人便是這等性情,見旁人掙了錢,比他自己虧錢還要難受。賣肉時也是,多一根豬毛也不肯讓,所以眾人說他慳吝。”

說著兩人進了混堂,頓時有一股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李獻一邊往裡走,一邊卻動起了心思:一個現成的魔怔人,是個神靈都願意信的貨色,要不要拉來信崔仙姬?

……

敦化坊廢園。

原本充斥陰寒氣息的井口處,荀羽一身書生袍,距離井口只有半步。

他此時右手不斷擲出符籙,左手靈劍指引動符文,一團團熾烈的火光,正從不斷從井內噴湧而出!

火光映照著他略顯稚嫩的臉龐,顯得無比凝重。

井底裡一聲聲沉悶怨毒的慘叫,隨著火光的迸發而回蕩於內。

但這些火光看著聲勢浩大,卻不持久,一連七張離火符籙引動,荀羽已是額頭見汗,呼吸急促。

符師的靈性本就薄弱,每天積攢的少許,大半都要用來臨摹和製作符籙。

符師本身沒有什麼戰鬥力,他們的能力,就是以自己的靈性為引子,透過繪製一些特定的文字或圖形,與靈界的某些力量形成溝通,並將這種力量拓印在符籙上。

每到使用的時候,再透過一定的手段激發出來。

而製作符籙並不是將那些符文畫出來就行了,關鍵是形成溝通和拓印。

所以畫符並非次次都能成功,靈性的掌控、意識的專注、身體的狀態,甚至環境和運氣,缺一不可。

也正是因此,符師很難在戰鬥中持續輸出,因為他們能夠積攢起來的符籙是有限的,本身用於激發符籙的靈性也是有限的。

連續激發七張離火符籙以後,這位九品符師已經將這種符籙徹底用完,自身的靈性也因為短時間內消耗過大,產生了難以為繼之感。

“嘶哈——”

突然,井內傳出一聲猶如人類吸氣吐氣般的古怪聲響,距離井口不遠的荀羽聽到這個聲音以後,腦中轟然炸響,兩側耳鼓彷彿同時捱了一記重錘。

那古怪聲音彷彿瞬間抽走了他的神經,令他身體猛然僵直,完全無法動彈。

荀羽眼睜睜看到一股粘稠的黃水,正沿著焦黑的井壁快速攀爬而上,並迅速噴出井口,向他腳邊瘋狂蔓延而來!

“頭兒!”荀羽想要後退,但身體僵直之下,根本做不出任何動作,只能略帶慌亂地驚聲呼救。

身後的陳匪石也受到了那聲音的影響,但他的動作只是停頓了一下,便瞬間掙脫了僵直,伸手抓住荀羽的肩膀快速後掠。

同時陳中候左手彈出一縷銀色粉末,那黃水沾染到粉末,立刻停止蔓延,並如同憑空煮沸了一般,開始咕嘟咕嘟泛起一層層刺鼻的煙霧和氣泡。

那些氣泡翻滾的黃水突兀隆起,及至半人多高時,開始勾勒出人形輪廓。

“死!”

帶著一聲淒厲且充滿詛咒意味的尖叫,尚未完全成型的怪物猛然張開大口,向另一側的九品念術師曲萍,噴出一道箭矢般的黃水。

這位女仙師身材嬌小玲瓏,穿了一身緊腰皮靴的胡服,此前已快速灑出一道金色粉末,瞬間在身前構築成一道無形淡金色無形牆壁。

但那怪物尖叫發出以後,曲萍動作瞬間滯澀,雙眼快速充血鼓瞪,左半邊臉頰的血肉頓時猶如干涸的泥土,一寸寸乾裂泛黃!

她已中了那怪物的詛咒!

砰!

怪物噴出的黃水劃過一道筆直軌跡,與曲萍身前的無形牆壁猛烈撞擊。

黃水漫天飛灑,在空中化作團團黃土,簌簌掉落。

曲萍身前的無形牆壁沒有念力維持,也破碎坍塌,轉眼消融。

“喝!”

幾乎是同一時間,一直在旁掠陣的馬泰,已渾身肌肉賁起,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拳向那怪物砸去。

砰!馬泰這一拳極其剛猛,打得那怪物右側肩膀爆開,剛剛成型的整條手臂頓時掉落於地,噗通一聲碎裂成一地泥塊。

“啊啊啊……死!!!”

怪物扭頭朝著馬泰發出尖叫,不過陳匪石已抽出手來,直接一股強大念力壓制,將詛咒削減大半。

而馬泰本身也已是八品力士的修為,不但肉體相當強悍,靈性也初步得到錘鍊,能夠抵禦一定程度的詛咒術法和墮落侵蝕。

因此馬泰只是雙眼發紅,額頭至臉頰剝落了一層如土殼般的蛻皮,出拳不見絲毫減緩。

“中!”馬泰再出一拳,嘩啦一聲轟碎了怪物的腦袋!

那怪物頓時一動不動,粉碎的腦袋處,一團黃黑色氣息散逸而出,想要向天空飄去。

然而馬泰已快速摘下腰間一口布袋,呼地張開,將那團黃黑色氣息套進布袋之內,輕輕一提,便收緊袋口。

那布袋正反兩面畫著兩種不同的封印符文,是鎮妖司收取神魂鬼魄的常用的法器之一。

陳匪石見馬泰這邊無需幫手,便右腳跨出,輕輕落在十幾步外的曲萍身旁。

此時曲萍雙眼依舊充血,左半邊身體都完全失去了知覺,雖然鬆了一口氣,卻還是不敢亂動。

啪,啪!

陳匪石抬手在曲萍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,一股充滿詛咒意味的氣息,被他灌注的念力強行擠出了曲萍的身體。

後者左側臉頰上當即有一塊塊黃泥簌簌落下,恢復了原本的肌膚。

曲萍緊繃的身體這才鬆弛下來,輕輕吐出一口氣,還算鎮定地道:“謝謝頭兒。”

陳匪石點頭道:“做得不錯。”

說完,他扭頭看向那怪物。

那怪物已經完全變成一尊泥塑,只是殘缺了腦袋和右肩、右臂,還能依稀看得出身形和配飾。

陳匪石指了指驚魂未定的荀羽,低聲道:“記錄特徵:泥胎神像墮落成邪靈,靈體疑似死於靈界,能力有詛咒、土化,具體身份和執掌神權未知……另外,回去聯絡一下光州鎮妖司,讓他們查一查光州司馬何甫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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