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破財、橫財(1 / 1)
“不知道!”李獻語氣生硬地道,“李助教是接應人,屬下在陰會上聽他的指示,至於會後他自己去哪裡,做了什麼,屬下無權過問。”
鮑縣令聽出了他聲音中的不快,也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。
便暫且放下李練的問題,軟語安慰道:“仇準,拓印符籙這件事,沒什麼危險,所以文廟的獎賞少了些。
“不過你放心,將肅明觀陰會里的光明教內應找出來,本縣一力替你向文廟請賞,必然不會虧待你的!”
李獻見好就收,拱手道:“多謝縣尊愛護栽培。”
鮑縣令笑眯眯地點點頭,擺擺手讓他離開。
……
走出萬年縣,李獻臉色便冷了下來。
狗東西!
他越想越氣,乾脆走到一處拐角,蹲在地上畫了個圈圈,然後寫上鮑同光的名字,輕輕一拍。
“詛咒你破財!”
李獻暗戳戳罵了兩句,這才心滿意足離去。
……
神竅世界。
第三座神龕前的香爐中,那根點燃的線香突然大亮了一下。
與此同時,星空中與鮑同光對應的命星,被悄然蒙上了一層晦暗的霧氣。
……
鮑縣令在後衙換上一件打著補丁的舊官袍,將沉甸甸的一袋銀質刀幣嘩啦啦倒在桌上。
小心翼翼數了三遍,確定是三十八枚刀幣,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來,重新裝進一個粗麻布荷包之內。
官靴也換了一雙舊的,大腳趾的位置都已經磨損出了毛邊,到了隨時可能穿破的程度。
一身清廉、兩袖清風的鮑縣令,將那裝著三十八枚刀幣的粗麻布荷包懸掛腰間,這才邁步出門。
自家那輛老舊的馬車,早已等在道邊,車門框的木料已經嚴重掉漆、微微彎曲變形,有一處曾被撞擊過,木料出現破損,齜出幾根木刺。
但鮑縣令絲毫沒有修繕的心思,反倒對這種狀態非常滿意。
省得自己再刻意做舊了。
挪動著自己略顯肥胖的身軀,在車伕兼僕從的攙扶下,吭哧吭哧鑽進車門。
不過進門的時候,他的衣服好像在那幾根木刺上掛了一下,發出“呲啦”一聲脆響。
鮑縣令坐穩以後,低頭隨意檢查了一下,沒找到破損之處,也不在意。
反正這件舊官袍就是穿給外人看的,勾破了大不了再打個補丁。
而且這種自然形成的磨損、破損是最好的,而且就該在手肘、膝蓋、後肩膀這種摩擦最多的地方。
有些人拿一件簇新的官袍,故意在胸口、後背扯壞擠出,打幾個比官袍料子還好的補丁,裝清廉。
這種人,鮑同光尤為不齒。
裝都不會裝,沒有生活經驗硬裝,不懂的不會的,可以花心思找找資料,認真學習學習嘛,對不對?
這輛馬車實在過於老舊,以至於車軸也有些許變形,車廂壁更是四處漏風,即便車伕已經十分穩當,可這車一走起來,還是會不斷顛簸。
叮噹。
馬車駛過之處,地上突然落下一枚銀質的刀幣。
跟在馬車後面一輛大車忽然停下,車上跳下來一個一臉苦相的漢子。
他走過去撿起那枚刀幣,剛想要衝那馬車叫喊一聲,提醒對方。
但一扭頭,看到大車上躺著的,一個頭發稀疏泛黃、眼眸緊閉,臉色也十分蠟黃的孩童,便硬生生將那聲喊吞了下去。
漢子牽著騾車繼續向前,誰知沒走兩步,又是“叮噹”一聲,第二枚刀幣從車廂壁與底板之間的夾縫處漏了下來,掉落在磚石地面上。
漢子愣了愣,趕忙追上去,又彎腰拾起。
他看不懂這是什麼東西,但他猜想應該是銀質的。
大唐並不以白銀為正式貨幣,朝廷度支出入,仍然只以粟布錢帛計量,但西域、嶺南、南洋卻都流通金銀貨幣。
於是作為一般等價物而非固定貨幣,白銀與制錢之間的兌換價值是浮動的。
眼下錢賤糧貴,白銀也相應貴一些,從太宗時一兩白銀兌九百多錢,到現在能兌一千二百錢左右。
漢子將刀幣在掌中掂量了一下,約莫有三四錢重。
他連忙將兩枚刀幣收進兜裡,正要轉身逃回家去,找個地方將這兩枚刀幣藏好,卻又聽“叮噹”一聲,又一枚刀幣掉落在前方不遠的地上……
……
李獻將買回家的吃食丟在玉浮觀,叮囑湯圓不準吃獨食,便回貓耳朵巷自己家裡,打算拿幾件內衣換洗。
他自己的房子已經許久不去了,反正沒什麼值錢的物件,也沒有什麼生活必需品,玉浮觀這邊一切都能解決。
只要有錢。
不過他家裡那幾套內衣褲,都還是新的。
因為穿越過來以後,他接受不了原主的貼身衣物,所以重新買了一批。
現在再買新的實在浪費可惜,所以想了又想,還是決定跑一趟。
正值各行各業打烊歇業的時辰,販夫走卒也好,幫工苦力也罷,這會兒都要返家準備晚飯。
所以貓耳朵巷鬧哄哄的,不但大人來往不斷,孩童也聚在一起喧鬧玩耍。
李獻走進貓耳朵巷的時候,正撞見一幫半大孩子蹲成一圈,丟羊骨玩兒。
不知哪個小孩突然瞧見李獻,先是愣了一下,接著突然便尖聲叫了起來:
“李狗嫌,小王八。”
“長安城,四大害。”
“萬年縣,萬年嫌。”
“貓耳朵巷有個李狗嫌!”
其餘小孩全都停止玩耍,紛紛站起來跟著叫喊。
李獻撇撇嘴,對那些聒噪的喊聲聽而不聞,眼觀鼻鼻觀心地快步走過。
然而那幾個小鬼還跟在後邊,不依不饒地吵嚷著。
很快巷道兩邊開了兩扇門,兩個大人聞聲出來。
一個小胖子見到自家大人,頓時有了靠山,便指著李獻的背影告狀道:“阿爺,李狗嫌瞪我們,還要打人!”
兩個大人立刻惡狠狠盯著李獻,將自家孩子護在身旁。
那告狀的小孩露出奸計得逞的壞笑,朝著李獻瘋狂做鬼臉。
“呵呵。”李獻不以為意,但腳步更快了幾分。
“別走,李狗嫌,欺負小孩的孬貨,狗雜種!”突然,從門內又衝出一個婦人,一邊大罵一邊舉著笤帚追了兩步。
好不容易甩開那幫聒噪無聊的人,李獻走到自家門前,卻見門上不知何時多了幾塊骯髒惡臭的不明物體。
他皺了皺眉,這幫鄰居屬實有點過分了……
正當他躊躇著該怎麼開門入內的時候,就聽到身後大車呱嗒呱嗒的聲響,扭頭望去,便見羅三郎趕著大車走來,車上還躺著昏睡中的小豆子。
平常老實巴交的羅三郎,此刻卻是一臉做賊心虛的緊張模樣。
“羅三郎!”李獻叫了一聲。
羅三郎嚇了一跳,待看清是他後,卻又長長鬆了一口氣,左右警惕地瞥了兩眼,低聲說道:“李家郎,正好,你來一下,進屋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