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開十宮(1 / 1)
李獻有種拂袖而去的衝動。
越說越不著調可還行,老子差點信了你的邪。
不過他沒有直接開噴,反倒有點好奇,想聽聽這老神棍到底能說出何等暴論。
“何為元嬰?”玉靈上人自顧自地道,“乃是自身元神之顯化,乃是無數本我的總集。那麼,是否可以認為,元嬰即‘我’?”
關於元嬰的概念,李獻在那些午夜夢迴,閒得沒事幹之時也曾想過,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是贊同這個說法的。
雖然他有一點還沒弄明白,“無數本我的靈魂,包含過去式、未來式和現在式”這句話是什麼意思,但不妨礙此刻討論“開十宮”的恐怖話題。
於是他點點頭。
玉靈上人頷首道:“既如此,我修道門之法,可開泥丸、尾閭、玄牝三宮,那麼元嬰即‘我’,理當也可開三宮,是不是?”
李獻頭皮發癢,感覺要長腦子了。
此刻玉靈上人的形象,已經從神棍上升到了國寶幫的級別。
算是一種正向的進步,但其言論依然有點匪夷所思。
——本人能開三宮,元嬰就能開三宮?
那麼本人能拉屎,元嬰也能拉屎?
就因為元嬰在一定程度上,等同於本人?
這個理論雖然有一定的自我臆想或者說猜測性論據,但明顯不是很能站住腳。
李獻剛想說有點牽強附會,卻見玉靈上人突然將手向天空一招,一道虛影眨眼間出現在大殿之外,並一躍而入,就這麼靜靜地站在玉靈上人身側。
那虛影沒有五官容貌,只有一個大致的如煙如霧般不太穩定的人形。
但這個不穩定,只是因為人形的邊緣在陽光下有些輕微的晃動扭曲,沒有實體感而已。
相比起自己那個神本,一看就更加穩定強健。
如果說自己的神本,外表像個瘦弱的辦公室牛馬,那麼眼前這位,就像是個經常擼鐵的健身佬。
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強大感覺……
如果硬要描述的話,李獻甚至覺得這個神本已經不止是個靈性搬運工的角色,它本身似乎就有不弱的戰鬥力!
下一刻,玉靈上人便印證了他的猜測。
玉靈上人道:“我這神本已開了尾閭宮,實力堪比九品武道高手,加上來去無影,十里外斬殺尋常武夫不成問題!”
說罷,他手指一動,那神本倏然消失,其速度比李獻的神本快了一倍不止。
也就數十息的時間,突然門外天空中虛影一晃,那神本已然返回,落地時撲通一聲,竟扔下一顆血淋淋的腦袋!
李獻著實吃了一驚,低頭看去,卻見那腦袋長滿銀灰色長毛,口鼻突出,三寸獠牙,竟是一頭九品狼妖!
“此妖原是左近山上一群野狼之首,最近幾日才偷偷修煉有成,結出妖丹。”
玉靈上人笑道,“不過這畜生狡猾得緊,結出妖丹以後,便銷聲匿跡,全無蹤影,直到今早才被貧道算出方位。
“方才遣神本殺之,便是證明開十宮之說,並非子虛烏有,而是切實可行的。”
實證在前,李獻已無從懷疑,眼前的玉靈上人,瞬間便從國寶幫的形象,上升到民科專家級別,已經有了一點不可思議的小成果了。
但對“開十宮”這種離譜而且反常識的事情,還是持有懷疑態度。
元嬰如人,你開個三宮也就罷了,金丹怎麼開?
金丹開了,也才九宮,還有一宮擱哪呢?
