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尋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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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之前,尹令果然來了。

這次他的精神狀態已經恢復正常,似乎昨天的事根本就不曾發生過。

不過他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,一進門便道:“今晚不要在這裡了,有件事要請你們幫忙。”

李獻剛剛洗過腳,此時坐在榻上摳著腳丫,笑嘻嘻地道:“是不是鄒二郎失蹤了,請我們去後山幫忙找人?”

費穆嘴角不自覺抽搐了一下,目光幽怨地看向李獻。

你不刺激他會死?

尹令卻只是呆了一呆,便點頭道:

“對,昨天二郎上山打獵,至今都未回來。今天又下了一整天的雨,我們擔心山路溼滑,他在山上出了什麼意外。”

李獻本想說,今晚肯定找不到對不對,明天你們就要去萬年縣報官對不對,但他看到尹令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哀求之意,便閉上嘴,點了點頭。

這一刻他明白,其實尹令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,也知道這些都是假的,是已經發生過、不可改變的。

只不過,他一直在努力地扮演著那個當年的自己,似乎只要這樣做,就會忘掉那些殘酷的真相。

李獻不知道胖子打算什麼時候向他們二人坦白所有的一切,也向他自己坦白,或許就在今晚,或許要等到明天。

但他知道,到了那時候,就是需要他們這兩位“保鏢”真正出力的時候。

“走吧。”李獻站起身,拿上自己的傘,向費穆使了個眼色。

“嗯,去看看。”費穆也抓起傘起身,但還是忍不住向尹令提醒了一句,“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。”

尹令一愣,再次短暫從那種夢幻般的自我欺騙中,回到了現實的時間線。

不過他這次沒有責怪費穆的意思,只是頹然點頭道:“等會我給你拿五百功勳,當做付你第一天的報酬,怎麼樣?我只有這麼多了!”

如果按照之前三天兩千功勳來算,一天五百顯然並不夠。

不過想想第一天大多數時間都只是趕路、休息,並沒有遭遇什麼危險,這麼看的話一天五百也不算少了。

更何況,費穆此刻其實沒有選擇。

就算尹令一毛不拔,他也只能留在桃溪堡。

就算是為了自己活命,破解這該死的鬼地方,到該出手的時候他也得拼盡全力出手。

“那你……”尹令轉向李獻,歉意地道,“我可以給你打個欠條。”

李獻淡然一笑,擺擺手,一臉正色道:“欠條就算了,維護一地治安,保護一方百姓,本就是在下的職責!”

“啊?”尹令懵了。

“啊?”費穆瞠目結舌地道:“這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

李獻呵呵一笑:“大唐長安萬年縣不良人仇準,簡稱‘萬人仇’。”

呵呵,其實我是“萬年縣不良人李獻”,簡稱“萬人嫌”,難道我會告訴你們?

……

山路確實很溼滑,尹令挑選的山道,並不是什麼隱蔽崎嶇的小路,而是人人都會走的大道。

有些特別陡峭的地方,還被人用片石墊了幾處,腳踩上去相當紮實。

饒是如此,幾人還是深一腳淺一腳,不斷在泥濘中探索往上,終於在滿身雨水和汗水中,爬上了山。

上山並不意味著就到了山頂,只是上到了一個坡度相對平緩的區間。

這裡也是獵人和採藥客、跑山客開始活動的高度。

到了這裡土壤明顯開始變得肥厚,植被也茂密起來。

奇怪的是,到這裡以後,雨也漸漸停了。

可是,尹令明明說過,要下一整天雨的……

李獻目光悄然掃過尹令的背影,又看了看費穆,發現二人對此都毫無所覺。

當然了,進山尋找所謂鄒二郎的,只有他們三個人。

至於鄒家的人?

李獻和費穆都默契地沒有提起。

只是一個回閃的限定場景而已,自然不會重做已死的角色,特地讓他們出現。

然而,就在李獻這麼想的時候,前方突然出現幾個人影,正向他們招手示意。

尹令回頭說道:“是鄒家人,我們跟上去吧,人多一點找得更快。”

然而李獻和費穆,卻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
尹令見狀也止步問道:“怎麼了?”

費穆看了看前方不遠處的那些人影,樹影叢叢、草木交織之中,所有人都看不清面目。

他扭頭看向尹令,聲音發澀地道:“你確定,這次是跟鄒家人一起找鄒二郎?”

尹令疑惑問道:“你什麼意思?”

費穆看向李獻,徵詢後者的意思,因為他不知道還要不要把話說得更直白點了。

李獻向他努了一下嘴,示意儘管繼續。

費穆便臉色凝重地對尹令道:“你現在究竟能不能分清什麼是現實?”

尹令神情變化了一下,肅然道:“當然!”

“那你真的認為,此刻鄒家人的出現是合理的?”費穆不死心又問。

尹令突然變得有些冷淡,聲音沒什麼起伏地道: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你們沒必要顧慮太多,只是找人而已。”

費穆的心往下沉,與李獻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
李獻倒還好,他無所吊謂,甚至有點想看看這個尹令到底發什麼瘋,後面到底還會發生什麼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。

他給費穆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,也不管對方看不看得懂,便邁步向前,經過尹令身邊時反過來催促他快些帶路。

三人兩前以後,很快便與鄒家一行人會合。

那些人七嘴八舌說起尋人的事,個個神色焦急,語氣急促。

只是目光都只看向尹令,似乎李獻和費穆兩人根本便不存在。

若非如此,單從外表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破綻,與正常活人並無二致。

但是轉眼間,那些人的表情就變得木然,語氣也磕磕巴巴不再利索。

說起找人的話,也逐漸語無倫次,邏輯無比錯亂。

尹令卻還是很耐心地傾聽著,但明顯能看出他在儘量忍耐,甚至還要不斷安慰人群中一個年長老者。

只是在李獻看來,這頗有點對牛彈琴的意思。

因為那老頭此刻根本沒在看尹令,而是自顧自翻著白眼,雙唇不斷顫抖,彷彿在重複唸叨著什麼,神情愈發癲狂。

李獻聽清了老頭唸叨的話,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。

只聽那老頭正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:

“獻祭!獻祭!獻祭獻祭!獻祭獻祭獻祭!獻祭獻祭獻祭獻祭!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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