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信徒+1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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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吶,咱們一起拜過藍觀音,也算教友了,既然是教友,我不可能害你,你說是不是?”

混堂內沒什麼人,池子裡只有李獻和張屠戶。

羅三郎死活不肯在這洗,李獻便請他幫自己去買點吃喝。

畢竟之前一陣死折騰,他現在身體還輕飄飄的,發虛。

羅三郎剛走沒一會,李獻便隔著一池子熱湯,向對面的張屠戶開口了。

至於拉攏張屠戶這種人,會不會有損本教的逼格,拉低全體信眾的平均素質……

李獻決定不去在意這些細節!

氤氳的熱氣蒸騰於水面,阻隔了兩人的大部分視線。

對面的張屠戶低哼一聲,說道:“你這種人,能有什麼好心?”

聲音中明顯帶著幾分警惕。

李獻微微皺眉,明顯感覺到對方警惕性極強,不是那麼好忽悠。

不過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自己居然被張屠戶鄙視了!

什麼叫我這種人?

我做人很差嗎?

嗯……可能確實有點……

但再差能有你張屠戶差?!

李獻頗感不忿。

但他突然想到那天晚上,更夫在說完藍觀音要顯聖以後,竟然專門提醒自己要老實點。

卻沒有提醒張屠戶……

一時間,李獻陷入了沉思。

似乎……他李狗嫌的名聲,還真不如張屠戶……

李獻抹了一把臉,強行甩開雜念,將思緒轉回到正事上面來。

張屠戶這個人太精明,太警惕,而且習慣將人往壞的方面想。

如果繼續蠱惑的話,可能未必有用,說不定還會起到反效果。

略作思忖,李獻放棄借用崔仙姬的能力,換了個思路,很直白地道:“談不上好心壞心,各取所需罷了。你想要求神許願,我們聖母娘娘需要信徒供奉,就這麼簡單!”

他擺出談買賣的姿態,對面的張屠戶反倒沒再出言譏諷,沉吟一聲道:“這位聖母娘娘是什麼聖母?”

他這是打算透過尊名,來判斷這位神靈可能具備哪方面的神權。

當然,張屠戶未必知道“神權”這個概念,但通常情況下,尊名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出神靈的能力。

比如“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”,也就是雷部正神,一聽就知道是打雷的。

而“金光聖母”、“閃電娘娘”,不言而喻,是司掌閃電的。

崔仙姬“熒惑神女”這個尊號,就代表她屬於星宿神的行列,與火星相關,執掌的神權中有迷惑、炫惑的能力。

目前李獻借用的蠱惑之能,正是來源於此。

“亥初靈官”這個尊號則表示,她同時有時辰或地支方面的神權。

只是這二者中,不管是“神女”還是“靈官”,都不是正神或者主神的稱謂,而“靈官”又比“神女”地位稍高一些。

說明崔仙姬在熒惑之上的神權,其實是她較弱的那個能力。

至於最後一個尊號:寒山聖母娘娘,則明顯是個地域性的指向。

長安以北不遠,就有一座寒山,李獻不知道那裡和崔仙姬有沒有關係。

這種稱號的神靈往往執掌的神權比較駁雜,但影響只限當地一隅。

如此分析之下,李獻才突然驚覺,崔仙姬作為神靈的位格可能不算太高,但來歷真的很不簡單!

考慮過後,他很警惕地沒有將“寒山聖母娘娘”尊號的完整表述告訴張屠戶,因為這個尊號的指向太過明顯,也無法體現出崔仙姬的神權能力。

於是他只說了“熒惑神女”這個尊號。

“竟然有尊號?兩個?”張屠戶似乎對這方面頗有研究,語氣立刻變得鄭重,“你沒有騙我?”

“拜的時候你就知道了,尊號不對,是不會有感應的,這你應該清楚。”李獻察覺出對方的意動,輕鬆地道。

嘩啦!

對面突然傳來水聲,張屠戶猛然從熱湯中起身,催促道:“走走走,別泡了,改天我再請你!”

“啊?去哪?”李獻愣了。

“去拜神,兩個尊號,比藍觀音可強多了!”張屠戶直言不諱地說。

臥槽?

李獻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
這傢伙就是個赤裸裸的真小人啊!

就在李獻愣神的時候,張屠戶已經嘩嘩蹚水走了過來,聲音頗有急切:“走走走,還等什麼!大不了我再請你洗兩回罷了!”