玉靈上人道:“修元嬰起點不高,從第八品醒神境凝聚出神本開始,便可修行,到第四品元嬰境神本塑成肉身、開滿三宮,便可大成。
“那時元嬰可實可虛,實則肉身強橫,堪比六品武道高手;虛則如陰神,百里外奪人首級如探囊取物。
“若脩金丹,則只能從第五品凝珠境開始,凝珠之於金丹,便如同神本之於元嬰,乃是雛形。
“從第五品修到第三品金丹境,同樣開三宮大成,威能相比修元嬰者又不可同日而語了。”
李獻聽得滿腦子玄乎,但是金丹如何開宮,玉靈上人自承不曾鑽研此道,而且修為品階也只是剛剛摸到凝珠門檻,因此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至於第十宮,玉靈上人卻很肯定地說,其實就是道門第一品的“天宮”。
道門第一品境界名稱就叫“天宮”,玉靈上人認為這是一語雙關,代表修到此境界,便可上達天庭,飛昇天宮,也表示開啟了道門十宮的最後一宮。
這一點李獻沒什麼可反駁的,不僅如此,他還覺得這挺合理。
畢竟已經有玄牝宮在腳底之下數寸的先例,以後出現一個天宮在頭頂之上萬萬里,也說得過去。
此後玉靈上人又談了些遊歷見聞,以及本地人情風物。
李獻這才知道,這所謂的遊歷,其實只侷限於本地麻城以城東,龜壽山為中心的方圓百十里。
對此玉靈的解釋是:“天下浮華只是表象,邪祟叢生、禍亂不止才是人間真實。貧道修為低微,而況年老體衰,勉強維持這半個縣域的安穩,已是不易了。”
一直到酒足飯飽,玉靈上人才問起李獻下一步的打算。
李獻對這位道人觀感還不錯,雖然老頭有點修行界科學怪人那味兒,不過為人還算磊落正派,自己從他身上也獲益匪淺。
但還是謹慎地沒有透露自己的目的地,只說在龜壽山附近訪友。
他去寒山是為了幫助崔仙姬拿回道場,然後找機會晉升靈媒七品。
如果告知玉靈上人,以對方爽直熱情的性格,大機率會幫忙,哪怕只是給予一些情報上的幫助,倒也能事半功倍。
只是他孤身在客地,防備之心不敢有一刻鬆懈,所以終究是沒說。
玉靈上人聞言不以為意,反而笑道,“貧道寒舍就在龜壽山,過幾日也該回家看看那幫小崽子了,說不定還要碰面。”
“那樣最好!”李獻也笑著道。
說話間,玉靈上人已經晃悠悠起身,拎起身旁一個碧綠的酒葫蘆,向李獻告辭。
李獻見到那葫蘆,卻道:“請慢,這葫蘆可否借我一用?”
玉靈上人一愣,隨即哈哈一笑,將那葫蘆隨手丟擲,說道:“拿去拿去。”
李獻伸手一接才發現,那巴掌長的歪嘴葫蘆,表面靈性流動,竟是件法器!
“隨便用,不過是個裝酒的小玩意兒,不必在意!”玉靈上人見他發呆,又是爽朗一笑,出聲安慰。
李獻也不再矯情,拿著葫蘆回到客舍,從酒罈之中倒了約莫半斤鹿血酒來,將那葫蘆裝滿。
送酒不是為了和對方攀交情、送人情,而是賠罪。
方才兩人雖說是互相交流,但玉靈才是主要輸出價值的一方,還大方展示了自家神本。
按理說李獻也該將自己的神本叫出來,互相交換資訊。
但他的神本現在黑黢黢一坨,根本拿不出手,也不方便示人,就顯得自己過於藏私了,不是坦誠相交的態度。
玉靈上人雖然不以為意,但心中定然不快。
因此弄這半斤酒,聊表歉意,就算不能結個善緣,也不必與人結怨。
將葫蘆送回去,玉靈上人揭開木塞,當著李獻的面飲了一小口,頓時雙眼放光,喜不自勝,對李獻連聲道謝以後,終於離開。
李獻將這位新朋友送至道觀外,這才返身回到客舍。
腳步剛剛邁進院子,尚未站定,便聽上空響起撲稜稜翅膀扇動之聲。
抬頭一瞧,卻見一隻喜鵲從遠處極快地飛來,砰的一聲砸在屋瓦之上。
“喳喳——喳——”
喜鵲大叫一聲,跌跌撞撞跳下屋簷,撲扇翅膀落在院內一棵枯樹上,盯著李獻喳喳啼鳴,彷彿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