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無法聯絡(1 / 1)
李獻沒有直接前往下個目標地點,而是在離開寶豐家以後,又去了隔壁。
隔壁那家人的神龕上,有四張紙條。
但他沒有觸碰,更沒有拿起,只是在確認以後,便悄悄退出了這家人的房屋。
他們前往的下一戶主人叫秦勄,也是失蹤案的其中一個受害者。
從房屋內的陳設可以看出,這裡只有一個人居住,和寶豐的情況一樣。
這次他家的神龕上,就只有一張紙條。
毫無疑問,寫的是:
“二月初一,需要祭品一口。”
沒有三月初三的,因為這個老光棍,就是三月初三的祭品。
從這家離開後,費穆奇怪地問:“你怎麼知道這些人家的住址?”
李獻手裡拿著紙條,齜牙一笑:“來之前,我在萬年縣查過桃溪堡的戶籍資料,每戶人家都有地契房契勘合,上面寫有詳細地址的。”
費穆默然,他忽然感到一陣輕鬆,因為此刻他知道,別人的強大並非天生帶來的,而是因為對方做足了準備,所以一切才看起來那麼遊刃有餘。
李獻沒工夫和他探討哲學與成功學,直接返回他們所住的那間小屋。
將今天的整個行動覆盤一遍,兩人都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:
從秦勄到寶豐,再到秦、李兩家十一口,全都是被神靈指定的“祭品”。
不過在被指定為“祭品”之前,他們仍然被視作信徒,並能得到與其他信徒同等的神諭。
只是不知道指定他們為祭品的,到底是神靈本身,還是它在村裡的代言人,比如巫祝。
李獻傾向於後者。
費穆對此表示不解。
“我免費告訴你一個秘密。”李獻神神秘秘地笑道,“這個村子絕大多數都姓馬,但是有五戶外姓:鄒、秦、寶、秦、李。
“這二秦本來是一家親兄弟,但是後面一個秦從外村討了媳婦開枝散葉,前面那個秦勄,本地沒人願意與他結親,所以一直打著光棍。
“李家也是從外村找的媳婦。
“呵呵,當然,這都是我從戶籍資料上推測出來的,真實情況或許有點出入。”
費穆愣了半晌,說道:“你的意思是,讓這些人當祭品,是本村馬姓巫祝指定的,與神靈無關?”
李獻點頭道:“神靈只要祭品,至於祭品姓什麼,關他什麼事?”
費穆忽然又發現了盲點:“那鄒家呢?他們為什麼只死了一個鄒二郎?”
李獻笑道:“因為鄒家是死了媳婦又續絃,新討的媳婦是本村的,姓馬,生下了鄒家小妹。”
費穆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
一切都那麼奇幻,可一切又都那麼合理。
“明天吧,明天再看。”李獻道,“按照三天推算,明天還有一天,我猜今晚尹令可能還會來的。”
費穆點點頭,忽然問道:“昨晚沒什麼問題吧?”
李獻遲疑了一下,還是老實說道:“有一點問題,昨晚一直有人在我們周圍說話,很多人。”
費穆瞬間汗毛倒豎,驚恐地望了一眼四周。
“放心,他們怕光,根本不敢靠近。”李獻安慰了一句,但隨即話鋒一轉,“不過今晚就不一定了。”
……
長安城,巡夜司。
孟關山有點頭痛。
不是生理上的痛,而是精神上。
鎮妖東司中候司空凝就坐在他對面,來找他要人。
當然了,司空中候沒有直接說出“要人”這個詞,只是告訴他,李獻消失了。
因為她的青冥蟲沒辦法找到李獻的方位。
其實孟關山也很奇怪,這已經是第三天,按理說不管有什麼情況,盧太升都應該向他彙報了。
但是他到現在,連一份訊息也沒見著。
於是孟司監出言寬慰道:“本司這便向盧校尉詢問,你且稍等。”
他將那張宣紙展開,快筆寫了四個字:近況速報!
字跡很快洇開,緩緩消失。
但孟關山等了許久,也不見對面有什麼回信。
一時間,月堂內氣氛有些沉悶。
他只好向司空凝尷尬地笑了笑。
司空凝緩緩起身,說道:“有訊息煩請司監告知。”
“一定,一定!”孟關山笑著將這位曾經的下屬送到門口。
目送司空凝離開,孟關山微微蹙眉,面色微有沉重地返回桌案之前。
就在這時,他一轉,落在那張宣紙之上,正瞧見那裡,幾個已經變淡模糊的字跡,正在迅速消失!
