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過去與現在(1 / 1)
獻祭!
獻祭獻祭!
獻祭獻祭獻祭!
在李獻拿起紙條的一剎那,洶湧的低語聲再次將他包圍。
沒有任何遲疑,李獻揣好紙條便快步離開堂屋,趕在院門半關的時候,便已衝出了李家的小院。
隔壁的費穆只比他慢半拍,便抓著三張紙跑了出來,胳肢窩下還夾了一把傘。
見到李獻便搶先喊道:“暗號!”
我擦!
倒反天罡啊你是!
李獻很無奈地叫道:“姐就是女王。”
“自信放光芒!”費穆這次沒有遲疑,嘴角還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。
雖說後一句也很羞恥,但與前面一句比起來,味兒畢竟沒那麼衝。
衝得頂天靈蓋了都。
“我找到三張紙條。”費穆緊接著便彙報出自己的成果,但神情已變得頗為嚴肅,“沒有四月十五那一張。”
“我這也沒有。”李獻揚了揚手裡的三張紙條。
費穆蹙眉問:“這是什麼緣由?”
李獻道:“這兩戶人一戶姓秦,一戶姓李,一共十一口人。”
費穆一下愣住。
四月十五那張上面就寫著:需要祭品十一口。
那就對了……
只有信徒才會收到神諭,祭品怎麼可能收到?
“走,下一步,地理先生寶豐和他的鄰居家。”
“地理先生”就是風水先生的另一種叫法。
兩人打傘來到寶豐家中,卻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——這裡雖然也很破舊,也積了一層灰塵,但灰塵的厚度顯然比不上其他的房屋。
如果說其他房屋看起來像是七八年無人住過的,那麼這裡大約只相當於空置了一兩個月的樣子。
“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?”李獻捏著下巴問。
一旁的費穆點頭道:“你是說屋內和……嗯,外面,並非同一天?”
他完全沒經歷過這種事情,甚至連聽都沒聽過,所以不知道該怎麼準確表達。
李獻點頭道:“是的,房屋內是天寶十四年五月,一直空置到寶應元年五月的狀態。
“或者,我們可以理解為沒有經過海市蜃樓修飾、遮掩的,真實的樣子。
“然而房屋外展示給我們,和其他經過此地的人看的那些景、物、人、聲音、天氣,都是‘現在’的狀態。”
費穆正要反駁,卻聽李獻接著道:
“而‘現在’的時間,是天寶十四年二月初一。”
費穆沒有再開口。
他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。
比如為什麼是天寶十四年,以內為什麼是五月後,而不是四月十五或者四月十六以後。
畢竟紙條上最後的時間只到四月十五。
還有,為什麼“現在”是天寶十四年二月初一?
不,他當然知道村裡的“今天”是二月初一,因為昨晚尹令就提到過。
但為什麼這個海市蜃樓,偏偏要展示這個時間?
是因為在這一天定下了錨點,還是這個所謂“海市蜃樓”,是從這一天開始的儀式?
還有,這個他媽的海市蜃樓到底是什麼東西?
但費穆沒問,因為他很識趣,也很有自知之明。
李獻知道他現在肯定滿腦袋問號。
如果自己來之前沒有做過那麼多功課的話,現在肯定也是一樣的懵逼。
但李獻自己並不想替費穆解惑,畢竟要講解的話,就得從穢惡汙染和墮落之地開始講起。
但這些沒有一個不是收費專案。
賣給胖子的那些,只能佔到其中的五分之一,甚至更低,都賣了兩千多功勳。
李獻不認為費穆能買得起。
李獻現在想知道的,就是這間屋子為什麼這麼幹淨——當然,只是相對來說的。
他沒有急於去找神龕,而是低著頭,一邊在腦中飛快分析,一邊自言自語地低聲道:
“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,這個海市蜃樓有東西,但不多。
“它沒有在屋內場景上浪費精力,所以屋內仍然保留著真實的狀態。
“其他房屋整整七年無人居住,無人打掃,所以佈滿灰塵,而且灰塵相當厚。
“這裡的灰塵卻相對較少,是否可以推論,這個屋子在一兩個月前,是有人居住,或者說有人打掃過的?
“那麼這個居住者,或者說打掃者是誰?”
“誰!!!”就在這時,費穆一聲大喝,猛然衝出房屋,帶起地面一團浮灰。
李獻沒有跟著追出去,而是迅速開啟靈性感知。
他瞬間便捕捉到一道氣息,那道氣息正以飛快的速度向外狂奔而去,轉眼便超出了五十步的界限。
李獻現在的靈性感知範圍當然不止五十步,但這地方處處透露著古怪,導致他不敢太過張揚。
萬一靈性蔓延出去,卻一不小心觸碰到什麼不該觸碰的東西,便可能遭到汙染和反噬。
所以只能控制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。
片刻後,費穆無功而返,肩膀上已經被雨水打溼了一片。
“雨有點大,看不清長什麼樣?”他一邊拍打肩膀上的水珠,一邊沉聲說道。
“是活人。”李獻笑著道,“速度挺快的,但品階應該不高。”
這是從對方靈性的強度上判斷的,應該在不會超過八品。
因為李獻自己就是八品靈媒,高過這個品階的話,會有一定的壓制,他便無法探查到準確的強度了。
“活人?”費穆臉色驚疑不定。
“沒事,我們繼續,他還會出現的。”李獻說罷,便開始尋找起神龕。
然而他們並沒有找到。
西屋的牆角處,倒是有個用來陳放神龕的供桌。
供桌上的痕跡可以看出,原先應該是有一座神龕的,因為供桌中間有一塊漆面的色澤,與周圍存在明顯的區別。
李獻伸出手,從供桌上拿起兩張紙條。
——這裡的主人撤走了神龕,不再信奉那所謂的神靈,卻留下了他們正在尋找的紙條。
李獻看著兩張紙條上分別寫著:
“三月初三,需要祭品一口。”
“二月初一,需要祭品一口。”
與秦、李兩家相比,缺少三月廿六的那張。
所以,剛才那個人是寶豐嗎?
在有關桃溪堡的一系列案件中,唯有涉及到地理先生寶豐的這個案子,並不只是單純的失蹤。
而是先殺人,再潛逃。
寶豐是主動逃走的。
或許他是知道了什麼,所以才逃跑?
而那個被殺的鄰家婦人,是為了阻止寶豐逃走,所以才會被殺?
如此推測的話,倒是合情合理。
李獻正想著這些,卻聽費穆急聲催促:“快走,門要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