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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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獻一眼就看出對方不是人。

這個自稱元緒的書生,身上有一股不加掩飾的特殊氣息,而且人類之中,不論是哪一類修行者,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與此人不同。

這就是頭大妖!

而且品階應該不會低於七品。

鄭舉舉問:“你認得我們?在這裡等我們做什麼?”

她易容成的少年,此時微微仰著頭,露出一臉單純和不解的神色。

李獻有種掏出小金人,給她頒個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的衝動。

書生元緒笑容溫和,禮貌說道:“小生乃是此間山神,算到兩位貴客進山,正要請二位今夜到小廟觀禮。”

鄭舉舉又問:“胡吹大氣,你是山神,那你會飛嗎?要請我們觀什麼禮?”

書生元緒自動忽略掉她前面的問題,涵養極佳地答道:“小神今日娶親,小廟之中略備薄酒小菜,以饗貴客。二位若能賞光,小神幸何如之。”

說著,雙手遞上那張紅箋。

這不是正中下懷嗎?

李獻連忙笑著接過:“恭喜元山神,到晚必來慶賀!”

元緒心滿意足,再次作揖,轉身竟向山崖邊走去。

忽然那山崖邊雲霧湧起,元緒身形走入雲霧之中,頓時消失不見。

俄而云霧散去,卻再也不見了元緒的身影。

鄭舉舉見狀,心裡有些不託底了,湊近李獻,低聲蹙眉問道:“這山神好厲害,我們能打得過嗎?”

李獻笑道:“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?他這不過是些障眼法,本身並沒有多麼厲害,最多不超過六品。

“實在打不過,你就跟著我先溜了,等司空凝他們趕到,一起圍剿了它。”

鄭舉舉拍拍胸口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
不過李獻有句話沒說。

不管怎樣,還是要儘量在今晚動手。

然後立刻離開此地,往麻城去,等待滕薪的到來。

他不打算暴露寒山與自己的關聯,因為他要將下一個“門”開在此處,由崔仙姬幫忙看守。

如果暴露了這個位置,即便滕薪被自己殺了,也難保不會走漏風聲。

到時長安再派幾個高手過來,把這裡守住,就像桃溪堡和靖善坊兩處深淵之門,現在都被把守得死死的。

露頭就被秒。

別說露頭了,就算李獻在深淵中動一動從那兩地出去的念頭,都能感受到兩股強大的威壓,牢牢壓制在那裡。

“走吧。”李獻說道,“先進村。”

……

“六年前你們家欠我地租七貫另四百錢,利滾利至今合該二十一貫一百一十五錢。

“四年前,山神廟翻修,家家平攤,你家攤到兩貫另三百錢,也是董某替你墊付,到今日又欠六貫另五百六十九錢。

“三年前開鑿一條往東去東坪的山路,也是均攤使費,你家又欠了一貫,而今是兩貫另一百九十七錢。

“三筆合計二十九貫八百八十一錢!”

王老柱家門前,地主董槐手裡噼裡啪啦撥打著算盤,口沫橫飛地報著賬目。

王老柱聽得臉色發白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
他的身後,一名身上還帶著孝的女子,面容憔悴,兩眼無光,正呆呆地盯著地面。

王老柱苦著臉道:“董相公,那東坪攏共十一畝地,都是你家的,坪上莊子也是你家的,開山路的使費憑啥讓我們均攤?”

啪!

董槐一巴掌打在王老柱的臉上,將王老柱打得連連踉蹌,險些摔倒。

“放你個老屁!”董槐指著老漢破口大罵,“東坪的地你們要不要租?租了難道不去種?這路還不是為了方便大家?你竟敢說出這種話,還有沒有良心?”

王老柱的老伴連忙撲到老頭邊上,將老頭扶住,對董槐卻是敢怒不敢言。

那戴孝的女子,還是呆呆地站著,像是丟了魂一樣沒什麼反應。

“呵呵。”董槐突然又十分友善地笑了起來,並親自走上前,拉住王老柱的手,溫聲說道:

“不過哩,今晚山神娶了你的女兒,這是你家的造化。翻修山神廟的六貫多錢,便不再收你的了,修路的兩貫多錢,也算我董某送你的禮金。

“只要你老今晚高高興興,將娘子送進山神廟,以後做了山神的岳父,你還愁沒有好日子過嗎?”

說罷留下一個冷冷的眼神,作為臨走時的警告,便不再看這家人的臉色,揹著手返回道邊,跨上一頭騾子,高高在上地去了。

董槐走後,王老柱的老伴便一屁股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來。

王老柱默默返回家中,將那山神神龕蒙上一塊白布,又從樑上竹籃中摸出另一尊木雕神像,恭恭敬敬請在供桌之上,扶正了“寒山聖母娘娘”的牌位,一臉悲苦地默默禱祝。

就在王老柱的禱祝聲中,山道之上轉來兩道身影。

李獻敲了敲籬笆門,朗聲道:“請問,家中可有藥材、山貨,小店好價收購……”

……

眼看天色將晚,李獻又和鄭舉舉對了一遍細節。

“這個趙獵戶外號叫趙小瘸子,因為他爹是趙老瘸子,是個好獵手,但半個月前進山後便再未回來。

“後來是此處地主董槐來家中報喪,並替山神做媒。

“這趙獵戶和王家小娘素來恩愛,趙獵戶失蹤以後終日以淚洗面,知道山神要強娶自己,便已抱定了殉節之志。

“所以你現在應該是一種麻木、冷漠、決絕的態度,正好以這一點來跟那山神周旋,拖延到兩炷香的時間……”

李獻一邊給鄭舉舉說人物,一邊將身上揹簍脫下來,示意王老柱夫婦接過去,給他們的女兒背上。

當然了,現在這位名義上的小寡婦,已經是那個藥鋪學徒的少年容貌,只是神情還有些呆滯。

“等會王老漢帶著你女兒去山神廟,我在後面,不與你們一道。”

李獻簡單吩咐了一句。

王老柱連聲答應,下意識抓住了自己女兒的手腕。

“你抓我小徒弟做什麼,這個才是你女兒。”李獻提醒了一句,將已經易容成小寡婦的鄭舉舉推了過去。

王老柱已經全然失去了思考能力,只會忙不迭地點頭,卻不敢碰鄭舉舉。

這一家人至此還處於發懵的狀態之中,直到外面再次傳來董槐的叫喊聲:“送親了,還在磨蹭什麼!”

王老柱臉上頓時露出又驚慌又憤恨的神色。

李獻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聲道:“跟他去,這狗東西活不過幾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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