他光著膀子的肥胖身影,愈發在霧氣中清晰起來,很快便走到跟前,一把拉住李獻軟綿綿的胳膊,不由分說將他扯了起來。

李獻急道:“我走不動啊……我還虛著呢……”

張屠戶道:“我那有副豬肝,你拿去補補,快走!”

……

貓耳朵巷,李獻屋裡。

張屠戶見到崔仙姬的木雕神像,沒等李獻這個巫祝提醒,撲通一聲就拜倒在地,無比虔誠。

李獻無奈,只得將崔仙姬的尊號說了,末了道:“你自己禱祝吧。”

張屠戶聽完,有點不敢置信地道:“三……三個尊號?”

驚駭過後,他不敢怠慢,連忙以頭搶地,大聲疾呼:“熒惑神女,亥初靈官,寒山聖母娘娘在上……請保佑善男子張阿達發財,發大財!此刻來得倉促,稍遲必有三牲香火供奉,萬請,萬請!”

……

平康坊,南曲。

小樓的一層已經有匠人在重新翻修,叮叮咚咚的敲打聲,不斷傳至二樓屋內。

崔仙姬從李獻醒來那一刻,便自動脫離了那個奇特的空間,此刻正坐在窗前,怔怔出神。

忽然,她感應到一個新的信徒在向自己禱祝,並在對方虔誠念出自己尊號以後,成功與自己的靈性建立了溝通。

崔仙姬當即以靈性淡淡回應:“好生供奉。”

話音落,昇平坊處,張屠戶痴肥的身軀突然抖如篩糠,抬起頭來時,臉上一坨紅暈,彷彿醉酒一般。

“哈哈,哈哈,娘娘顯聖,娘娘顯聖!”他一骨碌起身,抓住李獻的胳膊癲狂叫道,“果然靈驗,哈哈,好神仙,好神仙!”

說罷,他從腰帶上扯下一副鮮紅的豬肝,丟給李獻,隨後竟直接奔出門外,腳步踏踏踏迴盪在貓耳朵巷,很快消失不聞了。

李獻眼前一片黑氣瀰漫眼前,快速凝聚成四個字:三月又五!

終於,又多了三個月,小命保住了。

李獻感慨一聲,暗暗鬆了口氣,

片刻後,羅三郎一步三回頭地出現在門口,手裡拎著一個冒著熱氣的蒸籠,和一個稻草包裹的陶罐。

他顯然在巷子裡撞見了張屠戶。

不過羅三郎什麼也沒說,什麼也沒問。

他看到桌上的木雕像,便默默將手裡東西放下,恭敬拜了三拜,這才向李獻道:“蒸籠裡是炊餅,罐子裡是肉湯,你快吃了吧,蒸籠和罐子得還回去。”

李獻已聞到陶罐中飄出的陣陣肉香,只覺腹中空空如也,連忙坐下道:“把小豆子叫來,一起吃。”

“好。”羅三郎本就買得多,也不推辭,回家去叫孩子了。

連湯帶餅李獻一個人吃了一多半,飽足以後,羅三郎送小豆子回家,自去還蒸籠和罐子。

半個時辰後,張屠戶鬼鬼祟祟折返回來,肩膀上還挑著兩個蓋紅布的籮筐。

籮筐挑進屋裡,揭開紅布,一個裝著豬牛羊三牲,另一個筐內,卻是一張半桌香案、一個紅木的神龕,和巴掌大一尊銅鑄的香爐。

也不知他這麼短的時間,是從哪裡找來的這些東西……

“擺起來,擺起來,真神不可輕慢!”張屠戶雙手託著那張香案,便熱情地張羅起來。

……

永興坊西南角,左金吾衛衙門。

著深青色官袍的司天監靈臺郎,急匆匆自皇城景風門走出,徑直來到此處,遞上公表,謁見翊府兵曹。

半柱香後,翊府兵曹帶著那份,記錄著今日異常天象氣色的公表,腳步匆匆前去通報翊府中郎將。

公廨之內,翊府中郎將手持公表,凝眉看了片刻,沉聲道:“正好前些日子洛水大營逃了幾個黑水部俘虜,就以全城搜捕黑水部妖孽為理由,把異常給我找出來!”

不到片刻,左金吾衛翊府簽發印信,命令麾下兩名果毅校尉,發動所有街使騎卒、武侯鋪衛士彍騎,全城巡察,但有異處,立刻封鎖捉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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