他依稀還能辨認出其中三個字:求援……急!
……
司空凝沒有直接回鎮妖東司,她心事重重地出了巡夜司,便直接轉向隔壁南曲。
一路上她都蹙著那雙新畫的雙燕眉,眉形上走而突然下折,比一般的雙燕眉更為凌厲鋒銳。
即便她在眉心貼了枚雍容秀美的桃花鈿,也無法中和那對眉形帶來的英挺和銳意。
不到一炷香的時間,她便見到了李獻的契約神靈之一:崔仙姬。
崔仙姬出來見客的時候,司空凝正望著視窗發呆。
樓下的銀耳娘鬢髮散亂地昏死在地,屎尿流了一褲襠,肥胖的臉上還留著一個通紅腫脹的巴掌印。
饒是崔仙姬這等活了百年,見多了世面的神靈,在這位女客面前,也有些心虛。
何況對方還佩著鎮妖東司中候的腰牌。
當然,她們是見過的。
上回將李獻的靈體從碎界召回到興慶宮,崔仙姬前前後後也幫了不少忙,二人算是有點交情。
這時,司空凝目光突然一轉,落在了她的身上,冰冷的臉上隨即便硬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:“你好。”
這位還是那麼美啊……
即便心中焦急,但女人的本性便是如此,還是一眼便關注到了對方的絕美容顏。
司空凝雖然有心讓自己表現得友好和善一些,但有些事情……真的勉強不來。
崔仙姬一愕,連忙笑著回應道:“見過司空中候。”
司空凝點點頭:“幫我找一下李獻。”
……
李獻見到崔仙姬訊息的時候,頗感到幾分意外。
看來這個海市蜃樓的漏洞挺多啊。
不過看過訊息內容以後,他又覺得好笑,於是假裝倒頭睡覺,實際心念一轉,便已來到了神竅世界。
叩開第一個神龕,李獻便藉助崔仙姬,與司空凝溝通了起來。
等到他將今天的行動“彙報”完,才順便說道:“幫我準備個迴歸儀式,我隨時要用。
“還有,叫牛黑子過來,讓鄭舉舉幫他易容成上次那個樣子,那人叫仇準,詳細資料可以找孟司監拿。
“弄好以後讓牛黑子代替我去參加明天的肅明觀陰會,並且讓他在會上提一筆四十個人的信徒交易。
“此事也讓孟司監全程盯著,我要知道,這個信徒交易到底是怎麼個事兒!”
……
結束溝通以後,李獻的神識在神竅世界中茫然徘徊了片刻。
他忽然心念一動,走向黑袍大仙所在的那座神竅。
開啟神龕大門,曾經在黑水不可一世的熊仙,已不知何時全身發黑腐爛。
那曾經光澤宛如錦緞黑袍般的水光皮毛,此刻早已乾癟枯皺地緊貼在身上,碩大的頭顱無力低垂,只剩下一絲極為細弱的氣息,在等待著深淵氣息的最後蠶食。
李獻忽然有種兔死狐悲之感。
他嘴角咧開,語帶嘲諷地笑道:“老熊瞎子,你放棄得可真快啊!你看,我已經在去純白聖山的路上了,最多再過兩天就能趕到,你咋不繼續堅持堅持?”
然而,這種鬼話並未激起黑袍大仙的求生欲。
反倒將那最後一絲氣息磨滅殆盡。
黑袍大仙徹底變成一尊枯骨,徹底被深淵吞噬,成為了深淵厄難的一部分載體!
這一刻,李獻陡然感到一股注視的力量籠罩在自己身上。
深淵之眼,正在看著他!
若非孟關山在他命星上做出的封印,只怕此刻就會有深淵魔物直接降臨!
李獻嘴角咧開的弧度更大,他對著黑袍大仙的枯骨狂笑,笑得前仰後合,笑得眼角含淚。
他指著神龕之中那堆黑黢黢的東西,瘋狂大笑道:
“哈哈哈哈,你這廢物、垃圾,既然已經死了,怎麼還不從老子的神竅滾出去!
“啊?為什麼不滾?還等著老子帶你去尼瑪的純白聖山嗎?哈哈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