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你的腿為什麼會在我的手...(1 / 1)
轟!
城南一座房屋坍塌。
房屋的主人,南街米商一家七口,全都瑟縮在房屋外面,驚恐地看向那個少年。
少年站在廢墟前方,正解開碎布拼接的衣襟,袒露左臂。
從指間到肩膀再到脖頸處,他的皮膚上都佈滿了暗紅色的刺青花紋。
一道人影從廢墟中鑽出,抖了抖身上幫工夥計常穿的短衫,身上灰塵簌簌掉落,露出背後用硃筆寫著的東市某商戶的店名。
正是殺死一名文道九品,被京兆府通緝在冊的奪舍體,金九功。
“金九功”手中捏著一座巴掌長、張牙舞爪的獸形神像,一臉諂媚地走向少年,恭敬道:“薩滿大人,找到了。”
少年張開雙手,妖異的眸子當中閃著無比興奮癲狂的光芒。
他用一種十分拗口的語調,嘶聲高喊:
“靈界啊,為我魂靈之永鄉;神明啊,皆供我驅使!”
一股詭異莫名的氣息瞬間籠罩而下,這片天地彷彿連通著某個恐怖的深淵,一股難以言述的厄難氣息,在這一刻毫無阻滯地穿行而來!
轟。
來自靈界的磅礴威壓,讓周圍房屋盡皆化作齏粉,在米商一家的慘叫聲中,少年突然指向其中一人。
那是米商的大兒子。
這位年輕人正跪倒在地,痛哭流涕地念誦著:“求白河妖王顯靈保佑,求白河妖王顯靈保佑,求……吼!”
年輕人的唸誦聲突然中斷,緊接著竟仰頭髮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。
他的臉上根根青筋暴起,口部快速突出、鼻樑向下塌陷,犬齒肉眼可見地變得粗長、尖銳。
他的身體也在寸寸膨脹,淋漓的鮮血從撐破的皮膚中肆意流淌,又迅速癒合、再撐破、再癒合……
這年輕人,變成了一個奪舍體,變成了一頭大妖!
……
李獻看了眼牆頭上的司空凝,因為疼痛而大口喘息著。
鎮妖司的人是不久前剛到的,那時李獻剛好完成八品兵器師的晉升。
然而他們一來,就聽到了那聲房屋坍塌的巨響。
這個下頭女一來,準沒好事!
正在替他包紮傷口的魯粲玄,趁著李獻分神的功夫,立刻用鉗子夾住一塊扎進內臟的碎刃,毫不拖泥帶水地拔了出來。
噗嗤!
鮮血只飈出細細的三寸長,就像被關掉了閘閥一樣,瞬間止住了。
“嘶!哎呦嗬嗬嗬嗬……”
李獻疼得齜牙咧嘴,但虛弱如他,也只剩下了嘴上哼哼的力氣,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。
此時,眾人都已經聽到了城南那邊傳來的第二聲巨響。
城內各處都發出了陣陣恐慌的尖叫。
李獻一面忍受著渾身傷口的劇痛,一面分出一股靈性,壓制住了手腕上的那對鐵環。
兩枚鐵環,一枚上刻有隸書“甲”的字樣,有破甲之能。
另一枚則刻著一個“子”字,擊打在目標之上時,可以將一部分力道透過外層防護,直達肌膚臟腑。
二者雖然都不鋒利,擊打之後卻有穿石裂甲、隔山打牛的奇效。
這對名為“甲子”的仙兵,打從被自己馴化以後,就一直在瘋狂反噬。
若非開啟了泥丸宮,有道門養生功的護持,似他這般虛弱的狀態,未必能壓制住這對性情暴烈的甲子環。
受到甲子環本身靈性的影響,煩躁、暴戾、低落等負面情緒,不斷干擾著李獻,就連他手中的短刃也時不時會受到影響,發出不安的嗡嗡低鳴。
李獻還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仙兵反噬的感覺,那是一種包含著被壓制的惱怒、狂暴,以及充滿反抗意味的攻擊。
這些攻擊主要在精神和靈性的層面。
不過還好,攻擊性不是很強,因為藍觀音又給他做了個樹皮護腕。
甲子環就被他套在左手的護腕上,隔絕了大部分反噬的效果。
晉升八品兵器師除了能夠使用甲子環以外,一個最直觀的效果就是,身體變得更加強韌,搭配藍觀音那顆藥丸的效果更好。
所以魯粲玄這個業餘護士,沒有耗費太大的力氣,就幫李獻歪歪斜斜地完成了全身包紮。
而且還有一個大腿緊實渾圓的八品符師妹子,在一旁給他喂溫水。
身側芳澤微聞,窈窕身影晃動,李獻不由得深吸一口氣,露出些許陶醉的神情。
真好啊,這種精英團隊,不比陳中候那幫人強得多?
那邊一幫老弱病殘,唯獨強點的就是那個肌肉男馬泰。
隊伍裡的那個妹子,九品念術師吧,好像叫曲萍的,細胳膊細腿的飛機場,哪有眼前這位溫柔體貼?
至於何鴻雁,那個女人心理過於扭曲,扭曲程度已經無限接近於我,絕對是個潛在的恐怖分子。
即便是美貌的外表,也掩蓋不了這可怕的事實!
當然,李獻絕對沒有詆譭陳匪石本人的意思,陳中候的逼格,明顯比牆頭上那個窺視癖的普信下頭女高得多……
“你在幹什麼?”耳邊,突然響起八品符師妹子的低聲質問。
“什麼?”李獻睜開眼,一臉茫然,“我在療傷啊。”
“我是問你的手在幹什麼!”
八品符師妹子聲音愈發森冷。
喂,這樣可就不溫柔了哦!
李獻下意識歪過腦袋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正好好的擱在自己小腹位置,沒什麼問題啊。
“另一隻!”
“另一隻?左手?”
放在大腿上,也沒問題啊!
李獻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冒犯!
難道下頭女培養出來的手下,也都這麼下頭嗎?
我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,這也要遭受質問?
等等……我的褲子顏色啥時候變成藍色了?
明明是黑的。
哦。
這不是我的褲子。
不對,這都不是我的腿。
雖然手感很好,渾圓緊實,富有彈性!
“啊這!”李獻終於反應過來,驚叫一聲,“不對啊妹子,這有問題!你的腿為什麼會在我的手下面?”
八品符師妹子緊咬下唇,滿臉通紅,手中已死死握住一柄短刀。
但是李狗嫌的清白名聲不容玷汙,他掙扎起身,正氣凜然地道:
“一定是有邪神奪舍了我的手,不然我為什麼沒有察覺?可惡啊,這種骯髒的邪神真的無孔不入!”
全場一片寂靜。
隨即,李獻發現幾道複雜而又鄙夷的目光,全都落在自己的身上。
呵呵,都不相信我是吧?
都以為我是偷摸妹子大腿的色批?
既然如此,我也不必留在此處,受這等冤枉和侮辱。
我走!!!
“哼,湯圓,我們走!這個地方……不歡迎我們!”
李獻一臉悲憤,向不遠處玩泥巴的湯圓叫了一聲,轉身就一瘸一拐,向驛站外走去。
這時,牆頭上,司空凝突然開口:“又是一個七品奪舍體!”
聞言,李獻的腳步更快了幾分。
好好好,又來一個七品。
看來整個藍田縣都不歡迎我們,我現在離開藍田總行了吧!
然而他拉著湯圓,腳步剛剛邁出青泥驛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已到了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