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無法推脫的任務(1 / 1)
李獻頓時愣住。
因為老於說得有道理。
行腳商,還是個走小路的商販,怎麼可能是個胖子?
當然,也不排除這七年間尹令改變了生活習慣,不再行腳,吃得又好,所以發胖的可能性。
就在這時,肖萬年到了。
“尹令?”
肖萬年也是當時就在萬年縣的“老人”,但正值壯年,還沒到老於那種老而昏聵的年紀。
於是他只簡單回憶了一下,便很肯定地道:
“那個尹令又黑又瘦,腿腳很快。當時我們幾個不良人隨他去桃溪堡勘察現場,累得我們夠嗆,他來回幾十裡跟個沒事人一樣。”
李獻問:“那個尹令身高五官怎麼樣?”
體型會發福,會清減,但五官和身高是不會變的。
肖萬年顯然對那個人印象深刻,沒怎麼思索便答道:“身量不高,和老於差不多。方臉,濃眉大眼的,有一顆鑲銀的門牙,別的記不住了。”
這些資訊對李獻來說,已經足夠。
此尹令,非彼尹令!
老於是個五短身材,那個行腳商和老於差不多高,也就不會高到哪裡去。
但胖子卻是中等偏魁梧的身板,小眼睛、長臉,最重要的是,胖子的牙口是完好的,既沒有鑲金鑲銀,也沒有任何缺損。
李獻有點麻。
到現在為止,他獲得的這麼多相關資訊,沒有一條是正向的。
他心底裡甚至已經不自覺開始打退堂鼓。
這還去個屁啊。
本來李獻就是出於對桃溪堡和通天神廟的好奇,加上胖子“很有誠意”地加價到了一千二百功勳,併為他解答了陰會上信眾交易的含義,才勉強答應跑一趟的。
而且他當時還琢磨著,這個胖子知道的不少,還想從對方口中再套出點東西的。
特別是關於肅明觀陰會,還有信眾交易的更多內幕。
“後來那個尹令下落如何?”李獻問,“你們發現他報案不屬實,沒有抓起來審問審問?”
肖萬年搖頭道:“進了桃溪堡以後,那個行腳商便消失了。我們只顧著盤問村民,根本追不上他的行蹤。”
李獻蹙眉道:“那人是個修行者?”
“不是。”肖萬年道,“其實我說他腿腳快,不是說速度快,而是耐力好。
“剛出城的時候,我們還是跟得上他的,但後面越走越慢,就顯得他快了。那就是長年累月練出來的。”
李獻點點頭,選擇相信肖萬年的判斷。
也就說,胖子確定無疑並非當年報案的行腳商尹令。
要麼是同名同姓,要麼是假託當年當事者之名。
至於為何要假託尹令之名,這恐怕只有胖子自己才知道了。
黃堅趁機插進話來,想要和李獻商討商討搞功勳的事。
但李獻此刻哪有心情和他敷衍,現在當務之急,是回家休息,等到一更便去巡夜司找孟關山。
……
一更,平康坊,巡夜司。
月堂大門敞開著,燈光從屋內灑出,在門前映出一片亮光來。
孟關山負手站在門前,拉長的影子將腳下這片亮光分割成兩半,並一直向前延伸,與前方無邊無際的黑暗融為一體。
他看到一個人影翻牆而入,輕盈無聲地落在不遠處,快速朝這邊走來。
“就你一個人?”李獻先開口,接著才胡亂拱了一下手,算是打過招呼。
孟關山沒在意這些禮節,奇怪地問:“這裡還需要別人嗎?”
“領導沒走他們就敢下班?還有沒有基本的職場素養了?”李獻攤了攤手。
孟關山沉默片刻,才憋出一句話來:“你這種人若是做了官,怕是要造孽。”
啊?
李獻捏著下巴開始反思。
來自現代社會的領導藝術,竟然被一個封建社會的官僚唾棄了……這一切的背後是良心的泯滅,還是道德的淪喪,還是人性的扭曲?
“好了,桃溪堡的事準備得如何?”孟關山打斷了他的反思,將話題轉到實際的工作中來。
李獻搖頭道:“這事幹不了,我想退出任務。”
隨後,他將這一整天調查的內容,詳略有度地彙報了一遍。
孟關山仔細傾聽,最後搖頭道:“晚了,這個任務你得做。我觀桃溪堡確實有極大的問題,如果不加扼制,或許會影響到整個長安城。”
“為什麼是我?我只是個九品守夜人!”李獻抗議道,“我的能力不足以勝任這個任務。”
孟關山道:“因為這裡就剩咱倆,我只能用你!”
李獻閉上了嘴巴。
他聽出了老孟的一語雙關。
差點忘了,巡夜司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獨立衙門。
孟關山的所有屬下,幾乎都不是真正意義上巡夜司的人,而是各有歸屬。
如果孟關山向其他人下令調查桃溪堡和通天神廟,那麼不出今晚,這個命令就會洩露出去,然後變成不可控的局面。
整個巡夜司,或許真就只有此刻站在這裡的兩人,是身份乾淨清白的。
什麼萬年縣?
那叼毛衙門不過是李獻薅羊毛的地方,鮑同光在他眼裡就是個棒槌。
“好吧,那你借我十件八件厲害的法器防身,我可以去試試看。”李獻勉為其難接受了這個任務。
孟關山頓時被他給氣笑了:“你以為法器是爛菜幫子?只有這一件,用完還回來!”
說罷,從袖中抽出一根手指粗細、半尺長的暗黃色蠟燭。
“明鏡燭,六品法器。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”
孟關山將蠟燭拋給李獻,“你不是有個燈籠?將這根蠟燭塞進去,點燃以後可以驅散一定區域內的汙染,甚至能在深淵自由行走,而不必擔心厄難侵蝕。”
“深淵?”李獻一愣,他接過那根蠟燭,隱隱覺得孟關山話中似乎更有深意。
“去吧……”孟關山沒給他囉嗦提問的機會,便下了逐客令。
但轉而又謹慎確認一般問了一句:“你身上那個黑袍大仙,還能支撐多久?”
李獻沒有多想,隨口答道:“那老畜生已經完全放棄抵抗,怕是遭不住了,我估計最多還能頂三天。”
至於三天以後,黑袍大仙徹底被深淵侵蝕後會變成什麼鬼樣子,李獻也不知道。
“嗯。”孟關山點點頭,擺手道,“放心,我對你的命星做了封印,至少能抵擋深淵半個月。
“如何徹底擺脫深淵凝視的辦法,我已經有眉目了,等你回來便帶你試試,成功的機會應該不小……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